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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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念-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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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想拒绝,又听胤锇说道:“皇阿玛偏心,现在走哪儿都带着老十三和老十四,哼。”
  
  “有本事你也像他们那样争气些,多得些皇阿玛的夸赞,还怕没有机会出去吗?”胤禟一句话戳到了胤锇的软肋,将他噎得说不出话。
  
  慕尔登额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劝慰:“十阿哥人也不错的,敦厚老实,豪爽大气,这才是满族男儿应有的本色。”
  
  胤锇听完不禁喜上眉梢,眉飞色舞地斜了一眼脸色微青的胤禟,笑道:“难怪皇玛玛和皇阿玛都喜欢你,因为你总是说实话啊,哈哈!”
  
  胤禟见他那副得意地样子真想往他张大的嘴里塞只鹅蛋,最后还是忍下了,只是瞪了他一眼,转而问道:“慕尔登额,你倒是去还是不去?”
  
  她摇摇头,握着阿吉达的手更紧,这孩子从刚开始见到胤禟便哆嗦着躲到自己身后,想来对他还是有几分恐惧的。
  
  “我要带妹妹去串门子,就不去八贝勒府上凑热闹了。”
  
  说着,她微微福身告退,便听胤锇说道:“看来弘晖那小子要失望了,早上见到他的时候还问我。小木耳姑姑能不能来。他倒奇怪,亲姑姑不黏,总是喜欢黏着你。”
  
  慕尔登额笑道:“弘晖阿哥也去?”
  
  胤禟点点头,接过话:“四哥去了塞外,四嫂子本说不方便过来的,是八嫂执意邀几个妯娌过去陪她唠家常,四哥和八哥府邸相邻,四嫂子便带着弘晖早早过去了。”
  
  说到弘晖,便想起那只被她转送出去的牡丹犬,心里不禁有气。那只狗他足足驯化了两个月才变得乖巧柔顺,结果她随随便便就送了别人。而听说胤祯南巡回来送她的一个泥娃娃,她却喜欢得不行。
  
  他真的不懂,一个人为何会前后差别如此之大。想他堂堂九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而被她这样愚弄,确实心有不甘。
  
  ~~~
  
  小小的马车在炎热的街上慢慢行驶着,慕尔登额挑起小窗帘,街上嘈杂的人声令她的心情更加烦躁,忍不住锤了一下车壁。
  
  车夫一惊,忙停了马车失措地问道:“格格,可有吩咐?”
  
  “无事,继续吧。”她摆摆手,随即想到车夫也看不到,不禁为自己傻气的行为懊恼。
  
  为何就是想不起来呢?一年了,从她失去记忆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她从不认为想起过去的事情会令她多快乐,毕竟十年的盛京生活,与母相伴,如同被遗弃一样,想来定是辛酸的。可是自从见到了胤禟之后,她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除了对他有一种熟悉感之外再无其他。
  
  她转头看了一眼趴着窗栏望景的阿吉达,试探地问道:“阿吉达,咱们在盛京时是住在一起的吧。”
  
  阿吉达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慕尔登额,回道:“嗯,阿吉达跟额娘,姐姐还有苏嬷嬷住在一起,还有莽古济额其克,还有伊图窝克。伊图窝克家里养的兔子好肥啊,姐姐你还说过要偷来杀了给额娘炖汤喝。”
  
  慕尔登额尴尬地挠挠头,接着问道:“还有呢?还有没有别人?”
  
  阿吉达侧过头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道:“伊图窝克的女儿多罕,她最爱欺负咱们了,有次咱们在一起玩,多罕说额娘是被抛弃的,姐姐你气极了,抓起地上的石子就去打她,她的头被砸破了,哭喊着跑回家。额娘还为此狠狠教训了你,不让你以后再出去惹事。”
  
  慕尔登额有些哭笑不得,她说的那个野蛮的小丫头真的是自己吗?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以后我就乖乖听话没有再乱跑?”她有些不信呢,要是真像阿吉达所说,她又怎会认识的胤禟?
  
  “嗯,有一段时间是很听话的。后来大概是去年这时候吧,额娘病了,卧床不起。姐姐你每个晚上都去河边放河灯为额娘祈福,我要跟着去,你还不准呢。”
  
  阿吉达委屈地压低了声音,那个时候的慕尔登额对自己好凶,动不动就吼她,不过现在的姐姐变的比以前和气多了,所以她也喜欢黏着她。
  
  慕尔登额听得昏昏沉沉的,还是没有任何恢复记忆的头绪,只好伸出头趴在窗栏上吹吹风。
  
  ~~~
  
  她对京城的地形不熟,不知马车走到哪里,只是转过车身见到前面一处高墙林立,茂密的枝叶伸出墙檐,一片苍翠之色令她焦躁的心也立时好转起来。
  
  “扎布敦,这是哪里?”她高声问向车夫。
  
  “回格格,这儿是万岁爷赐给四贝勒的府邸,相邻的是八贝勒的府邸。顺着前面的路一直走,再拐过个弯,就是五道营了。”
  
  慕尔登额点点头,五道营,镶黄旗的驻军管辖之地。自从阿楚晖从下五旗被抬为上三旗中的镶黄旗后,便举家迁到了这里居住,而阿楚晖则被提为康熙的御前侍卫。
  
  也因此,这次出塞,阿楚晖要随行护卫。是以,迎接慕尔登额到来的,只有阿楚晖的寡母和妻子嫣桃,以及三四个下人。
  
  彼时,夕阳淡淡的光辉洒在院子里,婆媳二人坐在石椅上边摇着蒲扇边为即将出生的小生命缝衣纳被。慕尔登额和阿吉达坐在一旁边吃葡萄边同她们说笑聊天。
  
  慕尔登额看着嫣桃完全一副已为人^妻又即将为人母的幸福模样,不禁为自己当初不顾一切请求赐婚的行为感到庆幸,同时也难掩欣羡之情。嫣桃脸上的笑意是遮都遮不住的,那时的她,看在眼里亦是半知半解。
  
  唯有多年后,当她也为人^妻母时偶然再想起,才明白那笑意荡漾在心中时是何滋味,然而世事难测,刹那芳华间,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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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的风也是温热的,用过晚膳,慕尔登额坐在窗边,对着皎月摊开手中的帕子,淡雅挺立的玉兰与月影重叠交织。
  
  她一遍遍描绘着玉兰的花瓣走向,想起白日里嫣桃讲解过的刺绣的技巧,最后忍不住起身走到书桌旁,摊开纸笔,着手描绘花样。只是在她刚落笔之时,门外响起小厮的敲门声,原来是传达索额图的吩咐,唤她去书房。
  
  她皱了眉,不喜跟那个心机深沉的老家伙待在一个屋檐下,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他随时会为了权力和利益毫不留情地将她双手奉上,而不知他想要贿赂之人又是谁呢?康熙?亦或是未来的皇帝、现在的皇太子殿下?
  
  呵,她忍不住冷笑出声。想自己可以胆大到御前请旨赐婚,而难道自己的命运,却要轮到他人来掌控吗?
  
  可是又该如何逃离这个无形的囚笼,连十三阿哥身为皇子都不能为所欲为,更何况是她。
  
  索额图的书房里,宽敞明亮,慕尔登额站在门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收起自己厌恶的表情,轻轻敲门道:“玛法,慕尔登额来了。”
  
  “呵呵,快进来,我的乖孙女。”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慕尔登额推门进去,便见头发花白的索额图一身常服站在桌前即兴挥毫,桌案上六尺大的画卷已完成了大半,画面上,一只猛虎前肢撑在岩石之上,傲然俯视芸芸众生,两旁则是旖旎山色。
  
  索额图见慕尔登额目不转睛地看着画,得意地问道:“玛法画得如何?”
  
  慕尔登额低头做温顺状,柔声答道:“形神具备,是为难得之佳作,只不过——”
  
  她忽而想起白日里在醉文斋遇到的那个孟老板,忍不住模仿他的口气,又故意拉长声停顿了一下。
  
  “但说无妨。”索额图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原本他以为她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一直住在盛京里,没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导,定是粗鄙不堪。若不是念在她的样貌酷似仁孝皇后,对他以及整个家族有些用处外,他才不会在她身上费尽心思。
  
  只是精明如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慕尔登额超乎同龄的冷静与淡然令他惊异,学东西也快,以至于他在家才教养了三个月便迫不及待请旨将她送进宫做伴读。
  
  起初,他仍有些为自己的举动担忧,但见入宫不久,她便获得赐封,而后又颇得太后和康熙的喜爱,他才终于安了心,又不得不对她刮目,太后和康熙对她的好固然有对仁孝的情谊在,但若不是她自身讨人喜欢,怕是也难达到如今的成果。
  
  事情进展到此,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他错估了胤礽的心。原本以为他会对她上心。可是几个月的观察下来,见他完全没有那个心思,只是把慕尔登额当做妹妹,是赫舍里家的一份子,是他要维护的一部分外,再无其他。索额图不可能不懊恼,随后又听到些关于慕尔登额同胤祥和胤祯走得近的传闻,他闭了闭眼,暗自捏紧了拳头。
  
  他的棋子,是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可偏颇一步,否则,满盘皆输。
  
  “虎虽是百兽之王,却是终生隐没在山林里。而龙则相反,它能飞天也能入水,可以翻江倒海,翻云覆雨。世间万物生灵,皆为其掌握。所以即便是凶猛如虎,在龙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索额图满意地颔首,执笔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龙”字,旁边的位置刚好可以再放一个字。
  
  “优者则龙凤,劣者犹虎豹。”索额图念道,随即将笔递向慕尔登额,“我索额图的孙女,又岂能做那低劣之人?”
  
  慕尔登额接过毛笔,在手心中紧了又紧,旋即舒展了眉头,笑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其羽更丰,音更清,神更髓。然而这种经历肉体的巨大痛苦和轮回转世才能重生的代价是我承受不起的。我宁愿做只自由自在的飞鸟,纵然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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