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起来后突然一摸脑门,惊喜的叫,“呀!我头上的包不见了!”接着醒悟过来,跑到阎王面前道,“小的谢过王爷!”
阎王大人今日脾气出奇的好,“不用谢本王,这是你尽心侍奉碧柳姑娘应得的,钟圣君家的喜宴就在明日,你们务必尽心干活,不准出了半点差池!”说着摆了摆手,示意有钱下去。有钱偷偷冲我一乐,露出一副“你看,我说就是眉来眼去吧”的神情,识趣的退下了。
我今日收拾了那个妖怪,得了理,冲阎王哼哼:“我上次就说有个贼偷面吧!王爷您还想粉饰太平,这下可好,一下丢了十几只鸡,恐怕土地山神的鸡明日可都没得吃了,你可不能怪我不尽心!”
阎王笑眼弯弯,“是本王的疏忽!”接着在我耳边低语,“看在本王帮你杀了那些甲鱼的份上,你还是莫生气了!”
这般窃窃低语,我能闻得见他发间散发的青草气息,看得见他袖口滚龙金丝纹边,不由得面色一红。低头却看见自己袖口高挽,一双粗糙的手露在外面,因一早着了太多水有些发红,我不自在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道了一声:“我去干活了。”便急急忙拉开这危险的距离。
谁料他又凑了上来,“本王想和姑娘商量下这鸡不够了怎么应付。”他站在我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高声说道。
满院的小鬼都竖直了耳朵,同时低头勤奋干活,装出“我很忙”的样子。
我瞥见有钱在我不远处,虽背对着我,但两肩笑的一耸一耸,顿时有些气恼,摔摔打打的干着手里的活,大声说道,“王爷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若是不够了,奴家也没什么办法。”
“碧柳,你小声些!”腻歪人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我“嚯嚯嚯嚯”的将一堆葫芦瓜切片,头也不回的说,“大不了土地山神不吃了算完!难不成要奴家现在做个那么大的素鸡不成?没那么大块的豆腐!”
待我将手里的瓜都切完,都没有听见一点声响,顿时心下生疑,一转身,看见两个相貌怪异的男子,一个粗矮笨壮胡子老长,一个高瘦皮肤有绿青苔。两个人手里各拎了五六只野鸡,长大了嘴看着我。
而阎王大人正在一边摇着扇子轻笑。见我望过去,阎王大人朗声说道:“碧柳,本王给你引见一下!”
指着那个矮一些的说:“这位是钟圣君府那一片的土地公!”我脑门流下几滴汗。
接着又指着那个绿色的说:“这位是离酆都最近的终南山山神!”我面色红绿交加。
阎王大人嫌我面子丢的还不够彻底,又加了一句,“听闻姑娘这里少了些食材,他们是特意过来送鸡的,不知喜宴之时,这两位大仙能不能有口福吃上姑娘做的鸡?”
我上前接过那些鸡,任凭大堆野鸡扑棱的我满面毛,有钱来喜都不过来帮一把,我只得讪笑着,“自然,自然!”
待我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位大仙,忍不住冲阎王大吼,“我在那里说不让他们吃鸡,你为什么不制止我!”
他很无辜的说,“本王有让你小声一些啊!”
“……”
入夜以后,我就更忙了,三千多只甲鱼都要下锅去,那些鸡都也都要煮好,等明天晚上流水宴席之前下油锅里一炸就好。来喜和有钱帮我用热水把所有的甲鱼都烫一遍,甲鱼壳上有层膜,都要细细揉搓去,再浸过冷水,就算是收拾好了。
冬菇都是提前用水发好的,淘洗干净,摘去蒂杆。我又取了十几斤陈皮,用热水烫软了切成丝准备放到汤里面去。大堆的蒜瓣用油炸至金黄色捞出来,再倒了些猪油,把甲鱼姜片爆了一下,再把米酒清水和素盐都倒在锅里,三千多只甲鱼我用了十几个瓦缸来炖,瓦缸口都糊上泥,这样香气才会闷在里面。喊了个几小鬼慢慢烧火,等到明天开席之前就可以开缸,到时再丢入蒜瓣、冬菇和陈皮熬上一盏茶,就可以上桌了。
一直忙活到接近天亮,甲鱼才算炖上,一夜未眠,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我强撑着,把鸡和桂皮、花椒、草果、八角、丁香、良姜、葱段、姜块、精盐、冰糖,都倒在大铜盆里,倾入沸过的高汤,架到笼蒸上,这次交代下去,让这些打杂的小鬼都散去休息,只留几个照看炉火的即可。
我准备去房中小睡一会,谁料推开屋门又是一阵眩晕,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跌倒。房中不知是谁贴心的送来了灵芝茶,我灌了几口,就倒在床上,叮嘱一个姑姑记得两个时辰将我叫醒,随即放心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扰醒,听了下,仿佛是炸东西的声音,喊了几声姑姑,没有鬼来应答,只得起身,看见院中的更漏,竟是到了晌午。
我急忙跳下床,喜宴晚上就要开了,我这一觉睡到晌午,菜可怎么来得及炒啊,两步窜到梳妆台前,用手指蘸了青盐胡乱的捅了捅算是刷了牙,扯过毛巾浸了水抹了两把脸,随手将头发盘成个髻就往外冲。
打开门却看见一个姑姑笑眯眯的望着我说:“姑娘醒了,王爷吩咐不到晌午不要叫醒姑娘!”
我心中暗骂,“黑心的阎王爷,必定是想害我白干活还要贴他一千两冥币。”提溜上绣花鞋就往灶房那里狂奔而去。
正文 第18章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我活过来了!世上最苦逼的事情是什么?是加班到凌晨2点早上8点半在正常上班。呜呼,我终于熬过了年底,一上班单位又搬家。原谅我那么多天木更新吧,我会努力的!
我上气不接下气跑到灶房,迅速的扫了一眼,出乎我的意料,灶房及院子里一群鬼正忙的热火朝天。
孟婆蹲在一个煮甲鱼汤的瓦缸跟前,续进去两把柴火。有钱和来喜当了大厨正在炒菜,却被一个打下手姑娘支使的团团转,等等,这姑娘的背影怎看起来这样眼熟?
我走过去一瞧,长呼一口气,原来正是今日的新娘大人钟藜在颐指气使的指挥有钱和来喜炒菜,她穿了一件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做饭水平不咋地,可使唤起有钱来喜却气势十足,瞅见我发现了她,朝我挤眉弄眼笑嘻嘻。
我抚额,“钟小姐,你真的打定主意要逃婚了么?”她用力剁着姜末,“那是自然,你当本小姐说笑不成?”说完停下手里的活,指着有钱和来喜说:“我给他们一人五两冥币,都收买好了!”
为她这婚宴,阎王大人恨不得举全酆都之鬼力上上下下的忙了那么多天,可这个大小姐成亲之日却站在我跟前说要逃婚,虽然已经和阎王商定好了主意,此时我还是气的忍不住一巴掌呼在她后脑勺,“你这个不开眼的!”我骂道。
钟藜丢了菜刀,抱着脑袋吼我,“你干嘛打我!”
我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现在的身份是给我帮厨的,我还说不得了?本来就是不开眼,这个冬瓜要下姜丝的,你都剁成沫做啥?再吼还打!”
她冲我翻了两个白眼,不甘不愿的继续干活,嘴里嘟嘟囔囔,“流水席,大锅饭,那么讲究干什么?”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和我在房里听到的声音一样,急忙转过身去,发现一个从未见过的鬼支了大锅在替我炸鸡。旁边一溜盘子排开,盘子上摆着的正是我临睡前蒸上的鸡。
我拿了支筷子选了几只鸡戳了戳,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我睡过头了,这鸡取下来却是正是好火候。
那个炸鸡的鬼长了一对獠牙,满头青包乌发飘飘,这相貌有些骇人,可是见他娴熟的将鸡逐个扎了眼睛丢进锅里,不一会叉出来十只八只,帮了我恁多忙,只得向前凑了凑,堆了满面笑容道:“这位官爷,多谢相助!”
他一边拿着个大叉子在油锅里翻翻弄弄,一边答我的话:“姑娘不用客气,我只是帮忙炸了下,这鸡还是孟婆看着火候取下来的!”
我继续陪着笑。“这位官爷如何称呼,想不到炸鸡的手艺也这样高!”他头也不回的答:“小的名印光,炸鸡还是第一次。姑娘谬赞了!”
我摇头,“官爷说笑了,若是第一次,怎晓得刺破鸡的眼球再入油锅?日后还得多多向官爷讨教才是!”
听了我的话,他扭过头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小得听不懂姑娘的话,小的只知道,将人丢入油锅之前,必须得刺破眼球,否则突然遇热,眼球爆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
他一边说,一边又刺破了几只鸡的眼球放到油锅里。那语气似乎在说今天天气有点阴沉一般淡定。
来酆都久了,听闻这等事情不似以往那般觉得惊惧,可此时还是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竟是动一动的力气也没有。
印光半晌没有听见动静,扭头看了我一眼,惊讶的问:“姑娘,你脸色怎青青白白?难道小的说错了?这炸鸡和炸人应当是同一个理啊!”
我笑得惨淡,“我从未听说如何炸人,倒是让官爷见笑了。”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可是那鬼听了之后立马来了精神,“姑娘有所不知,在这酆都城,论起下油锅炸人,我若是认个第二,没有鬼敢当老大!”他说的摇头晃脑,“炸那些十恶不赦之人时,须得刺破了眼球,否则……”
“否则本王今日就先剥了你的皮丢到油锅里滚三滚!”
印光的话突然被打断,循声望去,竟是阎王到了。我一向见了阎王有些不爽,但今日印光的话正听得我反胃,突然听见阎王出言制止,不由向他微微一笑。
阎王一拂衣摆进了院中,许是因为今日要参加喜宴的缘故,穿的格外正式。玄色衣冠,青色深衣,通身无它物,只在腰间系了一只七彩琉璃,那琉璃在行走之间微微泛光,似有别样光华。这琉璃似曾相识,仿佛把玩过一般,我心念一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入了院子阎王却没看我,冷着声音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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