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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你我之间,又何须谢谢二字。”
他伸出手,和我在空中击掌,“你我之间,又何须谢谢。”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早春的建章营,空气异常的湿润,马蹄轻扣松软的泥土,发出厚重的啪嗒声。身后樊隆的声音响起,“大人,到了。”
还在沉思中的我,猛然醒觉,忙翻身下马,牵着马绳,缓缓往里走去。建章营的日子,仿佛过去好久好久了。昨日刘彻的话,还在耳侧回响。
“霍去病,霍去病,朕的面前站着的,是霍去病吗?”
“是,皇上面前站着的,是霍去病,再无其他身份。”
“好!霍去病,听旨。”
“臣,领旨。”
“朕命你于建章营挑选两千兵士组建霍家军,一切听你调遣,由你训练他们。我要你的这支军队,成为插向匈奴的一把尖刀。”
“皇上,”
“怎么,胆怯了还是没有自信?”
“臣,愿鞠躬尽瘁。”
可我真的能行吗,我真的可以吗?刘彻,他竟然这么的信任我,他竟然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子而看轻我,能有这样的胸襟和气魄,已是不易。现在的我,在他心中,是什么?曾经的师生情谊,曾经似有若无的儿女情,怕,已经消失殆尽了吧。现在的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单单,只是君与臣吗?不觉有些扼腕。可,卫青在他眼里,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和地位呢?我和卫青,也许,只是他手中的两颗棋子吧。
“臣参见霍大人。”现今的营长刘树在建章营口迎接我的到来。他看看我的身后,只跟着一个樊隆,不觉有些诧异。微微一笑,也许我还没适应古代的官场。
“刘大人,我想下午就开始挑选。”我边往里走边说。
“霍大人要不先歇歇明日再选?”
“不用了,刘大人,咱们帐内叙话。”
行至主帐外,兵士躬身掀帘,我便入内坐定。
“刘大人,今日下午,先进行体能测试。所有的建章营兵士,行程三里,负重一石。前伍千人接受明日的测试。至于分组的细节和行程安排,我已绘于表内,请按此执行。”
现代的军事训练理论,应该不会出错,看着建章营内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心也开始激昂起来。兵士们整装待发,四处是战鼓声声,军令阵阵。殷红的旌旗迎风招展,烈烈作响,惊起飞鸟无数。
“去病,我们要出发了。”
四下寻找,看到不远处瘦猴的身影,他正向我招着手,和他一起的,是我们一队的人马。我微笑着向他们招手,“我在终点等你们。”
纵马奔驰在上林苑广袤的草原上,满眼是浅浅的嫩绿,远处是亲吻大地的蓝色的天幕。身后早已把樊隆和刘树派来的护卫甩下很远。闭了眼,松开手中的缰绳,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展开双臂,风便从指尖划过,鬓角散落的发丝调皮的挑挠着脸颊。是新的生活吗?如果这注定是我今后的生活,我接受这个挑战,不管我的面前,将会有怎样的磨难,我都接受。
第二日,骑术测试,伍千人剩下四千。
第三日,箭术测试,又淘汰了一千。
第四日,剑术测试,一对一的对决,不停的淘汰,不停的晋级,这场比拼,持续了三天三夜,最后的两千人终于选定。
而我,终于有了自己的一支军队,霍家军。这样一支汉朝的军队,将用我所知道的现代的军事知识进行体能训练,大学军训总算没有白费。而拉尔丹在我的百般纠缠下,答应训练他们的骑射和草原行军作战的技巧。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终日与兵士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每天都过的酣畅淋漓。有时候,也会被刘彻召回汉宫报告自己的动向,偶尔也可以从他口中知道卫青在前方的消息。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坦然面对与他的独处了,可以毫无遮拦的正视他的眼,他的目光,可以平静自然的和他说话谈天。那么郅,你我的那一段,我以为会是刻骨铭心永难淡忘的那一段,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那么彘,你我的这一段,我以为你是我的契机,一个代替郅让我爱的人,是不是也过去了,也许,单纯的君臣之谊,才是最最适合我们的终结,是吗?
那么,东方,那么东方,你我,你我,又在上演哪一段?你开始时,我在迷途中逡巡不前。而我的心开始苏醒时,你却又残忍的结束了这一出闹剧。你在哪里,东方,你在哪里。天地,为什么要这么的大,大的让我无法找到你。
那么,东方,你可知道,夜里,有一个人,在遥远的地方思恋你,东方,你可知道。也许,时间,真的是万能的,它可以让我忘了郅,忘了彘,那么,它,也可以让我忘了你,一年,两年?也许,明天,明天,我就可以忘记你了。东方,快点回来吧,在我忘了你以前,快点回来吧。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随同刘彻站在长安高高的城墙上,灰色的城垛上每块砖上粗糙的细纹早已被无数士兵厚实的双手抚去,身后秀着汉字的军旗在风中烈烈作响。一朝文武今日在这城墙之上,等着大汉凯旋而归的将士们。
三日前,前方信史飞骑来报,元光六年;卫青以车骑将军率万骑出上谷郡击匈奴,进至龙城,斩首千人。汉朝,终于迎来了首次迎击匈奴的胜利。
当卫青率领的军队蜿蜒出现在远方时,厚重的战鼓声声响起,一下,一下,敲在心上,汉人心魄。看着刘彻,面上,满是庄严的喜悦,挺立的身姿,迎风飞起的披风,和那高高束起的发髻,再也找不到初初时那个青涩少年的踪迹了。微笑着,望着远方渐行渐近的军队,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灿烂的光。卫青,你的时代,已经拉开帏幕了。
元光六年,卫青受爵关内侯,赐良田万顷。返长安一月后,刘彻赐婚,将平阳公主嫁与卫青。一场盛大的婚礼又将让这个古老的皇城热闹起来。
送礼的人,络绎不绝的出现在卫青的府邸。
带着礼物在卫青府邸的接客厅等了好久,才见到他一身灰衫走了进来。
看他姗姗来迟,不觉打趣他道,“怎么,封了关内候,就忘了我这个徒弟了?”
他坐下,板着脸,也不看我,冷冷的说道,“你也似那些俗人,来送什么破礼来了?”
看他的样子,不似开玩笑,心中不禁有气,自他回朝以来,就没见过几次面,见了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这次本想趁着送礼,好好和他说会话,竟受这样的气。想到这里,腾的站起来,甩甩袖子,就要走,“卫大人,礼是送到了,受不受是你的事,在下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去病。”身后传来卫青的声音,“别走。”
我回过头,看他也站起身来,眉头微黜,面上竟有几分苦楚,不觉转过身,“卫大哥。”
“陪我去看看黑风吧。这几天,它,不好。”
走近马厩的时候,就听到黑风不安的嘶叫,忙跑进去,看到它不停的冲撞着马厩的围栏,似要冲破这樊篱。几个管理马厩的家仆正不知所措的在一旁站着。
“你们下去吧。”
“是。”听到卫青的话,他们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纷纷退下。
“黑风,黑风,你怎么了?”轻轻触碰它墨黑的鬃毛,喘着气的它渐渐平息下来,抱过它的头倚在肩上,“黑风,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了。”它伸着舌头不停舔着我的脖子,弄得一阵酥痒。忙推开它,装作要走,“你淘气,再也不理你了。”才走几步,它便有开始嘶叫,回走近它,旋又安静起来。
“看来,它不要我这个主人了。”回头看他,一丝苦笑正慵懒的挂在他嘴边。
“去病,你把黑风带走吧。”
“卫大哥,你,开玩笑吧。”我诧异的望着他。黑风于他,宛若亲人一般。
“我是认真的,黑风,你带走吧。连它也鄙视我,也讨厌我了。我硬留着,也没意思了。”
“卫大哥,你在说什么?什么鄙视,什么讨厌?你是大汉的大英雄,大汉的关内候啊。”
“不要和我提关内候,”他忽然提了音量向我吼起来,我不禁望着他呆住了,“我不是什么大英雄,我,算什么英雄?”
“卫大哥。”
我呆呆的站着,看他打开围栏,将黑风牵出,把缰绳放在我手中,“好好待它,象亲人一样吧。”说完,便缓缓向前走去,轻风吹过他的长衫,竟似有些单薄。
“还有,”他忽然顿住,“东方,我见到了。”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我呆呆的站着,看他打开围栏,将黑风牵出,把缰绳放在我手中,“好好待它,象亲人一样吧。”说完,便缓缓向前走去,轻风吹过他的长衫,竟似有些单薄。
“还有,”他忽然顿住,“东方,我见到了。”
真的,你真的看到东方了?他,好吗?嘴角微微牵动,却始终开不了口。已经决定要忘记这个人了,还问这些,有什么意义?不要问,卫紫馥。
卫青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我,刀刻的面庞上似乎残留着疲惫的痕迹,“你,不想知道他的情况吗?不想知道他在哪里,不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吗?”
装作毫不在意的抚着黑风的鬃毛,“不想。”
不想?我是在说不想吗?可是,我的心,我的心里,真的好想知道他现在的一切,想他早上起来的第一句话,想知道他现在会对着谁微笑,想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想知道他是不是过得很开心。
努力闭了闭眼睛,忍住想要流出的泪,腾的翻身上马,往卫青府邸的侧门冲出,不忘在空中向他潇洒的挥了挥手,“婚礼的时候,我一定要把你灌醉的。”
散朝后,忽然想到磬园走走,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有点想念那份清静,还有点想,过去的那个皇后。
春末的磬园,早已是厚厚的绿了,点点粉色掩映其中,层层叠叠,空气中是游丝般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