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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楼昭身子晃了晃,哇的一声喷了一口血出来,险些晕倒,他身后的长老弟子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有劝慰的,也有辱骂轩辕澈的。
这时慕清妍已经走到了欧竞天身边,一眼看到了人群之中的西楼玉和西楼明珠母女,同时那母女二人也已看到了她,西楼明珠脸上一喜,张口就要呼唤,被西楼玉反手捂住嘴巴。
西楼玉把女儿拍晕交给身边的人,排众而出扬声道:“慕姑娘,楚王妃,您就这样看着你的救命恩人受辱不成?”
慕清妍微微蹙眉,欧竞天握了握她的手,道:“不必理会。”
点了点头,慕清妍道:“既然她点了我的名字,我若不出去给个交代,只怕不妥。”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并肩与轩辕澈站立,道:“西楼前辈别来无恙?当日我受伤误入怡然谷多谢前辈收留。”
西楼玉心中一喜,根据她的了解,慕清妍对轩辕澈有救命之恩,若是慕清妍肯在轩辕澈面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西楼一族便不会有阖族灭绝的大祸,身为西楼族人她又怎不知西楼家有着怎样的野心,又怎不知西楼家与天机阁实力悬殊?
“可是前辈收留晚辈便是为的替令爱治病,”慕清妍声音清脆而微凉,“至于晚辈,有无仙灵草其实区别并不甚大,因为当时晚辈身上还佩戴着黑鱼内丹,虽然功效缓慢,但只要挨得住苦痛,终有一日修罗花之毒也会解除。前辈不过是拿仙灵草做个人情罢了。何况,前辈为了我能给令爱治病,花费了不少心力来编造故事,只此一条,便足以与前辈提供仙灵草之恩相抵消。”说罢她退后几步重新站在欧竞天身边,不再说话。这已经属于天机阁内部的矛盾,她与轩辕澈交情再好,也不能插手。
西楼玉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轩辕澈冷笑道:“你敢说你当时没打算将妍姐姐灭口以免泄露你怡然谷的秘密?你给妍姐姐的轮椅根本就暗藏玄机!若不是姐夫发现的及时,交给我做了改动,只怕妍姐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中了你的暗算!”
一声“姐夫”叫得欧竞天心花怒放,伸手揽住了慕清妍的肩头。
慕清妍心中一动:“你是什么时候发觉那辆四轮小车不妥的?”
“便是在桃花集你用它攻击我的时候,”欧竞天唇边还带着笑,声音柔软,“你可知道当时我也替你捏了两把汗?你的杀招虽然攻敌有效,可是对于使用者你来说也是必死无疑的,所以我带走你的同时,也命人将那四轮小车快马加鞭送去给轩辕澈研究,他做了改动才又送回来,我也才敢放心让你继续用了。”
慕清妍心中暖暖的,满满都是感动,不自觉地向着欧竞天身边靠了靠。
轩辕澈指责完毕,道:“得啦,别说废话了,小爷这次来,是要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是想活还是想死?”
西楼昭被人服侍着吃了粒药,恢复了些精神,命西楼玉退下,问道:“此话怎讲?”
“若是想活,”轩辕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薄薄的暮色中亮闪闪冷森森,“你们便发下毒誓,自此之后所有族人弟子不得再学习机关锻造之术,不得再生出称雄江湖的野心,若有违誓言阖族灭绝!不过呢,”他话锋一转,方才的凌厉变成了戏谑,“你们从祖上开始便把发誓当做放屁,便是你们发誓了,小爷也不会相信!”
西楼昭身子一晃几乎又喷出一口血来。
轩辕澈又道:“也罢了,再信你们一回也好,把你们族中有文字记载的天机秘术全部拿过来一把火烧了,从此以后再不许著书立说!然后我会在你们居住范围之外设置阵法,你们若肯安分守己,世世代代在此隐居,便能保得万事安宁,而你们与段随云、天庆燕王之间的勾结之罪,小爷也做主赦免了!”
西楼昭脸色剧变,他们与段随云暗中来往,与天庆燕王欧璟珉私相授受皆是极大的机密,族中除了他只有两位长老知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他狐疑的望了望身后的长老们。
轩辕澈不屑地冷笑:“不用看了,纸里始终是包不住火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上是给你们的第一条路。第二条路便是随我回归天机阁,天机阁自会妥善安排你们阖族上下。”
西楼春沉默片刻道:“若我们两者都不选呢?”
“两者都不选?”轩辕澈似乎并无惊讶,淡淡说道,“那么我便要替天机阁铲除叛徒余孽了!”
“就凭你?”西楼昭不屑,“我们虽然根基尚浅不是整个天机阁的对手,但是就单凭你一人就想把我怡然谷踏为平地,也是异想天开!”
“哦?是吗?”轩辕澈歪着脑袋看了看欧竞天,“姐夫,他看不起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看不起了?”又对西楼昭道,“你可知道他是谁?给你个提示,你的宝贝侄女方才管我妍姐姐叫什么来的?”
西楼昭在欧竞天脸上打量几眼,忽然呼吸乱了乱,脸色也变得惊疑不定:“阁下,莫非便是……便是天庆楚王殿下?”
欧竞天漠然点头,却并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仿佛那会降低了自己身份一般。
西楼昭闭了闭眼,脸上一片死灰,低喃道:“天哪,莫非老天要亡我西楼一族?”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啊!”轩辕澈凉凉的道,“还是你以为单凭我姐夫和我两个人联手仍旧不是你们的对手?”
西楼昭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狠戾:“罢罢罢!便是天机阁主亲临又能怎样?你楚王便是有通天本领,此时此刻身边也不过一百多人,我西楼一族两千余人难道便没有一战之力?何况段公子和阎王殿下也未必便会袖手旁观!”
“你这老儿倒是挺会白日做梦的,”轩辕澈讥嘲道,“那么,我请问你,为什么到了如今你的援兵还没来?你以为楚王叱咤风云是说书先生嘴上跑马?没有完全准备我们脑袋进水了孤身犯险?跟你交个实底,燕王已经被庆都我姐夫的人牢牢牵制住自顾尚且不暇哪有余力管你?至于段随云他在我改动过的琼瑶宫中损兵折将,只怕如今正想着如何保存实力呢,岂肯为了你再消耗自己?怡然谷外我已经派人布好阵法,你也别打着打不过便逃的主意,要么就从这两个条件中选一个,要么就乖乖等死吧!”
西楼昭又是一口血狂涌而出,身子直挺挺往后便倒。
“族长!”
“爹!”
“师父!”
“大伯!”
乱哄哄的呼叫声中,一个悲愤的声音道:“咱们拼啦!左右都是一个死,拼一拼还有一线生机!”便有人提着兵器呼啸而至。
轩辕澈摇了摇头,往后一退,对欧竞天道:“为什么他们便不信我们天机阁会给他们一条生路呢?”
“以己度人大抵都是如此。”念在轩辕澈态度良好,欧竞天也便温和地接了一句话。
“那么,姐夫,交给你啦,打架我可不擅长。”
欧竞天好气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小滑头。”
“都给我退回来!”西楼昭好容易醒来,忙嘶哑着嗓子大喊,“一群蠢货!”
那些都要冲到欧竞天面前的怡然谷弟子不甘的退了回去。
欧竞天端然凝立,连袍角也都未曾因为逼至眼前的刀光剑影而有丝毫颤动。他身后的暗卫们也都个个气定神闲。
西楼春脸如死灰,哑着嗓子道:“我们不能这样白白送死!”抬头对轩辕澈道,“公子,我们愿意接受第一个条件!”他眼眸沉黯,招手唤过两名弟子,“派人去把藏书楼所有藏书都取来!”
不多时,两方人对峙的中间地带便堆满了薄薄厚厚的各种书籍,西楼昭颤抖着手,亲自点火,火光腾起的一刹那,他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大火一直烧到半夜时分,才渐渐熄灭。这中间,怡然谷西楼族人全都守在火旁,人人神情悲愤。
而欧竞天这一边却显得悠然自得,暗卫们在轩辕澈带领下去寻了许多吃食回来,便就地埋锅造饭。
酒足饭饱,大火也快熄灭了,轩辕澈打着饱嗝儿道:“都散了吧!明日咱们再详谈!啊——好困!”
西楼昭眼神闪了闪,道:“各位原来辛苦便请到我们家中暂住一晚,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怎嘛?打算先把我们稳住然后分而治之?”轩辕澈撇着嘴翻着白眼道,“对不住,我们不上这个恶当!若是你们等不及的话,咱们现在把事情全部处理干净也行!”
西楼昭无奈一叹:“好吧,处理完了,各位便请速速离开!”
“把你们所有长老都集中起来,我要毁掉你们脑中所记的天机阁秘术!”
这一句冷冽的话抛出来,西楼族人人人色变,剑拔弩张的气氛再次出现。
西楼昭胡须颤抖:“轩辕澈,你莫要欺人太甚!”
毁掉天机阁秘术?怎么毁?那些技艺已经深入脑海,是无法抹杀的。要彻底消除,除非,把人杀了!
西楼一族都爆发出滔天怒意,若非有西楼昭压制着,只怕当场便要喊打喊杀了。
轩辕澈岿然不动:“我知道,你们想向来敝帚自珍,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女儿徒弟,也未必都将那些秘术尽数传授了,你只要把你和经过你父亲亲自指点的人交给我,由我带回天机阁便可,怎么样?条件足够优厚的了吧?”
西楼昭沉思半晌,转回身和族中长老又商议半晌,才答道:“事关重大,西楼阖族生死存亡之事也不容轻忽,这样吧,今日天色已晚,况且主位远道而来也极为疲乏,明日午时我再给出答复如何?”
轩辕澈目光炯炯盯着他直到看得他心中发毛不由自主转开视线了才点一点头:“也好。”
“那么便由老朽安排诸位的宿处如何?”西楼昭打蛇随棍上。
轩辕澈一摆手:“这个便不劳烦了,我们搭个帐篷睡一睡也就成了。”
西楼昭也不勉强,带着族人潮水般退去。
轩辕澈返身对欧竞天道:“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