“起来,我不……”
一话还没说完,身边的轩辕澈突然出手,轻轻的拉了她一把。
琉月回头,见轩辕澈轻轻的对她摇了摇头。
那眼中不是要欧阳于飞为他们求情,而是仿佛看见了欧阳于飞心中深藏的东西。
而这深藏的东西,他们无法插手去解决。
琉月看着轩辕澈的示意,缓缓的站好了身。
没有在去拉欧阳于飞。
欧阳于飞和冥岛王尊之间,终会有碰撞。
而那种碰撞和纠结,他们插不了手。
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后。
欧阳于飞看着冥岛王尊,面色微急的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师尊仁慈,不是会对人赶尽杀绝的人。
只是一时心太急了,话就那么冲出了口。
师尊,请你原谅。”
说罢,朝着冥岛王尊就磕下头去。
冥岛王尊高高的站立在白玉龙椅前,看着欧阳于飞磕下头去,袖袍一拂,侧过身,冰冷之极的道:“谁是你师尊,本尊承受不起。”
冰冷而冷淡的话,在其他人耳中听着无伤大雅。
但是听在欧阳于飞的耳里,却好像是一柄利剑,深深的刺入了心脏。
疼的他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头磕在地面没有动。
欧阳于飞就那么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师尊,你不要怪徒弟。
请你收回刚才的成命吧。
师尊知道,冥岛有百万民众。
若是这命令传出,那琉月他们就成众矢之的。
百万人的追杀,这后果……
她始终是纳兰水的女儿,是你侄女的女儿,是纳兰王族最后的血统。
你就看在徒儿的面上,不要下这样的命令。
师尊。”
低沉的声音响起,不似哽塞,但是却让人感觉声声啼血,句句隐忍。
琉月一下握紧了拳头,牙龈紧咬。
这个欧阳于飞,这个欧阳于飞……
怎么到这个时候,他还是……
他还是这般的为她着想,这叫她如何以报,如何以报?
欧阳于飞的话音落下,大殿上一片寂静。
左右护法面上都出现些微的迟疑。
不为琉月这个人,只为她是纳兰家族最后的血统。
若是杀了,那么纳兰一脉就永远断绝了。
气息冰冷,萦绕而让人压抑。
冥岛王尊冷冷的看着下方朝他跪着的欧阳于飞。
这是他资质最好的徒弟。
是他几乎是当儿子养大的徒弟。
什么好的,什么适合他的,他都给了他。
也算是最知心的徒弟。
此时此地却如此相见,如此面对。
真正让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笼在袖袍里的五指缓缓的握成了拳头,
冥岛王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破大殿上的死寂。
“你为了她求本尊?你不是背叛了本尊背叛了冥岛,永远是敌人了,今天却来求本尊?
你为了这个女人背叛本尊,欺师灭祖。
把我冥岛害成这个样子。
使我岛上人心惶惶,崩溃在既,你今日居然还敢相求。
还敢让本尊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人。
欧阳于飞你好,你好的很。”
冰冷的话说到最后,隐然已经不是薄怒,而是愠怒之极了。
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王尊如此森严厉色过。
左右护法和银家族长,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无声。
想来,这欧阳于飞实在是把王尊气的太伤心,太伤心了。
欧阳于飞听着冥岛王尊发怒,顿时砰的一声再度重重的磕下头去。
“师尊,你知道的,我为的并不完全是她。”
我为的并不完全是她。
九个字,九个并无锋芒,按理说一丝波澜都不会起的九个字。
却让冥岛王尊陡然朝后退了一步,撞上了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低垂下眼,对上欧阳于飞抬起的头。
额头上深深的红了一块。
而那红块下的双眼却含满了坚决,含满了悲壮,含满了无奈,含满了愧疚,但是最终却是决绝。
彻骨的决绝。
“师尊,你无法动的手,徒儿来动。
你无法下的命令,徒儿来。
你无法看见这千年传承就这么毁灭,徒儿来毁。”
铿锵有力的三个徒儿。
就好似三大千斤重锤,重重的击打在冥岛王尊的心上。
冥岛王尊身形微微一晃,跌坐于那传承千年的龙椅之上。
面上的神情一瞬间,几乎复杂到了极致。
而他身边的左右护法却眉头齐齐一皱。
左护法一步跨出,朝着欧阳于飞沉声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欧阳于飞这话一出,他感觉很不好。
说不清楚,但是那种无尽揪心和哀伤中的悲壮之感。
却那么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如此……难道是他们错了?他们误会欧阳于飞什么了?
左护法的询问声才一出,那银家族长突然上前两步。
轻敲了左护法的手一下,无声的示意他不要插嘴,静静的看。
左右护法见此,对视一眼。
眼中闪过浓浓的不解和惊骇。
而琉月和轩辕澈等人也对视一眼,没有插言。
欧阳于飞反叛冥岛的关键,可能就要出了。
坐在龙椅上,冥岛王尊看着抬起头满眼愧疚和决绝的欧阳于飞,那眼中的光芒不断的变化。
两人无声的对视。
那是师徒间的一场心灵的述说。
是外人看不清楚,也理解不了的对话。
“你把冥岛害成了这个样子,你让冥岛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你让这千年传承立刻就要毁于一旦。
这不是我要求你的。
这不是我要的。”
看着欧阳于飞,冥岛王尊在静寂中缓缓的开口。
那声音几乎一瞬间老了十岁。
“不破不立,我们面对的也许是崩塌,是这冥岛就这么毁了。
但是,也有可能重生。
站在满地废墟上重生。”
欧阳于飞看着冥岛王尊,满眼希翼。
“旧的制度已经残破不堪,无法在支撑这框架的发展。
那么就让我们不是毁灭,就是重生。”
掷地有声的话在空荡的大殿中徘徊,那么铿锵有力。
琉月听到这,屏除欧阳于飞眼中的沉痛,有点明白欧阳于飞是为了什么了,当下很是诧异的扬起了眉。
这般的颠覆和新观念。
简直就是二十一世纪才有的制度观念,新的发展观念。
这个欧阳于飞居然能够想到,居然能够如此大胆,如此有魄力。
这个人,简直已经让人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了。
寂静,浓浓的寂静。
“年轻人的想法,太过大胆和犀利,太过不顾一切。
但是,就是这样的冲劲,却是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在有的。”
就在这寂静中,那一直没说话的银家族长,轻叹了一声,朝着冥岛王尊微微的躬下了身。
“这时代是年轻人的,这以后的天下也是年轻人的。
这,不也是我们所期望的。”
声音不大,话也有头无尾。
但是这意思,大殿中的人几乎都有点隐隐约约的明白了。
而其中,最是旁观者清的云召和摩羯。
更是几乎猜透了个八九不离十。
当下,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齐齐闪过一丝震撼。
如此的大手笔,他们真敢做,真敢想啊。
“砰,砰……”
就在银家族长的话音落下的当口。
突然沉闷的钟声从碧晶宫外蜿蜒而出,朝着四面八方笼罩而去。
左右护法闻声一愣,齐齐抬头一看。
碧晶宫本就是一层高于一层,前殿此时的幕帘已经拉开。
那么站在这个位置,目光已经可以透过前殿,看向那碧晶宫外。
蓝天如织,白玉台阶铺成而向远方。
而此时,在这白玉台阶上。
黑压压的文臣武将,具各是甲胄在身,端端正正的矗立在碧晶宫前。
钟声飞扬,飘过千里暮云。
这是冥岛百官齐集的钟声。
这是天底下藏龙卧虎最多,千年传承下最大势力的汇聚。
百官齐至,权力巅峰。
大殿上,一眼看得此景的左右护法和银家族长,齐齐眉头微皱。
是谁召集的百官齐集上殿?
还是说百官察觉闯关之人已经到达碧晶宫王尊座前。
所以,齐集。
这……
“王尊。”低沉的高呼窜扬过蓝天,萦绕于碧晶宫上。
冥岛所有城主以上官员齐集与前,叩拜与碧晶宫王尊。
冥岛王尊抬眼淡淡的扫了一眼远处集结的百官。
指尖一弹,殿内黄铜大钟轰的一响,钟声瞬间弥漫了开去,算是应和百官高呼。
殿外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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