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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小远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白沉略一犹豫,也伸出手。霎时,十指相扣,一如从前。
正当两人以为会必死之时,头顶上突然急掠来两道人影,抬眸一看,竟是段朗月和流年二人。
段朗月掌风向上,又加快几分,好不容易飞至两人身边,双手抓住二人,却瞥到他们紧紧相扣的十指,眸色微淡,骂道:“说你是异星转世,你就真以为你自己是会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吗?你这么飞身跳下,是想摔得粉身碎骨让我再也找不到么?我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骆小远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却也知他说的很有道理,不敢辩驳。此时流年也飞至二人身侧,一手挽上白沉的臂膀,关切道:“师兄,你如何?”而后看向骆小远,“小远你没事吧?”
白沉面色苍白,伤势显然不轻。他思索片刻,随后挣脱开与小远相扣的手指,将她交给段朗月,缓声开口:“我把她交给你了,你带她上去。”
段朗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拎着骆小远的领子便飞了上去。
流年扶着白沉,有些忧忡,道:“师兄,我们也上去吧,让师父给你看看伤势。”
可她话音刚落,白沉突然胸口一钝,吐出一口鲜血。
见状,流年急忙出手点住他几个止血的穴道,“你之前伤势未愈,如今又受此一击,怎能受得了……”
白沉擦去唇间的血迹,摇头道:“无妨,上去吧。”
流年缓缓叹了一口气,催动内力,搀着他也纵身飞了上去。
待他们皆回到踏雪峰顶的时候,那白须老道急忙迎上去,手指搭在白沉的脉搏上微微一探,眉头紧锁,许久后方缓缓合眸,深叹了一口气。
先上来一步的骆小远被段朗月也带上了踏雪峰,她见白胡子老人神情忧郁,心里不觉一紧,上前问道:“我师父的伤怎么样了?”
白须老道缓缓摇了摇头,神情怅然。
白沉支着剑半躺在雪地上,面色竟比满山巅的雪还要苍白。他沉默片刻,看向那老道,轻声开口:“师父,徒儿不孝,只能来生再报答你了。”
闻言,骆小远有些莫名其妙。可下一刻便想通了那老道摇头的意思。她猛地退了一步,嚷道:“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白沉轻喝道:“小远,不得对师公无理。”
“师父都要没有了,还要什么师公!”好不容易从崖底抓住了他,怎么一个转眼便又要出事?她急得眼泪直流,已有些语无伦次。她突然灵光一闪,看向还在踏雪峰逗留的段朗月,“续元丹,还要续元丹么?只有续元丹能救他了。”
段朗月垂眸看着毫无血色的白沉,沉默着,并不回答。
“你说话呀!那东西是不是很贵?没关系,我们可以买。”骆小远拽着段朗月的衣服死死不松手。然而白须老道却摇头一叹:“莫说续元丹是冥界圣物,不可易得,即便是有,也救不了沉儿。”
这时,玉霞峰顶的千刹看此情景,陡然大笑起来,那本如画的眉目如今在看来却狰狞无比。她眉心似血,缓缓开口:“杀不了你,杀了你的徒儿也可以。”
白须老道站起身,走向崖边,眸色深沉,沉声道:“你可知你方才下手杀的人是谁?”
千刹脱口而出:“自然是你的徒弟白沉。”
“不错。”白须老道点头,目光中含着几分奇异的神采,“可他还有一个身份。”
千刹闻言一怔,神色难辨,本疯狂的眸色中竟隐隐有了几分微弱的恍惚,双唇微微颤抖,似是想开口问,又似不确定。可还未等她说话,白须老道已将谜底揭开:“他是你与墨堂的孩儿。”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白沉猛地抬头,看向白须老道,神情间完全不信:“师父,你在说什么……”
千刹本如死灰的面容顿时现出光彩,隐隐间又有些怀疑,声音颤抖道:“可是我的孩儿当年不是死了么,还是你亲口告诉的。”
白须老道抚须长叹:“彼时你已入魔道,若把孩子交给你,我怎对得起死去的墨堂。本我想送他去寻常人家,可见他骨骼惊奇,便留了下来,收为弟子。”
千刹看向白沉,端详许久后,突然踏风而起,直逼踏雪峰之上。众人猝不及防,见她逼近不由防备起来。段朗月护住骆小远,向后退了几步,流年则站着白沉身旁,青剑横在胸前。只有白须老道一动未动,对着还沉浸在震惊中的白沉道:“沉儿,这你的亲生母亲,千真万确。”
白沉半卧于雪中,手中银剑从未有一刻放下过,剑锋斜插于雪中,深不见底。他垂着头,任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唯有千刹缓缓走近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似是怕惊扰了他一般。然后在他身畔缓缓跪倒,伸手拉过白沉苍白纤瘦的手,轻声开口:“沉儿,你是我的沉儿……”
言语间的激动与怀缅,和着些微的颤动,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不会觉得她是方才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而只是一个母亲,一个爱得卑微而惶恐的母亲。
“我原本就该看出来的。”她眸光闪动,那种闪烁着希望的神情竟比任何时候都美,“你与墨堂长得那么像,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便觉得十分熟悉,原来、原来你是我与墨堂的孩子。可惜你爹不在了,不然看见你会有多高兴啊。”
白沉似未听到般一动不动,只是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骆小远站在不远处看着师父一言不发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难受。他自小便以为失去双亲,背负着“天煞孤星”的名号,需忍受了多少年的孤独才能像现在这般云淡风轻。而今,说有亲人就有亲人了,他如何受得了。
千刹见他不语,微微有些心慌,拉着他的手急道:“沉儿,方才是娘亲的错,你让我看看伤得如何了。”说罢,她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可指尖尚未碰到,白沉却漠然地躲开了,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向他,开口道:“我没有做魔尊的娘。”
指尖瞬间僵在半空中,千刹面上闪过一丝哀戚,随后又急忙开口:“你不让,娘就不做了,可好?”
此言一出,踏雪峰上的众人都无比诧异。只因白沉的一句话,堂堂魔界至尊竟说不做就不做了……
显然白沉也有些惊愕,道:“当真?”
千刹见他松口,赶紧点头,笑得温婉慈爱:“娘亲不骗沉儿。”
见此情形,骆小远不知该不该笑。这个娘亲如此年轻不说,居然还用哄小孩儿的方式同师父说话,的确是有些搞笑。果然,白沉的眉头微蹙,似是也有些不习惯这种说话方式,只是撇过脸,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千刹笑了起来,这一笑犹若百花齐放,美艳绝然。可下一刻却又面色一凛,低头看向他胸口,开口道:“你气息全乱,伤势过重,若再不医治,只怕性命堪忧。”
白须老道开口:“这里恐怕只有你救得了他。”
千刹握着白沉的手,转头看向老道,神情不悦,冷冷道:“若不是我的沉儿受伤,你恐怕还不会说出事实真相吧?”
白须老道抚须一笑,不置可否。白沉却开口道:“他是我的师父,能否、能否……”话说到一半,他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千刹却会心一笑,柔声道:“好,我对这老头客气些。”
众人见这魔尊变脸的功夫,都不由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片刻后,千刹以掌对掌,输了少许元气给白沉,稳住他的心脉,然后道:“你如今身子虚弱,恐一时受不住太多。不如先跟我回魔宫,待我……”
可她话未说完,白沉却将手抽开,淡淡道:“我不会去魔宫的。”
千刹一怔,随后笑道:“好,我本也不是魔尊了,自然不会回魔宫。以后沉儿去哪,娘便去哪。”说罢,她转身站起,立于踏雪峰前,对着玉霞峰的方向传音道,“众魔界弟子听令,我将魔尊之位传于唐霜,自此退出魔界,再无干系。”
唐霜因方才的波若琴音受伤不轻,猛地听到此言,不由一怔,随后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立于崖边,焦急道:“魔尊,万万不可啊。”
千刹沉默片刻,道:“若还顾及往日情分,请带领众弟子撤回魔宫,百年之内,不得再来滋事。”
“魔尊……”唐霜还欲再言。
“还不走!”千刹秀眉一蹙,似有不耐。
唐霜咬了咬唇,垂首一拜:“魔尊保重!”言毕,率领剩余的魔界弟子折身而返,半晌后,玉霞峰上恢复一片宁静。山峦之巅,白云缭绕,依旧是大好风光,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皆是幻象。
白须老道含笑点头,又看向玄冥谷方向,朗声问道:“不知玄冥谷谷主可否卖贫道一个面子,对此事既往不咎?”
骆小远清楚地看见那小鬼脸上闪过一阵别扭,半晌方道:“她犯我玄冥谷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然妖王噬骨心突然退兵,我恐有诈,此战虽免,但下一战却也难说。”
白须老道闻言,垂头思索起来。此时,突然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谷间轻声响起:“嗯……我想我可以保证妖王应该不会再对冥界宣战了。”
此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骆小远。
众人皆讶异地看着她,不知她何出此言,唯有鬼爷爷神情讥诮,冷冰冰道:“你凭什么保证?”
她清了清嗓子,道:“因为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鬼爷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