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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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九天-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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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弟,我会有正妃,会有侍妾,也可能会有旁的情人。”姬容的手指在姬辉白的眼眸旁轻轻的划着。
  “皇弟,你日后也会再娶一个妃子,再有继承的孩子……”姬容顿了一顿,他觉得心口有些难受,但他还是继续往下说,“或者还有侍妾和玩些情趣的倌儿,这些……”
  姬容轻轻咬了牙根,然后,他道:
  “没什么。”
  姬辉白沉默不语。
  姬容则笑了笑,他继续道:
  “皇弟,在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自己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唯一’,但在更早之前,我就想过,将来一定要选一个‘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然后,我想把我所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最精致的饰物,最美丽的衣服,最尊贵的地位,最广大的宽容——还有最多的感情。”
  “帝王统御后宫,最忌如此。”姬辉白终于开口,声音暗哑,仿佛压抑着什么。
  “是啊。”姬容笑着,他的一只手还覆盖着姬辉白的眼,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牵起了姬辉白的手。
  “可是,我想给他。”姬容缓缓道,“之前我爱上了‘爱’,这次,我想我爱上的是人。”
  这么说着,姬容一根一根的抚摸着姬辉白的修长五指:
  “我想把后位留给那个人,就算那个人永远不会登上去。”
  “我想把这份感情放于明面,就算会面对天下最严厉的反对。”
  “我还想着……想着那人该有妻子,该有孩子,该有世间能有的一切温柔美好。”
  姬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道:
  “辉白,你说……”
  姬容执着对方的手凑于唇边。
  “好不好?”

  番外 同人不同命

  有那么一对双生姐妹,一样的相貌,一样的绝色。姐姐蕙质兰心,温柔和顺;妹妹聪慧过人,骄傲自矜。
  有那么一对表亲兄弟,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聪明。哥哥家世显赫,万千宠爱;弟弟……
  弟弟……
  羽国 帝都 尚书府
  “娘,我想吃桂花糕。”
  “好,飞儿。”
  “娘,我想要早餐的那个女孩陪我玩。”
  “好,飞儿。”
  “娘,‘飞儿’是什么意思?”
  “‘飞’是腾飞,‘儿’是喜爱的音节……飞儿,是娘喜欢的,注定要腾飞的人。”
  布置华贵的房间中,一位绝色的妇人轻轻拍着趴在她膝上的孩子,轻柔的嗓音在淡淡的幽香之中,徐徐为黑夜划下句点。
  但在距离帝都千里之外的浊江一处房屋中,夜,却刚刚开始。
  “娘,他们打我……他们为什么打我?”
  “……”
  “娘,什么是杂种?”
  “……”
  “娘,‘非’是什么意思?”
  “……”
  “娘,你说说话好不好?”
  低低的哀求自角落传来。说话的是一个只有四五岁左右的孩子,孩子身材干瘦,皮肤呈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色,下巴尖尖的,露在衣袖外的手臂能清楚的看见骨头,而那裹着骨头的衣袖,则是一件薄薄的蓝色衣裳,已经洗得褪了色。
  天气似乎有些冷,站在角落恰好对着风口的孩子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巴巴的看着面前——面前,一个绝艳的妇人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的描着眉。
  妇人是真正的美,五官或许不算最出色,但那一举手一投足的风致,却足以让任何男人惊艳,让任何女人嫉妒。
  但这些都和站在角落的孩子没有关系,他只是在冷风中再次打了一个寒噤,然后期待的看着女子——妇人手中的眉笔——再估算妇人结束所需要的时间。
  孩子的运气不太差。
  在他默默站过第三盏茶之后,妇人稳稳的在自己眉上画完了最后一笔。
  “娘!”孩子连忙出声,声音里满是急促和哀求。
  从绣墩上起身的妇人顿了顿,还是向孩子走去。
  妇人穿着一件乳白色的曳地长裙,裙摆绣着一朵朵碗大的墨色花朵,一簇簇,一团团的挤着,盛放正艳。乍看之下,花瓣似乎还随着妇人的走动而轻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倒和孩子身上褪了色的蓝色衣衫形成鲜明对比。
  妇人来到了孩子身边。蹲下身,她摸了摸孩子的头。
  蓦的轻颤一下,孩子下意识的偏过了头,但偏头的动作方才做了一半,孩子便觉不对,不由生生停了下来。
  妇人倒并不在意,她知道:“你方才问:‘他们为什么打你?’?”
  小心翼翼的看了妇人一眼,孩子点点头。
  妇人微笑起来,她又摸了摸孩子的头:“因为你是杂种。”
  明显有些懵然,孩子看了妇人好一会,才低声问:“那,什么是……”
  修饰得完美的眉梢轻轻一挑,妇人似乎有些不满。不过旋即,她便若有所思的看了孩子一会,道:“你不明白……不过总有一天会明白,倒也没什么。”
  孩子还想再问,可过往的经验让他明白眼前的人不会再告诉他什么,所以,他只重复了之前的第三个问题:“那,‘非’……”
  妇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非’……”妇人在嘴里轻轻嚼着,片刻,她起身,牵着孩子来到了书桌面前。
  几乎半被迫的,孩子被妇人迁到了书桌之前。
  桌上有研好磨,还铺着雪白的宣纸。
  牵起孩子的手,妇人让孩子捏起一旁笔架上的笔,然后握着对方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非’字。
  孩子悄悄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待视线刚刚接触到那如象牙般白皙细腻的肌肤之后,便又飞快挪开,脸却不经意的红了。
  妇人并没有看见孩子的这个小动作。她只是握着属于孩子的,分外柔软的小手,用工整的小楷,在宣纸中间,写下了那个‘非’字。
  “这就是‘非’。”妇人松开了孩子的手。
  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妇人。
  妇人笑了笑:“‘非’是错误。”
  孩子微微一怔。
  “‘非’是错误,”妇人道,她弯腰下,揉了揉孩子脸上的淤青后,又替对方整了整衣服“‘非’是永生持续的错误,是无法改变的错误……”
  孩子依旧怔怔的看着妇人。
  妇人的动作慢了下来,片刻,她微笑,眉眼间染上薄薄的讥削:“是了,你不懂……不过,你终究会懂的。”
  “我恨你父亲,”妇人轻声道,她注视着孩子,用最美丽的容貌,说出最狠毒的句子,“——还有你。”
  孩子猛地瑟缩一下。
  妇人没有在意,她只是直起身,准备离开——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完了。但就在妇人直起身的那一瞬间,砰砰砰的敲门声忽然扯裂了夜的寂静。
  猛然间听见声音,妇人似乎有些惊讶,而那孩童,却是倏然惨白了脸色。
  敲门声持续着,仿佛急促的鼓点,却又不知比鼓点快速激烈多少倍,一下下,一声声都仿佛敲在人心之上,如同催命。
  孩子的身体开始颤动,看着那一阵阵抖动的木门,他不自觉的靠向妇人,寻求庇护。
  妇人同样看着那抖动得仿佛马上就支持不住的木门,片刻,她低下身,按住孩子的肩。
  孩子抬起了头,然后,他刚好看见那有着漂亮容颜的妇人带着同样漂亮的笑容说了自己的名字。
  “慕容非。”妇人带着嘲讽的念着,然后,她手上用力,温柔却坚定的把靠着自己的孩子推开。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两个五大三粗下人打扮的汉子蛮横的冲进屋里。
  慕容非的身子抖得越发厉害,因为那冲进屋子里的男人,还因为从妇人手上传来的那不大,却无法抗拒的力道。
  推开了慕容非,妇人仅仅淡漠的扫了一眼冲进来的两人,便径自转身,走向屋内。
  裙摆迤逦,繁花满地。
  似乎对妇人有所畏惧,那蛮横冲进来的两人也并不打扰离去的妇人,只一把拽住慕容非的胳膊,一边大声呵斥一边把人往外拖。
  孩童小小的缺乏营养的身躯显然无法和成年壮汉相比,轻易就被拖拽到地上,慕容非一路磕碰着,只得用手护住头脸,尽量降低撞到家具时的伤害和痛楚。
  愤怒的斥骂声夹杂乒乒乓乓的碰撞声,一起交织成一场并不太悦耳的乐曲。在这道乐曲之中,慕容非并不多在意拖着自己的人的喝骂,也并不多在意自己身上的痛楚,他只是看着地面,看着那一地的繁花远去,直至消失。
  慕容非护着头脸的手忽然握紧。
  他不明白什么是杂种,也不明白为什么杂种会被打。慕容非想着。可是,他忘记告诉自己母亲了,他其实知道……
  ……知道什么是恨,什么是错误。
  “砰!”倏然一声,却是慕容非的额头重重的磕到了桌脚。
  闷哼一声,慕容非眯了眯眼,一缕鲜红渗出,顺着他的额头滑下,蜿蜒爬入他的眼睛,让那墨黑的眸子染了一层薄薄的血色。
  ……
  ……
  “混账!”随着一声叱骂,青花茶盏被重重的搁在红木小几上,发出老大的响声。
  慕容非麻木的跪在厅中。
  这种情景,在这一年之中已经有过很多次了,多得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知道接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痛楚也懒得多抬一下眼。
  这次是因为什么事呢?跪在底下的慕容非默默想着。
  第一次是打破了一个花瓶,第二次是没有把整堆的柴禾劈完,第三次是请安迟到了一会儿,第四次是有外人多问了他的衣衫一句,第五次,第六次……
  这次呢,是什么?慕容非敛下眼,他安静的盯着自己双膝之前的那一方青砖,沉默的听着主位上那个衣着华贵——他该叫之为大娘——妇人的极尽尖酸刻薄的斥责。
  斥责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在慕容非的双膝开始麻木之时,慕容夫人终于停下了那能让街边最泼辣的悍妇为之脸红的话语。
  轻蔑的看了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慕容非一眼,慕容夫人站起身,轻飘飘的丢下一句‘去祖宗祠堂跪两个时辰,然后把西园柴房的柴都砍了’后,便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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