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狠狠捣了他一拳,笑骂:“我若是告诉陶小桃你没事就往慧侧妃那边跑,你说她会怎样?”说着挤了挤眼。
阿智却慢条斯理的从身边掏出一块绣着连理枝的手帕,摔了一甩,慢悠悠道:“我若是将这个送给乡下的嫂夫人……”
阿信脸色一变,伸手便抢,两个人你来我往,斗成一团。
欧竞天知道,他们这样无非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使自己不至于沉湎在自责愧悔之中罢了。
正在这时,门“砰”的开了,一身桃红衣衫的陶小桃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冷冷注视着门内三人,静立片刻,往门框上一靠,努一努嘴:“你们两个小丑,出去!”
阿智阿信收住招式,又对视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
陶小桃没好气的道:“抛什么媚眼?你们断袖啊?想断滚一边儿断去!老娘没心情看你们表演!”
“你!”阿智眉头一皱,“你是吃了炮仗了不成?本来便没几分人样子,这样一来更丑了几分!”
“哼!”陶小桃冷冷打量他几眼,“收起你的毒舌!你们主子奴才没一个好东西,算姑奶奶看错了你!”
“哼!”阿智声音更冷,“一会儿老娘,一会儿姑奶奶,你这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是稻草么?连辈分都搞不清楚!”
陶小桃脸色沉了沉,:“凌云智!你姥姥家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别逼我跟你绝交!”
阿智心头颤了颤,呆愣愣望过去,见陶小桃浑不似平日嬉笑模样,她本来生了一张娃娃脸,素日又一向笑呵呵,本以为她便是这般没心没肺的女子,谁知……
“阿智,”欧竞天终于开口,“你们退下。”
阿信见阿智与陶小桃之间的气氛不大对,便拉了阿智退出门外,反手将门关了,一眼瞥见刘公公还在远远守候,便拉着阿智过去寒暄。
“欧竞天,你还算是个男人么?!”陶小桃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斥骂。
欧竞天抬眼直视着她,幽深的凤眸里一片平静。
陶小桃更加愤怒:“你怎么不说话?你默认了?没种了?有种怎么不和段随云去斗去打?在女人身上出气算什么本事?你信不信,你再敢这样对她,我叫你这辈子永远见不到她!”
“陶公主,”欧竞天淡淡开口,“你站在什么立场这样与我说话?”
陶小桃微微一愣:“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猜的,”欧竞天语气淡漠至疲倦,“从你开始跟着我们,我便怀疑你的出身来历。你本就不是为了替贺金蝉打抱不平才缠上我们,你一开始便已知道我的身份。后来我们之所以没能甩掉你们,也不是因为你跟踪术多么高超,而是你懂得一门咒术,可以根据我们的气息进行追踪。”
陶小桃眯了眯眼,忽然一笑:“果不愧是楚王!我就说嘛,你若是这样草包,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死了!”她神色一冷,“不过这又怎样?你休想转移话题,我这次的的确确是来打抱不平的!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慕清妍,若不爱她就放了她,若爱她就不要折磨她!”
“你们大巫国早已灭国垂五十年,这一次潜入庆都,是否想重新立国?”欧竞天却仿佛没有听到陶小桃的诘责。
陶小桃皱眉:“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和慕清妍的事!”
“我和她的事,我会处理。”欧竞天慢慢回答。
“你会处理?”陶小桃冷笑,“你的处理就是凌虐侮辱弓虽。暴?你知不知道,你再多用一分力,她即便不死,这辈子也完了!算不得一个女人了!”
欧竞天闭上眼睛,仿佛整个人都陷进了沉冷的黑夜中,浓浓的忧伤和自责山一般压了下来。
陶小桃忽然觉得不忍,慕清妍无辜,这个男人也何其无辜,她跟在他们身边一年多,他的深情、执着、苦心,她也都一一看在眼里。她放缓了语气:“欧竞天,爱她就不要逼她,不要伤她,伤她也是伤你,不要到最后弄到无可挽回。你既然选择了对她隐瞒真相,就该料到她该有怎样的反应,但你竟拿这些去责备她,你不觉得这样很蠢吗?”
欧竞天缓缓睁开眼睛,淡淡一笑:“情到深处,不能自抑。爱之深,责之切。说到底,还是她不信我。若她肯留在我身边,便不会有这许多波折、误会。”
陶小桃叹了口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本来是过来找你算账的,可是见你这样,唉!我能说什么呢!你说她不信你,你又何曾信她了?你不是也曾认为她袖手旁观不肯救你的女儿和爱妾,太过冷漠无情吗?你不是觉得她拿你的女儿和爱妾来要挟你,全是为了段随云吗?实话告诉你,她不出手是因为她出不了手,她的右臂被我的族人下了咒术,根本就不能使用!”
“你说什么?”欧竞天坐直了身子。
“我已经说完了,别想让我再重复一遍!”陶小桃翻了翻白眼,又觉得说了半天有些口渴,上前把欧竞天面前的茶壶抄起来,嘴对嘴灌了一气,然后一抹嘴,“中了咒术之后,那条手臂便如同残废,她便有通天本领,也施展不出来!否则之前给她们看病何须要丫鬟写药方?”
“你既知道,为何不替她解了咒术?”欧竞天语气森寒,咄咄逼人。
陶小桃又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又来怪我了?谁说我不想替她解来的?你以为解咒术是喷口凉水那么简单?我不需要准备?可那时你让凌云智那混蛋把我调出楚王府去了,我又不会分身法,我怎么解?你说啊?你倒是教教我啊?”
欧竞天的身子颓然向椅背上靠去,脸色又灰暗了几分。
“现在知道后悔啦?”陶小桃讽刺道,“早干什么去了?这世上可从来没有后悔药!”
欧竞天闭上眼睛,深黑色的眉目难描难画,却笼了浓浓的忧伤、自责、愧悔,就像是陷进了沼泽泥潭,难以脱身。
陶小桃“嗤”的一笑:“若不是看在你也算个美男的份上,我还真不准备帮你呢!”
欧竞天薄唇轻抿,一个似信不信的弧度。
陶小桃一挑眉:“怎么?你不信我的能量?”
“大巫国本来便非铁板一块,”欧竞天淡淡说道,“只怕陶公主此刻也还是自身难保,又如何帮我?”
他这毫不在意的态度惹得陶小桃直咬牙,瞪了半天眼,终于有点泄气:“好吧,我承认我算计不过你。开条件吧。”
“我助你将大巫国尽收掌中,并帮你复国,”欧竞天神色淡然而笃定,“你替我守护慕清妍。”
陶小桃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你的条件就这样简单?”
欧竞天淡淡一笑:“不然你以为会怎样?你以为本王想得到什么会很难么?”
陶小桃搔了搔头皮,有些气沮。
“你别以为这件事很简单,”欧竞天又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我要你确保在任何情况下她的安全都无虞。”
“这好像并不难吧?”陶小桃本能的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当然,”欧竞天微微冷笑,“你还要随时不动声色将消息传递给我。”
“啊?”陶小桃的脸登时垮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我!这不是说我必须把我们族中传递消息的方法教给你们?”
“不,”欧竞天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只需要教给阿智一人便可。”
陶小桃欲哭无泪了,刚才把阿智得罪的那样惨,那家伙又一向毒舌,这回可有的受了!半晌回思,一拍桌子:“哎!不对啊!本来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到头来反倒是我落了下风?”
“这也许大概便是人品问题。”门外,阿智的声音凉凉的飘了进来。
“喂,欧竞天,咱们换个交换条件好不好?”陶小桃头皮发紧,忍不住开始讨价还价。
欧竞天冷飕飕一个眼神飘过来,她立刻站起,“好吧,就这么说定了!”跟欧竞天打交道不容易啊,气场太强大了,只这么短短一刻钟,她已经出了一身白毛汗,“真是非人类!”她恨恨低骂一句,转身出外,也并没有问欧竞天会怎样做,她很清楚,这种人除非不答应,一旦许诺必定十拿九稳。
唉,陶小桃心中哀叹,怎么跟YY穿越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不是穿越女主一向呼风唤雨无往不利牛叉的不能再牛叉吗?为毛到了自己身上就这么点儿背?
欧竞天揉了揉自己眉心,抚平那里的褶皱,慢慢喝了一口茶,凉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下行,带来一身冷意。
“王爷,慧侧妃房中的巧云姑娘又来请了。”门外传来侍婢低低的回禀声。
欧竞天凤眸微眯,一道寒光一闪而逝,振衣而起,开门吩咐:“本王这便过去。”
这是楚王府新建成后,欧竞天第二次踏足揽芳阁,第一次便是上次过来看欧漓月。
揽芳阁却已经全体总动员,里里外外打扫得纤尘不染,屋子里熏上了淡雅的百合香,朱若锦命人摆了一桌虽不丰盛却十分精致的膳食,又换了一身素雅衫裙,在脸上细细扑了一层粉,又涂了一层胭脂,脸色看起来带着些病态的娇艳,却又不过分张扬。
一听到院中通报“王爷驾到”,朱若锦带了几分忐忑与娇羞起身到门边相迎。漫闪眼波,向院中看去。
欧竞天踏着满地日光而来,而那一地璀璨日光完全成了他的点缀。正如两年前在楚王府撷月楼扶风水榭曲桥上那次初逢,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又颤。
他似乎比那时瘦了些,却更见风骨,脸部轮廓更加分明而深刻,五官更加立体而英锐,那一身黑色锦袍以及锦袍上金银二色暗纹在阳光照射下华彩流转,冷肃、尊贵、英俊,这就是她的夫,没了慕清妍,没了朱若玲、朱若敏,他只是她一个人的夫,这种感觉,真好。
“王爷大安。”朱若锦声音柔和,姿态娇弱婉转,情意深重。
欧竞天驻足,垂目看她。
这女子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裙上绣淡黄色菊花,外罩淡紫纱衫,虽是素服,却又有几分淡雅韵致。头上挽着乌黑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