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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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念-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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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颇觉有些好笑,不知这个幼稚把戏太子能否看穿呢?随即福□:“慕尔登额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
  
  “快起吧,表妹无需多礼。”太子胤礽微微一笑,亲手去扶慕尔登额,她的身子一顿,悄悄侧了一□,便躲过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慕尔登额不打扰太子殿下和玛法商讨国家大事了,这便回房去。”
  
  她故意咬住“国家大事”四个字,转身取琴时偷偷瞥了一眼一旁面色难看的索额图,心中豁然畅快了些许。
  
  “表妹说笑了,我今日来不过是来看看探望郭罗玛法,同亲戚叙旧而已。昨日上元节,宫里繁文缛节多,也无法抽身过来。”
  
  胤礽说着,目光却丁点不少地落在慕尔登额的身上。这个冰雪聪明的丫头,当着自己的面,竟丝毫不给索额图面子。原本以为她是受索额图的安排在这里等自己的,看来她也是蒙在鼓里。
  
  “园子里寒气重,还请太子殿下移居花厅。慕尔登额,收拾一下东西,待用了晚膳,便跟着太子殿下回宫吧。”
  
  索额图说完,便引着胤礽往东园花厅而去。
  
  留在原地的慕尔登额几不可见地皱着眉头,这是什么意思?迫不及待地把她往太子的怀里推?她才十一岁的年纪,太子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她心里郁闷,却也不能违了索额图的意。想着,还是回宫了好,没有人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她抱着琴,垂头丧气的跟在他们后面出了园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而走在前面的胤礽,不时地侧过头瞥一眼后面的小小身影,嘴角不由得扯出淡淡的笑意。
  
  索额图看在眼里,不禁为自己的安排叫好。想到只要太子对慕尔登额上了心,日后,要了她做侧妃,反正太子妃这么多年来都未诞下子嗣,若是慕尔登额能生下男孩,以他们赫舍里家族的声望,又是太子的表亲,那贵妃之位岂不是手到擒来?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

1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
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
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旧游旧游今在否?
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漠漠黄云,湿透木绵裘。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 蒋捷 《梅花引?荆溪阻雪》


2 索额图乃太子胤礽生母孝诚仁皇后的叔父,辈分是胤礽的叔外公,因在资料中没有查到满语里对“叔外公”一次的称谓,所以暂时用满语“外公”的音译——“郭罗玛法”代替。

本人浅见:孝诚仁及其父葛布喇去世均早,是以,胤礽从小与索额图关系亲厚,因而私底下称其为“郭罗玛法”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以上问题谨为个人分析的结果,不代表历史资料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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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21、玉断之兆 。。。 
 
 
  冬日夜晚来的早,待从索府回皇宫之时,已是夜色朦朦。长街两侧,车水马龙。
  
  慕尔登额挑帘看着外面的夜色,又打量着坐在一旁的胤礽。虽近而立之年,眉目却依然清秀,一举一动颇有康熙之风。想来,就她见过的几位阿哥之中,唯胤礽与胤祥面貌最像康熙,也难怪大家都说,当今皇上除了太子,最疼的便是十三阿哥了。
  
  胤礽也回望过去,这个比弘皙大不了几岁的表妹,初见之时,便有几分亲切之感。不是没见过皇额娘的画像,她虽长得极像,却是比那画中之人更真实,更灵动。
  
  “你……在盛京住的好吗?”他打破沉默,寻了一个话题,见到慕尔登额眼中的犹豫,以为是自己问得突兀了。
  
  “我不记得了。”她趴在窗棱上,淡淡一笑,语气却甚为无奈,“听嬷嬷说,额娘去的时候,我伤心过度,昏迷了好几日,直到阿玛将我从盛京接回京城,我才恢复了意识,不过却什么都忘记了,连我额娘的样子,也是模糊的。”
  
  胤礽了然,微微颔首:“不记得,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是吗?可是我的心里却是空荡荡的。”她依旧趴着身子,望着渐深的夜色,街上行人如流水,心内茫然一片,“我有一种感觉,似乎我忘记了一些最重要的东西。”
  
  “既是最重要的,又岂会轻易忘却?”胤礽也看向窗外,皇城将近,撩人的夜色中,巍峨的紫禁城,如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峦,压在他的心上。
  
  一声轻叹,几多无奈。
  
  慕尔登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城楼,不经思考的一句话脱口而出:“紫禁城,有的人千方百计想要住进来,而有的人,又穷极一生想要逃离。”
  
  “那你呢?是想要住进去,还是离开?”他忍不住问道。
  
  她转过头,亮亮的眼中浮动着淡淡的光辉,眉目含笑,不答反问:“世上又有几人能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心呢?怕是尊贵如太子殿下,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吧。”
  
  一语中的,胤礽不由地一笑。果然,她不同于那些女子,许是年纪尚小,不懂得何为权利,何为虚荣。
  
  就像一抹淡雅的白兰,开在风里,看似柔弱,却又透着一股从容的坚强。
  
  原来,牡丹之艳俗,在清冷如兰花的映照下,便失了全部的光彩。
  
  ~~~
  
  永和宫外,慕尔登额作别了胤礽,便去了正殿给德妃请安,又回到偏殿,去见等了很久的嘉泠和嘉滢。
  
  “慕尔登额,你真的去吃街边的元宵了?可如御膳房的好吃?还有还有,我听十三哥说,上元节天桥上还有舞狮的,有杂耍,还有说评书,说的可是动听呢。”
  
  自打回来开始,嘉滢便围着慕 
 21、玉断之兆 。。。 
 
 
  尔登额问东问西,想起什么便问什么。
  
  “元宵我是吃了两大碗,皮薄馅儿大,确实好吃。至于有没有御膳房的好吃,我没吃过所以难以比较。舞狮看了,杂耍看了,评书嘛,都是讲什么曹操刘备的,我不爱听,不过我倒是没预料到能在天桥上遇到八阿哥。”
  
  慕尔登额边收拾着自己的小包裹,边给两人念叨着街市的热闹。这次回来将阿吉达留在了家里,因了格尔芬说打听到阿吉达家人的消息,过几日便要带她去看看。
  
  阿吉达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年纪尚小,残留的记忆甚为模糊,所以对寻亲这件事期冀并不深,倒是慕尔登额比任何人都盼着有所收获。
  
  嘉泠笑道:“倒是奇了,你入宫一个月都未见过八哥,出了一次宫倒见到了。其实八哥也不过是去找九哥他们几人,他们玩得疯了,幸好是在宫门下钥前赶回来的。”
  
  说着,嘴角的笑容止住,身子歪靠在床柱上,漠然地望着床幔。
  
  “我倒是很想出宫看看。寻常百姓都道皇家过的是金山银山的好日子。谁又知道其中辛酸?我还记得四姐嫁到喀尔喀的前一晚,和五姐在房里哭了一夜,第二日还不是照样要上花轿?”
  
  她顿了一顿,看着在一旁玩着珠链的嘉滢,续道:“滢儿还不懂这些,你是应该明白的。”
  
  慕尔登额点点头,随即想到西林觉罗氏对自己的告诫,想到再过几年之后……也许真的会有一日,自己也会因了家族的关系被随便指给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远嫁蒙古未必就不好。天地之大,茫茫草原,想到那无边无际的浩渺,虽比不上皇宫里的锦衣玉食,日子苦了些,然而身心的自由却是无法比拟的。”
  
  嘉泠被她一说,心亦有所触动,也便扫了难过,推搡着掉进幻想里的慕尔登额:“说得好像去过草原似的。若是外人没准真被你蒙过去了,我还不知道你一直住在盛京?”
  
  慕尔登额佯装被她恼到:“非要拆穿我,还不准我多做一会儿梦。”
  
  “要做梦待你睡了随你做去,远嫁塞外那人烟稀少之地的又不是你,纵然只会去想那美事。”
  
  慕尔登额吐吐舌头,一头栽倒在床上,去枕嘉泠柔软的手臂。嘉泠自然不会让她枕,两人笑闹着,嘉滢不甘寂寞也扑了过来,一张小床上挤了三个人。粉紫色的床幔被她们裹在身上,扭成一条一条,金属挂钩随着起伏的动作一下下撞击着床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待三人玩累了,才满头大汗的分开身子,床上已是一片狼藉。
  
  “咦,慕尔登额,你的手串掉了。”嘉滢伸手去拾,刚拿起来,白玉珠子噼里啪啦掉了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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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还有几颗蹦到了地上,原来在她们玩闹的时候,棉线已然松脱。
  
  三人连忙探身去捡,凑到一起数了数,一颗没丢,嘉泠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听嬷嬷说,手串无缘无故断了不吉利,尤其是这玉的,怕是——”她住了声,一脸担忧地看着慕尔登额。
  
  慕尔登额向来不信这些,将它们收好,拿一只木匣子装了放在一旁,想着待空闲的时候再穿起来。后来想到这是胤禟送她和阿吉达的赔罪之物,今日断了许是天意,也便罢了。
  
  ~~~
  
  睡了沉沉的一觉,早起之时便觉清爽。从宁寿宫给太后娘娘请完安,慕尔登额和嘉泠、嘉滢依旧回到永和宫的小书房里读书写字。
  
  慕尔登额读了一会儿《左传》,读的意兴阑珊,索性放下了书,过去看两人临帖。当中一副方方正正的楷书字帖,正是赵孟畹摹缎罟壑匦奕偶恰贰2幻庀氲皆谒鞲北凰鞫钔急谱叛靶醋值娜兆恿恕�
  
  “早时便听阿玛说过,赵孟畹目橛帽食廖仍踩螅钍屎献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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