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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特意?分明是媚娘吃剩的好不好?!
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我此时生生将这话憋了回去,只在一旁冷眼瞧着。
这仙子般的姑娘嫣然一笑,伸出纤纤玉指撕下一块饼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半天道:“其中有真意!”
好吃就说好吃,说的那么文雅作甚?本来就是我打算拿去贿赂判官的,自然使出浑身解数。我嗤之以鼻的想。
听了这句话,判官大人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阎王,这位倜傥公子朝他摆了摆手,判官大人识趣的退下了。
那个冷面冷口的阎王看着美女倒是满面笑容,“钟姑娘既然满意,就那么定下了,喜宴的菜式和果品稍后本王会亲自与钟大哥商定!”
完全一副狗腿的调调啊!可是这些人有没问过我的意见?完全视我为无物!
我大吼,“我不干!”
阎王此时才将注意力方在我身上,不屑的问:“你想干什么?不想去投胎的鬼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话?!”
“噗!”我忍了许久的一口老血就此喷了出来。一句话击中命门,堵的我喘不上气来。
那位姑娘也是个机敏的,见此情形向阎王微微一福,带着这一众女子都散了去,临出门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只是我在气恼之中,未细察深意,恶狠狠的盯着阎王道:“什么叫喜宴我应下来了!你就算是阎君能做的了我的主么?”
阎王轻轻一笑,“都要杀要刮随便本王了,更何况做几桌区区喜宴?”
“几桌?”我问。
他竟然掰了指头算了一下,“大约三千四百五十六桌!”
我反复告诫自己要忍住,按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告诉这位阎君大人,“我不干,因为我干不了!”抬起腿便想出门寻孟婆喝口汤图个痛快。
一把折扇挡住了我,“三十三年!”
我扭过头,“什么意思?”
“本王许你在酆都城等他三十三年。”
这个条件太诱人,我住了脚,仔细的考虑了一下问:“那么三十年之后呢?那日你说我夫有六十六年阳寿,那剩下的三十三年改如何办?”
阎王狡颉的一笑,“这就要看你的表现,本王不是每次都那么大方的,你也知道,本王吝啬惯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当即向他一福,“这个喜宴奴家接下了!”
正文 一份契约
话说的太快,我咬了半截舌头,当下疼的我从舌尖到心尖一阵烦乱,让我对刚才的决定顿时起了悔意,还不等我细细咂摸,一份契约书已经递到了我的手中。
阎王带着一脸正经慢条斯理的说,“即是如此,请小娘子签了这份契约,你我也有个保障,这份契约是本王仔细斟酌过的,小娘子大可以仔细看了之后再签。”
鉴于阎王的表现,这个语气和态度实在太反常,我满腹狐疑的接过那份契约,仔细的看了两遍。上面写着:本着平等无欺的原则签订此契约,契约双方须格尽职守各尽心力,如有另人争论需交保人定夺。若有倦怠职守者须奉缴千两冥币作保,私下不得串通保人。该契约系两家情愿,无至反悔,效至钟氏喜宴结束。
下面又详细列了几条,比如我应努力挖掘新菜式,力求好吃又喜兴,阎王应给我配十五名杂役,三名帮厨,不得短缺食材之类,相当细致周到。我仔细看了几遍,说不出那里有问题。这契约有三份,立贴人处阎王已经签了名字,工工整整的写了秦广辉三个字。我此时才知阎王的名字。这几个字写的铁画银钩遒劲有力,让我欢喜的多看了几眼。
看见中见人那里还空着没有人签字,此人兹事体大,我便开口问到:“敢问阎君大人这保人可找好了?”
阎王抚了一下掌,“此人选还得小娘子同意才可,小娘子初来乍到还不认得几个鬼,再说这保人也需在酆都城有点地位,本王想着判官做保可好?”
我冷哼,判官是你的手下,那里会向着我?口里还是曲折迂回的问,“请问判官大人跟着阎君有多少时日了?”
这个问题有些棘手,阎王于是又皱起眉头想了片刻道:“不长,才二百四十三年。”
我微笑不语,取过一杯茶端到嘴边慢慢的喝,阎王看着我的脸色顿时明白过来,“当然,跟小娘子比,判官与本王相识是时日多了些,要不换个鬼可好?”
思索了片刻试探着问我,“要不孟婆?虽说这个婆子腌臜了些,好歹还是有官职的,这层次不能再低了!”
我用茶盖撇了一撇杯中的浮沫,浅笑着说:“不过是想寻个有品级的,判官夫人可好?四品诰命!”
此事是我的私心,不知哪位唤作媚娘的夫人会不会看在葱油饼的份上帮我一把。可比起被我揍过的判官和揍过我的孟婆,我的确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悲哀,这就是新鬼的悲哀。
听了我的提议,阎王笑了片刻,直到笑的我毛骨悚然之时才将扇子往桌上一拍正色道:“好!本王这就去知会一声诰命夫人!请小娘子先将名字签了。”
说完将桌上的笔墨往我这边推了一推,便起身去唤人去了。我将笔饱蘸了墨汁正想签名,瞥见三十三年之期觉的格外刺目,趁此时四下无人急忙将三添了两笔,改成了五。于是,三十三年便成了五十五年。
我狞笑着,不是我的亲夫还有六十六年阳寿么?如此还有一十一年,说不定那时我在酆都混发达了,亲自上去收了他也未可知。
早早的拘他下来问个究竟,这才是我的目的。
凭什么老娘在这里给一群鬼卖身,他在上面落的痛快?
抱着这样的念想,我工工整整的在契约书上签了我的名字:碧柳。
阎王进来时,我正在最后一份契约书上写我的名字,看着他过来瞅着我写字,顿时心惊肉跳,生怕此时被他看出来我涂改了日期,将我一脚踢到畜生道去。待保人签过之后,这契约生效,五十五年就算数了。即使阎王反悔,我还有千两冥币可赚。
思绪至此,我飞快的收了最后一笔。抬头看见阎王正皱着一双剑眉看着契约书。我极力稳住情绪,平静的将三份契约都放在跟进来的鬼婢手中的托盘上,轻描淡写的笑着说:“签好了,还请阎君速速给诰命夫人送去。”
那鬼婢端着盘子福了一福就要走,“等等!”阎王突然开口,接着“啪”的一声用扇柄勾住了那个托盘。我听得心惊肉跳不敢抬头,微微扭转身子,冷汗涔涔,暗中将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各种佛号。
可是接下去阎王的问话让我如蒙大赦,“小娘子如何不写姓氏?”
我转身从椅子上起来,面上是淡若芙蓉的一抹轻笑,微微带着讥诮,“我娘亲说,碧柳是我爹爹给我起的,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我的爹爹。”说完向前一步道:“听说我爹家族不许我用他们的姓,我也不屑用。若是夫姓么,看在他杀了我的份上,也罢了吧。”
我其实是个私生子,娘不说我也知道。这些事情着实让人心酸,尽管我轻描淡写的说了,心中还是一阵一阵想哭。
阎王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怜悯,可待我细看之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喉咙里一丝哽咽压了回去。听见阎王给那个鬼婢说:“让诰命夫人签了之后留一份即可,速去速回!”那个小鬼婢应了一声便去了。
阎王看着我道:“即使合约定了,那么自今日起碧柳姑娘先在本王府中暂住些时日,明日我下了堂便带着你一同去钟圣君府中走一趟,你先依着从前置办过的喜宴想写菜式,明日给钟圣君好好说道一番。”
言毕阎王便离去了。接下去又进来几个姑子送来衣服脂粉和头面,恭敬的问我还需要置办些什么东西。我瞅着这些翠衫朱钗纳罕的问:“不是等下去阎王爷府中暂住么,带着这许多东西不是累赘?我只要两身换洗衣物即可。”
那几个姑姑笑,“姑娘此时正是在阎王爷府中了,这间屋子便是姑娘的房间,即是如此我等几个先下去,姑娘有何吩咐唤一声即可。”
说完这几个姑姑便掩了门退下了,剩我一个鬼在房间,暗自叹息被拍昏了之后居然进了阎王府都不知道。食人俸禄为人做事,叹息完毕我扯过几张纸,咬着狼毫笔开始思索究竟要列些什么菜式。
正文 奈何桥上过
不知不觉之中时间飞逝,听见外面打更的声音似是五更了,只是在这酆都城之内,只能见得一片昏黄,不似往日,这等春日晨起,可以看到天光破雨。
写坏的纸已经有厚厚一叠,最终定好的菜式,不过素笺一张,我又仔细的浏览了一番,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满意的一笑。
一夜未眠,此时觉得心事已了,心下一松方觉得困倦不堪,想到阎王要下了堂才过来寻我,索性将绣鞋一踢,胡乱扯过被幅在床上睡了过去。
还没睡多久就被摇醒,我微微有些恼,起身看见几个姑姑微笑着对我说:“还请姑娘速速起身更衣,王爷已经下了堂,片刻就过来了。”
天大地大都大不过阎王这只米饭班主,我只得起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任这几个姑姑给我梳洗。
几个姑姑取过昨日送来的衣饰妆奁,都是我从前未穿过的绫罗绸缎,想必阎王也不喜带出去的人衣饰寒酸。
我选了一件碧绿色的水烟衫,配鹅黄撒花百褶裙。微微的叹气,我那夫君一定想不起给我烧些纸钱衣饰,除了这身喜服,我就再没有别的衣服了。
那几个姑姑无视我略黑的眼圈,一边忙活一边不住的感叹,“姑娘可真是个美人。”我略略一笑:“姑姑莫再喊我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