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上穷碧落下黄泉
从那一日开始,我便再没有无涯和碧落的消息。
狐狸每日端坐堂前,拿着算盘运指如飞,无涯的消息,只字不提。
后院天天有小妖来送菜,念善将我饮食起居都打点的一切妥当。
阎王亦隔三差五的来芳菲楼,选个雅间,点几样小菜,一壶烫酒,吃完就走。
一切回到了以前,我有时脑海里会有幻觉,仿佛从来没有无涯这号妖曾经存在过。
倒是当时我一时激愤,在后院挖的那个深深的地洞,长满了青苔,提醒我原来一切并非是虚空幻想。
一日,芳菲楼前卖纸花的李大娘喜滋滋的上门,我见她头油抹的锃亮,白花插的喜兴,便笑着问:“大娘家中可有喜事?”
李大娘道:“明日我家新妇回门,想在姑娘这里订些喜饼带着。”
我陪了笑,“原来大娘家刚娶了新妇,难怪看着气色这般精神,只是不知大娘想要个什么样的喜饼?”
李大娘道:“姑娘手艺我放心,姑娘喜欢什么样子的,便做什么样子的。”
我略一想,道:“即是新妇回门,做些桂花莲子、花生桂圆、芝麻五仁、蜜枣红豆的可好?都是婚嫁时常选的样式。”
李大娘抚掌,“每样要十个,喜事不作兴用单数的。”说着自袖中掏出一锭冥银,“这些是定金,剩下的我后日来取之时再付。”我含笑应了,让有钱收妥了银子,将李大娘送至门口,目送着走远了,正预备着回房,却突然被个急急奔来的丫头撞上了。
那丫头梳着双髻,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神色匆忙,抬头见是我,急忙欠身一福,道:“姑娘有礼了,奴婢名紫苑,我家夫人在楼上风月轩候着,有请姑娘。”
我细看了下,这丫头上次见是侍奉在判官夫人身侧的,便随她去了二楼雅间风月轩。
推门见一位穿着石青色软袍的夫人坐着,面庞略方,容貌端庄,正是判官夫人红药叉。
我向前行礼,口里道:“不知夫人前来,怠慢了。”忙不迭喊发财来上茶。
红药叉一步上前将我扶起,道:“妹妹不必拘礼,见你前面有客,我才自后院上来,有个急事想着赶紧告诉妹妹。方才我家老爷偷偷差人来说,阎王已经遣了黑白无常前去拿碧落,听说那引渡使也不大好了。”
我心里一惊,碧落之事虽有些突然,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准备,只是不知无涯究竟如何,我心顿时拎了起来,我握住红药叉的手,道:“无涯究竟那里不好?夫人可晓得?”
红药叉摇头,接着让丫鬟呈上来一只青碧色的莲花灯,道:“妹妹莫急,我来送你上去一看,此事阎王必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着她拿过
正文 谁比谁腹黑
在呼天抢地的哭声里,碧落被黑白无常扯着,走到我的身边,她细细的望着我,半晌开口道:“你是我姐姐?”
我点点头,碧落微微的笑,齿若编贝“和父亲偷偷藏起来的画像有些像呢!”
我愕然,道“你居然知道。”
碧落道:“莫说是我,就是我娘亲,也多少知道一些。”
她顿了一顿接着说:“莫非姐姐以为,我们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么?”说完不顾身上缠着枷锁,对我盈盈下拜,“姐姐居然比我先走一步,如此说来,倒是爹爹对不住姐姐,我代爹爹给你陪个不是。”
黑白无常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拱手道“烦请两位姑娘去了酆都再慢慢叙话,小神还等着恢去复命!”
我急忙扯住她问,“你可见过无涯?”
碧落摇头,“自昨日起,我便没有见过他。”略略一顿,问我:“难道确有无涯这个人?并非我梦中幻境?”
我方要开口,谢必安焦躁的扯了一下锁着碧落的枷锁,“该上路了!莫误了时辰。”
碧落冲我点点头,回眸望了一眼伏在她身上放声恸哭的爹娘,终于跟着黑白无常踏上了黄泉路。
初白突然神色一凛,“时辰快到了,我们也要快些回去。”
我在屋里跑来跑去的找,“可是我还没有看见无涯。”
初白看着我的眼神微微有些宠溺,“无涯不在,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去找无涯。”
说着他走过来,拖着我的袖,道:“闭眼。”
依旧是来时的饿鬼道,只是我心事重重,无暇顾及,只觉得时间过的慢了些。
刚回到芳菲楼,便见红药叉跟前那盏莲花灯“噗”的一声,熄了火。
她一见我,道了声“阿弥陀佛,你可回来了。”急忙又问“怎样?”
我躬身向她道谢,“赶得上送碧落最后一程,只是却没有看见无涯。”
红药叉沉声道:“如此看来,都是命,凡事也不能强求。”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我,勉强一笑,“妹妹,你侄儿还小,我先回去了,晚些等我家老爷回来,我与他好好说道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碧落晚几日去投胎,你们姐妹也好一叙。”
我听了这话也不好留她,喊了有钱去灶房将每日备着的茶食,捡着甜软的装了一些,递与紫苑,给红药叉说道:“多谢夫人今日相助,改日我好好整治一桌酒菜,还望夫人带着侄儿赏光!”
她微笑颔首,却是掩不住的落寞,“甚好,姐姐就在家中等着,必不会与你客气。”说完带着紫苑离去。
判官夫人的神情让我隐隐生疑,可我一是忧心无涯是否安好
正文 姐妹相聚
跟老娘我套近乎么?想我承认是你老婆么?我心里暗暗嗤笑,扬起眉毛高声说道:“很好,明日她们前脚进门,后脚芳菲楼就开始卖瑶柱汤。”
听了我的话阎王也不恼,走进我身旁嗅了嗅,接着在我耳畔低声戏谑,“今日娘子没有更衣么?”
我是刚从灶台出来,可是这又如何?遂挺胸抬头道:“我本来就是厨娘,若是觉得我这里油烟味大了些,阎王家中就有两个涂脂弄粉的,何必在这里羞辱我取乐?”
他淡淡一笑,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好大的醋味!”说着伸出一根指头在我脸颊蹭了一下,我顿时又羞又臊,红着脸一巴掌抽到他手背上,“无耻登徒子!!!”我咬牙切齿的骂。
阎王将刚才那指头伸出来给我看,指尖一抹褐色,“你脸上溅上了醋汁。”又看了我一眼道,“难怪那么酸。”
许是方才我不小心在红烧肉里错放了醋之时,溅在面上不自知,我不自然的抹了一把脸,只觉得面颊滚烫,他靠的这样的近,那日他亲吻我之时的气息又萦绕在我鼻尖唇边,我将视线望向别处,重新回到正题上来,“你还没有说,准不准碧落陪我几日再去投胎?”
阎王正色道:“娘子开口,岂有不允之理?不过碧落也不能久留,本王已经帮她算好,初五有户好人家可去投胎,所以碧落只能留三日。”
我恭敬行礼,“多谢王爷,现在请允奴家带妹子回去!”
阎王指着不远处道:“你看那是何人?”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立着一个女子,云髻峨峨,修眉联娟,腰若流纨素,耳垂明月珰,正望着我笑意盈盈,上前走了两步,握住我的手,娇滴滴的道了声,“姐姐!”
我拉着她左右看了两圈,惊喜的问:“你何时来的?”碧落道:“方才过了堂,阎王爷就遣了小鬼将我送至芳菲楼,一问姐姐居然来阎王殿寻我,怕姐姐着急,便又赶了回来!”
我得偿所愿,与碧落一起又谢了王爷,一同回了芳菲楼。
路上碧落什么都好奇,唧唧喳喳的问个不停。
“姐姐,为何有些鬼没有投胎呢?”
“那是因为他们和酆都签了契约,或者命里须得在酆都城里过些时日。有些鬼过个几百年,也得送去轮回。”
“姐姐,为何酆都城里,酒楼只有姐姐一家?”
“嘿嘿,那时因为有人给姐姐送食材。”
“姐姐来酆都好久了?为何姐姐也没有去投胎?”
我心里一暗,“来了约莫一年了,我过段日子,也要去投胎的。”
“姐姐和阎王很熟么?阎王说看在姐姐颇为挂念我的份上,让我在酆都待三日
正文 不能给的拥抱
我越门而出,有钱身后立着一个身穿皂衣、斜挎腰刀的官爷,见我便上前抱拳,递上谕牌道:“小的是阎王殿下三班衙役总快头,阎王大人差小人请两位姑娘现在去奈何桥,有故人在桥头等候多时了。”
我接过那谕牌看了一下,不知阎王究竟卖什么关子,便对那官爷略一点头道:“还请这位官爷和有钱去楼下饮杯茶,我和妹子稍后下来。”那官爷一拱手,便随有钱下楼去了。
回到房里,我掩好门、关了窗便开始脱衣服,碧落目瞪口呆的问我:“姐姐,你这是为何?”我已经将外面的罩衫丢到了床上,一边扯开里衣一边道:“时间不多了,等下我们就要去奈何桥,可是在你投胎之前,我还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话语间我将后肩裸了出来,露出那个钟形的胎记,展示给碧落看,问道:“你在家中,可有看到过这个图案的玉佩什么的?”
碧落凑上前仔细的瞧,伸出指头摸了一下,露出迷茫的神情,“姐姐,莫说这个图案的玉佩,就是这个图案,我也从来不晓得。”
我一直以为这图案栩栩如生,许的爹娘特意留下的也未可知,听了这话有些失望,追问道:“你可想清楚了?”碧落道:“姐姐,我的记性向来不差,这个图案的确从未见过。”
我只得悻悻的穿上衣服,拉着碧落的手坐到妆台前,道:“刚才阎王说有故人在奈何桥等我们,要我们早些过去。”碧落眼里顿时放出惊喜的光芒:“可是无涯?”
碧落这几日随我穿的简朴,刚来酆都之时那珍珠头面具已丢在妆奁盒里,塞的满满当当,我一边忙着帮她一一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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