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妍只扫了一眼,便发现她们的舞衣以及妆扮跟自己大同小异,只不过没有自己这样暴露罢了。
欧竞天一抬眼眼眸微微一亮,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艳一掠而过。一直都在注视他的翠袖脸色暗了一暗,恼火地瞪了慕清妍一眼。
欧竞天低沉的嗓音道:“爱妃这厢来。”
慕清妍款款迈步,一双雪白赤足在裙裾见若隐若现,美好的如同两片莲瓣。
欧竞天凤眸又眯了一眯,待她走到身侧,伸手一拉,慕清妍立足不稳便跌进他怀中。
慕清妍下意识地挣扎,却换来他低沉黯哑的警告:“若不想让本王在这里就要了你,你还是安分些的好,爱妃!”
慕清妍这才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左手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人家胯间。她玉颜一红,不敢再动,僵着身子偎在欧竞天怀中。
欧竞天双手在她腰间一扶,抱她坐在膝头,毫无笑意地笑道:“爱妃,你莫要乱动,你这全身的骨头若再断一次只怕会留下终身残疾的。你且看台上,这舞可好?”想起那日在书房竟然将她全身的骨骼全部折断,而这女子竟很少发出痛呼,前两天还有胆子逃跑,被捉回来还是这样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慕清妍这才注意到,舞娘们脚下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上面铺着月色毛毡,舞女裙角飞扬,散发出阵阵香气。
乐曲走向尾端,三十六名舞女身子倒仰,裙幅散开,像一朵鲜花妖娆极致地盛开。花瓣正中两名粉衣舞女半跪于地抬着一面圆鼓,一名身穿嫩黄纱裙的女子在鼓面上急速旋转,飞扬的裙在半空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妖娆的身姿像极了巍巍颤动的蕊。一双素白的莲足在鼓面上踏出别样的风情,偶尔一个飞跃,薄纱下优美的腿部线条如惊鸿乍现。
如水的眼眸荡漾着无边的春色,双手时而抚胸,时而撩拨裙裾,柔软的身子前凸后翘,在紧绷的衣料下尤为动人心弦,女体妙到毫巅的美艳被阐释地淋漓尽致。
这女子衣着打扮与慕清妍并无二致,只是面上覆着面纱而已。
一曲终了,舞娘们凝立片刻,待五彩花瓣自屋梁上机关控制的花篮中纷扬而下,这才在花雨中款款退出。
“啪啪啪”
孤单而响亮的掌声在厅口响起,一个夹杂着慵懒、妩媚的男子声音慢吞吞道:“不错,不错……”
花雨渐停,满室芬芳。
没有了阻隔视线的东西,慕清妍这才看清,厅口席地坐着一个男子,他曲右膝于地左膝支起,双臂懒懒放在膝头,交握的双手十指尖尖,肤色白腻,这样的一双手便是妙龄女子也会羡慕嫉妒不已。身上穿着大红长袍,腰间束着明黄嵌金腰带,垂着明媚的珍珠璎珞。
似是嫌热,胸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抹白嫩细腻的肌肤,精致妖娆的锁骨若隐若现,脖颈修长,喉结圆润,下颌尖尖,肤色白润匀净,那唇便像是雪里一点红梅,令人惊艳,人中长短适中,没有一根煞风景的胡须,鼻子便是柔婉到极致的一弧,狭长绮丽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浓缩了三春最亮丽的景致,两道斜飞的眉黛色青青,眉心一点胭脂胎记在灯光中熠熠生辉。
男子微微侧头,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歌舞,眼底却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嘲弄。
慕清妍心头一颤,便要站起,身后欧竞天在她腰间的手却紧了紧,“爱妃,你的本事可真不小呢!”
红衣男子这才抬头看向主位,身子明显一震,不由自主便坐直了身子。
慕清妍万万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和他重逢,欧竞天故意这样安排,是要让他误会自己便是那个衣着暴露,作风放浪的黄衣舞女了。
微微闭了闭眼眸,轻轻一叹。
欧竞天的手指在她锁骨上的海棠花上不住摩挲,唇角微微挑起:“看样子,赫连太子是和本王的爱妃相识的喽?”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十六章 恨不当初;
赫连扶苏眸色深深,端端正正坐好,眉毛轻轻一挑,长长的睫毛却垂了下去,在他心中,她就是女神,不容亵渎的女神。刚刚虽只一瞥,但也已看出她深沉的无奈与绝望。他不会让她更加难堪。
口中却淡淡说道:“本太子只是未曾想到那位舞娘面纱下竟会是这样一副绝色容颜罢了。到底,楚王府中还有多少这样的绝色呢?不知……”他双眉飞扬,眼眸中丽色倾城,“不知本太子是否有这个福气得到这位姑娘的青睐呢?”
柔柔的眼波带着暖暖的问候,轻轻触到慕清妍双眸。
慕清妍却黯然敛眉垂首,低垂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一抹痛色,她怎会不知赫连心意,可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恨当年顾虑太多罢了!
欧竞天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在她莹润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淡淡地道:“赫连太子弄错了,她不是什么姑娘,也不是舞娘,而是本王的王妃,为了招待贵客,王妃特意向本王提出亲自舞一曲。除了在本王卧榻之前,爱妃甚少作这样的舞蹈,赫连太子好眼福!”
赫连扶苏虽然没有紧盯着慕清妍却早已发觉了她的窘态,微微一笑,道:“原来是王妃娘娘,恕赫连扶苏失礼了。”微微欠身施了一礼,又举起双手,“楚王殿下将本太子带到这里,不是为了欣赏艳舞这样简单吧?”
他这一举手,慕清妍才发现,原来他双手上缚着牛皮筋,方才手腕掩在宽大的衣袖下,是以没有看到,再留意双足,原来也有牛皮索。难道他如今竟是欧竞天的阶下囚?
“自然不是,”欧竞天将慕清妍抱起轻轻放下,站起身来,“听爱妃讲,你们本是旧相识,所以本王才安排你们单独见上一面。”说毕带着一众下人迤逦而去。
慕清妍垂首站着,双眸盯着自己垂地的裙角。
“清清,是你吗?”赫连扶苏声音温软,他已经站了起来,小步向前挪着。
慕清妍却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子碰到身后的紫檀架绣山水屏风,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你怎样?”赫连扶苏双足在地上一点,想要腾身跃起,却忽然身子一弓,在隐忍的痛哼中,跌落在地。
慕清妍举起双臂,自嘲一笑:“赫连,你看,你我都已非复当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不知道欧竞天安排你我会面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也不会去揣度。你既然落到欧竞天手中,一定处境堪忧,所以,你还是想办法自救的好。至于我,”慕清妍贝齿咬住不断颤抖的唇,“你只当当日的清妍已经死了!”
“清清,”赫连扶苏桃花眼中尽是痛色,“我一定会离开这里,也一定会带你走!”
慕清妍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是不知道欧竞天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这些年缔造的神话还少吗?你们南蒙在他手里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赫连扶苏身子一震,声线中有压抑不住的歉疚:“你已经知道了?我当年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我当时处境危险,我怕一旦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连你也会牵涉进去……”
“别说这些了,”慕清妍打断了他的话,“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心中,永远记得当年那个赫连。”
赫连扶苏一喜,唇角轻快地扬起:“我就知道你永远是那个善解人意的清清!”忽然他眉头一蹙,原本白润的面颊又增添了一抹苍白,整个身子也摇摇欲坠。
慕清妍见状忙上前几步伸手相搀,口中道:“你病成这个样子,欧竞天怎么不请个郎中给你看看?”
赫连扶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却感觉搭在自己腕上的慕清妍的手微微一紧,心中了然,低哼一声道:“他巴不得我早些死了呢!”
慕清妍借机替赫连扶苏诊脉,眉头轻皱,他是被人下了一种特殊的毒药,虽不致死,却会使人筋骨酸软不能使力,否则四肢百骸便似有百千条虫在啃啮,痛苦难当。发作起来有点像西秦竹里族的蛊毒。昔日在一本古籍中曾看到过这毒药以及解药的配方。
可惜,如今一切都不由己。
似是看出了慕清妍的无奈,赫连扶苏笑道:“你放心好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慕清妍缩回手,静默片刻,突然道:“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梳头好吗?”
赫连扶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虽然他极力保持,但在楚王府这几日吃尽苦头,已经显现出一些颓唐之色,至少衣服已经满是褶皱,想来发髻也是蓬松的。
与慕清妍相处的那几年,虽然她年纪尚小,但除了给自己医病,一向以礼自持,如今这样一说自然是意外之喜,忙盘膝坐下,心情愉悦之下,声音也极轻快起来:“清清,你可知道,这两年我每个月都命人画了你的肖像送到南蒙,只是我派来保护你的人一直不能近你的身。你知道,宋国公府其实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庸,我的人只能远远观望,我也实在想不到他们竟会把你当做礼物送给欧竞天这个混蛋!一听到这消息,我立刻便从南蒙赶来……”
慕清妍并不理会他,也没有追忆当年之事,只是专心拆下他头上的束发金冠,把金冠上的簪子顺手插在了自己发髻上,然后便用纤纤玉指灵巧地替他重新梳理那头黑油亮的长发,很快重新挽好发髻,后退一步端详端详,微微一笑:“好了。这样好的头发,何必要累赘地用那些金子来妆饰呢,这样不是更好么?”
赫连扶苏苍白的脸上闪动着动人的光彩:“你说的总是对的,今后我都不戴那些累赘的冠冕,可好?”
慕清妍敛了笑容,轻轻一叹:“能有你这样的夫君,你将来的妻,好福气!”一面说着一面倒退,突然拔下簪子向着自己的小腹狠狠刺去。
一串血像五月的石榴,妖娆绽放,她的身子却像秋日的蝴蝶苍白软弱的向后跌倒。
“清清!”赫连扶苏凄厉的尖叫,挣扎着翻滚着努力使自己先倒在了慕清妍即将倒落的地方。
楚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