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嗬,你们三个娃娃真是一个赛过一个的好看啊,不像我家那娃儿,皮糙肉厚的,是个没福的命……”大热天的城门,难得有几个人来,更难道有人愿意停下来和他们说句话,整日无聊的中年守卫见有人找他说话,顿时来了精神,大有把这一夏天的话都一吐为快的架式。
他还在没完没了的说着,谢远和冯致却已经恍然未闻了,他们俩脑子里此刻只回响着一句话:有两刻钟了吧!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用了两刻半钟才赶完的二十几里路,人家只用了半刻钟左右的时间!
这速度……
和她的头发一样诡异吓人!
谢远平静了好一会儿,才算稳住心神,走上前问谢宁道:“那飞刀果然是你的?你真的是前辈?”除了这么问,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她那堪称疯狂的速度了!
至于鬼怪一说,还是算了吧!她虽然行事乖张奇怪,但能在这么烈的太阳下行走,断然不会是阴魂鬼怪的!之前想到鬼怪,只是他们小时候故事听多了的本能反应而已,现在镇定下来,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谢宁心笑,不枉费我利用身体中那微弱的真元配合疾风步全力一搏,虽然累的有些虚脱,但总算震住你小子了,呵呵!
“飞刀的确是我的,助你的人也确实是我,不过,我是你姐,不是前辈!”谢宁眉眼弯弯地看着谢远直言不讳的道。
“你……”这一次,谢远依旧想反驳她,但心中却有些犹豫了,她的话,实在是让他感觉很无力!
他这一生,就只有一个姐姐,她出生时早产,天生痴儿,身体发育不全,连皮肤都是皱皱的,智力更是几乎在零以下,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说话,请了很多名医来都束手无策,家人心痛中也不得不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只祈盼她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就好!
试问,这样的姐姐,怎么有可能是眼前这位活力十足娇俏美丽的奇怪女子?
“臭小子,你还不相信我?看我的样子很像是个骗子吗?”谢宁挑挑眉,点着下巴皱着鼻子问不脸无奈不爽的谢远道。
你不是长的像骗子,而是做的事说的话太假了!
谢远和冯致没有说话,但心理同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观察能力真差,姐姐我实在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树林里发现那群蠢货的,难道是运气?”谢宁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叹息道。
谢远浓密挺挺的剑眉皱在了一起。
“这个,认得吧!这个,又是何物?”谢宁勾起手指把腰间的玉佩挑起来晃了晃,又把别在腰后的小玉伞拿出来抖开在谢远面前摇了摇,才道。
谢远一愣,抬手伸进怀里拿出了一块玉佩,忙不迭的与谢宁腰间的那玉佩凑到了一起。
看着两块除了雕字不同其它皆尽相同的纯阳暖玉玉佩,谢远握着自己玉佩的手不由得越收越紧,数秒钟后,他才把视线转向谢宁手中的那把玉伞。
眼睛有些酸涩,谢远终于忍不住了,唇瓣一扁,略带鼻音哭腔地盯着谢宁喊了一声:“姐!”
那玉佩,是当年皇上用举国仅有的一小块纯阳暖玉特地为他和姐姐打造的,别人不可能会有,而那柄玉伞,是小时候弈哥哥送姐姐的生日礼物,不说它的神奇作用,单凭它认主后再不可能被除主人外的其它人所持否则必然会重伤持伞人这个特性,眼前的这个奇怪的小女孩就定是姐姐无异!
“乖了。”谢宁把伞一收,笑道。
“大小姐!”认出玉佩和玉伞的冯致也红了眼圈,哽咽了声音。
“姐,姐,姐,姐,姐……”谢远可不管谢宁为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孩儿就是他的姐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亲人之一,这就够了,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
分别六年,思念六年,坚忍了六年,在见到家人这一刻,所有的思念和委曲都爆发了,红着眼流着泪,委曲地喊着姐,他一把把近在眼前的谢宁给抱了个满怀。
在谢远扑过去的时候,谢宁本是想躲的,但听到他的那委曲至极的一声声姐,她的心就软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任谢远抱住她,任他的眼泪滴在她的肩膀。
“姐,姐,姐……”谢远抱着谢宁掉眼泪,但除了一声声的叫着姐姐,原本满腹的委曲和思念他却说不出一个字,他告诉自己,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有苦有痛都要自己扛着,绝对不能说出来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娘和姐担心,在这个家里,他要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撑起一片天。
被谢远抱了好几分钟,谢宁终于站不下去了,不由得出声道:“都是大小子了,还当街哭,不怕羞!”
“呵……”原本在抹眼泪的冯致听到谢宁怪腔怪调揶揄谢远的话,忍不住乐了一声。
“姐!”谢远一下子别扭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放开谢宁,他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
“回家吧,娘见到你一定很高兴。”谢宁很哥们儿的拍了拍谢远的肩膀,扬唇一笑,说着便先一步向城内走去。
第一次被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抱着哭,又出口哄他,谢宁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一转身,她也不由得在心里自嘲的笑了一声。
谢远和冯致都抹了抹眼泪,紧紧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赶马城树林外的那条路上,那十五个血色盟杀手的尸体连带着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只留了一地人字形污黑腥臭的剧毒血液,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太阳的烘烤,那十几大滩的毒血慢慢地渗进了土地,土地上只留了一层黑色的印迹,几阵热风刮过,路上的尘土四处飞扬,很快便把地上的黑色印迹也完全覆盖住了,这一条路,恢复如初,没有丝毫打斗过的痕迹。
那十五个人,自此在世界上算是彻底的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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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圣京风云 025 红杏出樯?
“你们两个跟着我,赶上来。”从正对着城门的大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谢宁转头向谢远和冯致道,“不要问什么。”
不待两人回答,她把头又转了回去。虽然她也是第一次正式出门,但脑中有全城的详细地图,她自信自己现在就是闭着眼都能走回去。
脚下生风神态从容的向前走着,她眨眼间便拉开了与谢远冯致之间的距离。
谢远和冯致都还沉浸在见到亲人的激动和喜悦之中,谢宁的超凡实力又在那里放着,所以本就对她崇拜至极的两人见她那么说,只是对视了一眼,便不置可否满心欢喜的跟了上去。
这两人,完全没有深想谢宁那个要求的意思,直到--
在又转进了一个小巷子之后,只有银玄修为的冯致双腿一软,脚下踉跄了两步,身子已经弯成九十度的样子栽靠在了巷子里的墙上,再也挪不动一步了。
一手叉腰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用力的仰起胀得通红的脸无精打采的望向同样在极力支撑的谢远,想说什么,却因为气喘不均而吐不出一个字。
谢远停住脚步,甩了一把脸上豆大的汗珠,双眼发红地瞪着冯致,咬牙喝到:“起来!”
“远~~”冯致使劲抿唇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却觉得嘴巴里更干了。
与和自己一样年龄的大小姐同行,他也不想如此没有骨气的倒下,并且是倒在她的身后,但,今日他们先是策马急行了两个多时辰,又全力飞完了二十几里路后,丹田中的玄气就已用竭,根本再聚不起来,进城后为了能跟上她,他们更是凭着体力一口气跑了至少十里的路,现在,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人比人气死人,他们两个在后面累的像条落汤狗一样狼狈,大小姐却像在春天的郊外散步一样悠然轻松,真是让人眼红的绝望啊!
把目光转向前面那个飘飘然的火色身影,冯致无力绝望地低叹:“大小姐……实在是……”太变态了!
最后四个字,他没敢说出来,谢远的护短他可是身有体会的。
即使如此,他还是被谢远警告的狠瞪了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她是我姐。”
冯致忙不迭地鼓足了劲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在独孤山庄,远连他这个没有身份的随从都宝贝一样的护着,更别说是现在的大小姐了,他相信,只要自己再说大小姐一句坏话,远铁定会和自己翻脸,甚至要了自己的命!
“实力不如人,怎么可以把错怨在别人身上?”谢远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但依然严厉,“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也要撑下去,除非,我们死,或者,她说停!”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远的声音很低,那一字一句仿佛是从腹腔中吐出来的一样,沉重,坚决,他的眼神坚忍骄傲,就那么牢牢地盯着冯致的身上。
前面的女孩儿是姐姐是一回事,他们跟不上她的速度又是另一回事。
对事不对人,他应了她之前的话,他就会做到,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允许自己倒下,不管距离有多远,他都不会让自己倒下,死,也要站着死!
冯致惭愧地低下了头,心更是在刹那间有种被铁锤击中了一般的闷痛,浑身触电般的打了个哆嗦,他再也无法说出任何丧气的话。
谢远的一句话,让他明白,他不该因为走在前面的人是大小姐就觉得放弃投降也无所谓!
低着头看不见谢远的目光,但他却清晰的感受到了射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电芒一般的目光,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背叛了死亡这个底线,背叛了宁死不认输的原则,背叛了他身为一个人的自尊,背叛了他永远该持有的骄傲,更背叛了他唯一的朋友兼主人谢远的信任!
咬牙站直身子,冯致奋力地抬起了沉如灌沿的双腿,看着前方的路,盯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