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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十三阿哥“玉箫一曲,引来佳人无数”的轶事便在宫中广泛地传开。
慕尔登额将熨斗举到自己的脸边,炙热的炭火烤得她的脸通红一片,她指着自己的脸笑道:“你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这么说啊,他的脸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阿吉达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又歪着头,一副雀跃的模样:“姐姐,你和以前不一样,有趣多了。”
“是吗?”慕尔登额耸耸肩,“可惜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有时候又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可是无论怎样
5、祸不单行 。。。
都想不起来。”
“那是什么样子的?”阿吉达的想象力实在很是有限。
“嗯……”慕尔登额仰着头,寻了一个她应该能理解的说法:“就是比如你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却走不出去,只能一遍遍在里面转圈。”
“有门不就能走出去了?”阿吉达还是不解。
“可是,就是找不到门啊。”
慕尔登额摆摆手,不再继续讨论这个没有结果的话题,安心熨好了手绢,小心翼翼的铺平在桌子上,然后打发越发黏着自己的阿吉达上床睡觉,之后自己也拖着疲倦的身子爬上了床。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面,有一个淡淡的人影,小小的,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容模糊,背影有些像胤祥。她走过去,想同他说话,那个人却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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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得早,还未到寅时。寅时正是皇子们到书房读书的时刻,慕尔登额想了想,决定到西五所去找胤祥,借着还手绢的名义试试能否溜进书房去见识一下,看看嘉泠口中那些“文武双全”、“玉树临风”、“潇洒倜傥”、“高贵不凡”的阿哥们。
于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她便摸黑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将手绢叠好放在衣襟里,出了永和宫的宫门,沿着长长的甬道直奔西五所。
不知走了多久,慕尔登额打了一个寒战,想是自己从未这么早出来过,错估了天气,只是如常穿着月白色的旗服和夹袄,通体的月白,走在黑漆漆的甬道上,想来也是满渗得慌的。
她不记得自己已经打了几个喷嚏,刚想打退堂鼓,转身回永和宫钻进被窝里蒙头睡觉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两个小太监执着灯笼走来,两人见到慕尔登额,皆是一愣,不认得她,所以也不知该不该请安。
慕尔登额却如同见了救星,连忙上前让他们带路去西五所,心想自己再在这大园子里徒劳的绕圈,真的要冻成冰人了。两个小太监开始还是有些犹豫,后来见她亮出了一条雪白色,右下角绣着一个“祥”字的手绢,并声称自己是十格格的伴读,要去十三阿哥那儿取一些东西,两个人才半信半疑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答应一个给她带路,另一个则是去办原来的差事。
跟着领路的小太监在西五所转来转去,直到慕尔登额有些头昏眼花的时候,对方才在一处门前停住,说十三阿哥就在里面,她自己进去便可。
慕尔登额搓搓有些冻僵的手,迫不及待的推开门,刚小声喊道:“十三阿哥,快把你的手炉借……”
最后几个字尚未说出口,一盆还尚有余温的水仿若从天而降,将她从头顶到脚面浇个通透。
作者有话要说:body{background:fixed url(//image163。poco/mypoco/myphoto/20100707/20/5486395220100707203904035_640。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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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芷若衡兰 。。。
“呦,谁这么倒霉站在外面?小路子,你又把爷的洗脚水浇到哪个没长眼睛的奴才身上了?”
一个霸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紧接着是几个人走近的脚步声,伴着放肆的讥笑。
慕尔登额抬起头,透过不断滴答下来的水珠,终于看清了前方的人,被几个小太监围在中间的少年,个子仅仅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帽子上镶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身着棕红色的长袍,外罩着姜黄色的滚金丝夹袄。只见他微扬起下巴,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丝促狭,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分明写满了“趾高气扬”和“唯我独尊”八个大字。
“你是哪个宫里的?见到十四阿哥竟然不请安?”一个声音尖细的小太监突然叫道。
慕尔登额的大脑尚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十四阿哥?他怎么在这儿?这里不是胤祥的住所吗?
未及她多想,腊月里刺骨的寒风吹在她湿透的身上,像是被蜡糊住了般笔直僵硬,无法动弹,而每吹过的一丝冷风都像针刺刀割般疼痛。她睁大了眼睛,目光扫过眼前其中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不正是先前为自己带路的那个人?
他此时正端着一个铜盆站在胤祯的身后,而胤祯则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颚,左右看了看,半晌吐出来一句令慕尔登额瞠目结舌的话——
“难怪九哥会看上你,长得确实不错。”
九哥?九阿哥?自己从未见过他,怎的又和他扯上了关系?
她张嘴刚要回辩,胤祯的手却突然滑向她的脖颈,令她呼吸困难,涨红了脸,只见他阴狠起来的脸上早已不见了稚嫩,完全是一番皇子般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势:“不要以为九哥会真的喜欢你,哼,老狐狸的孙女,不过是玩玩罢了。”
老狐狸的孙女?等一下,误会了吧?我不是狐狸精啊……
没有人能听到她心里的呐喊,她拼命想要挥掉那只紧紧捏住她咽喉的手,却是徒劳,浑身僵硬的使不出力气,就在慕尔登额感觉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那只手却突然一松,她整个人便瘫软的倒向大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个身影一晃而过,耳边响起一个年轻却极具威慑力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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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尔登额懒洋洋的躺在榻子上晒着太阳,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小狗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先是围着她转了几圈,咬着她的衣袖,娇憨可爱。她将它抱在怀里,小狗立刻吐着舌头去舔她的脸,痒痒的,湿湿的,口水淌了她一脸。她忙去用袖子擦脸,伸手却抓到一个圆滚滚、肉呼呼的东西——
“啊——”慕尔登额大叫着坐起
6、芷若衡兰 。。。
身,那个手感极好的“肉球”正瞪大了一双乌黑水灵儿的大眼睛看着她,拇指含在嘴里,晶莹的口水沿着下巴流下来。
慕尔登额皱着眉头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果然,都是口水……
“抱抱,抱抱。”
“小肉球”含糊不清的说着,随即便张开了小手臂,开心的跳起来,一把将慕尔登额扑倒。温润的嘴唇贴在她的脸上,真的好舒服……不对!她一个翻身跳下床,环视屋子里的装扮,朴素中却处处透着雅致,这是在哪儿?
“额娘,香香……”
见“小肉球”指着自己,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碧色的旗装,尺寸有些大,自己怎么会穿着别人的衣服?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结果从昏倒之后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正踌躇着,一个连声叫着“小阿哥”的女子疾步走进来,一把抱起来在床上呆呆望着自己的“小肉球”,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毫发无伤,这才放下了心,目光转而落在慕尔登额的身上。
“格格可醒了,奴婢这就去回福晋。”
说着,便抱起“小肉球”转身出了屋子,“小肉球”趴在女子的肩上,眼睛却片刻不眨地看着慕尔登额,嘿嘿地笑着。
等她反应过来想问是哪个福晋的时候,屋子里已然只剩她一人。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换下这身透着“奶香”的衣服好了,自己的衣服平整的叠放在床边,拿起来却是已经烘干烫平可以穿的,她的心里一阵好奇,想知道究竟是谁将她带到这里,又为她做了这一切?应该要说声谢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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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尔登额换好衣服走出了屋子,正奇怪着一路上竟没有遇到人,前面的一间屋子却是开着门,她探头望了一眼,原来是一间书房。下意识地迈了进去,走到桌边,书桌的右上角整齐的摆放着一摞装订精美的书,正中间是一页蝇头小楷,字迹清秀,应是出自女子之手。
她的注意力却被旁边锦盒里,一方玉质的石印所吸引,通体的墨玉之色,握在手心里,大小软硬适中,翻过来看到刻字的那面,头却隐隐感到一丝晕眩。
“芷若衡兰。”她念出了声,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似乎,是那般熟悉。
“谁准你进来的?”
一个声音在身后乍然响起,慕尔登额一惊,石印从手中滑落,她连忙去接,对方已经先她一步接住石印,速度之快令她在心底暗暗称奇。
趁对方仔细检查之际,她偷偷抬眼打量起来,石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眼熟的黄带子。个子很高,自己只及他的肩窝处,身材却是异常地单薄。略为清瘦的脸,棱角分明,微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刚毅挺直的鼻梁,眼睛却
6、芷若衡兰 。。。
是极为乌亮深邃,像是缩小的黑色夜空,紧紧吸住她的目光。
慕尔登额怔怔地望着他,脑海里如同狂风吹过般乱成一片,模糊中飞快地闪过很多似曾相识的画面,她却抓不住任何一个。
“看够了没有?”他冷冷地问道。
将石印确认无误,小心翼翼的收进锦盒里。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