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的身体有自己恢复的能力。”
“自己恢复?”这怎么可能?即使她是狐妖,但也不可能有自己恢复的能力。
说话间,姜尚已经命那些侍卫退下了。
“柳姑娘为何不找人通报武王,而是要翻墙而入?”
自上次武王抱着这位柳姑娘来找他医治,他便已察出武王对这个女子特别在意。如果武王知道她来了,一定会很高兴,自不会把她拦在外面。可她,却为何要这么做?
虽然这样问有些冒昧,但他的确很好奇。
“这……”她本来就没打算现身,所以才没带面纱。谁知道,竟被发现了。
看来,西岐的守卫的确要比朝歌好。她多次在朝歌进进出出,从未被发现过。所以,这次她才会这么大意。
“军师怀疑小女子?”她这样的行动,的确很难让人不产生怀疑。
“柳姑娘既然是武王的朋友,子牙自然相信柳姑娘。”他自问他还有识人的能力。
“谢谢!”
“柳姑娘还没有回答子牙。”
“我不想麻烦大家,我只是来看看武王便回去。”这个理由说出,柳竹瑶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深更半夜,一个女子去找一个男子,这样的理由,多少带着点暧昧。但是,她总不能跟他说,她是来看看一切有没有按照历史在发展。
“是你?”一个声音适时地出现在两人中间。
柳竹瑶抬头看向来人,“武王。”
姜尚看了两人一眼,悄悄退下了。
“这么晚,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刚才听到外面有骚动,军师出去查看,却迟迟未回,这太不符合军师一贯的作风,他便好奇地出来查看,却没想到见到了她。
但是,她深夜造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柳竹瑶有些做贼心虚。
“无妨。”她能来见他,他就很高兴了,何来打扰一说。
“事情我已经办好了,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柳竹瑶继续心虚地道。
“如此甚好。”姬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两人静默了一阵,还是柳竹瑶先开了口,“那我走了。”
“等一下!”姬发伸手拉住了柳竹瑶的手。
柳竹瑶疑惑地把眼神放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对不起!”姬发尴尬地收回了手。
“武王还有何事?”柳竹瑶把目光移到姬发脸上。她是不是眼花了,她怎么觉得他的脸有些红?
“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再走吧。”他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他不想这么快就分手。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上次你住过的房间我还命人留着。”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本就没打算这么快离开西岐。她刚才说的走也只是形式上的走。
“你……”姬发欲言又止。
“武王有话请直说。”
“你还是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叫我的名字吧。”不知为何,他就是不喜欢听她叫武王。这样,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
“这有些不妥吧?”毕竟,他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了。
“柳姑娘似乎不是一个拘泥俗套的人?”
“好吧,那你以后也别老姑娘姑娘的叫我,叫我竹瑶好了。”柳竹瑶也不再坚持。
“好,竹瑶,如果你现在还不想睡的话,能陪我聊会天吗?”
“乐于奉陪。”
天空,黑中透着深蓝,向四周扩散,没有边际。一弯新月宛如扁舟,静静地在星河中滑行。那一闪一闪的星星,璀璨得犹如宝石。
风,轻轻地从耳畔吹过,带起几缕秀发。
“西岐的夜空真美!”柳竹瑶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姬发随意地坐在草地上,“可是,这样的美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柳竹瑶看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你是在为发兵的事心烦吗?”
姬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吗?”柳竹瑶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道。
沉默了一会,姬发开口道,“太史卜了一卦,得兆象大凶。”
“所以,你在为此事犯愁?”
“见此不吉之兆,百官大惊失色,纷纷上书,要求从长计议。”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决心已定!”
“既然已经决定,为何还心烦?子辛,已不是当年骁勇善战的子辛;朝歌,已不是当年铜墙铁壁的朝歌。子辛好酒淫乐,残害忠良,昏庸暴虐,早已失了民心。如今,正是你灭商的好时机。”
这些情况他也知道,只是,“打仗最重要的是士气,可经此事,众将士心里不免都有些担忧。”
“你是西岐的主心骨,如果连你都没有信心,那那些将士何来士气?”
“话虽如此,可是……”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记住,你此次是为天下百姓而战!”
是的,天时,地理,人和,万事具备,他何惧之有?
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此次,他就为天下苍生而战!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此次,他相信商军必定成功。
“谢谢你,竹瑶。”此时,姬发觉得轻松了很多。
柳竹瑶笑着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你的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
“你只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谢谢!”谢谢你此刻陪着我。
柳竹瑶轻轻笑了笑,不再反驳,继续看着天上的星辰。
姬发坐在她旁边,与她享受这星空下的宁静。
第八章
公元前1046年,正月,姬发率兵向朝歌进发,并发布了子辛六条罪状:酗酒;不用贵戚旧臣;重用小人;听信妇言;信有命在天;不留心祭祀。
而此时的子辛,仍沉浸在温柔乡里,待消息传回朝歌,他才慌忙部署。调集都中士兵,再把囚犯、奴隶、战俘武装起来,共起兵十七万相迎。
周军士气高昂,奋力冲杀,势如破竹。
商军中的奴隶和战俘本就不愿为子辛卖命,纷纷倒戈相向,帮助姬发作战。商军十几万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
子辛见大势已去,仓惶逃回朝歌。
群峰耸立,白云萦环,奇石嶙峋,婀娜多婆,藤蔓菇郁,绿竹猗猗,松柏参天,杨柳同垂,野花芬芳,桃李争艳,蝶舞鸟鸣,鱼戏蛙唱。
曾经豪华壮丽的鹿台此刻已经身处火海当中。
“你要干什么?”姬发慌忙拉住想要往里冲的柳竹瑶。
“我要去救妲己。”柳竹瑶望着火海,焦急地道。
“你怎么知道妲己在里面?”此话,他似乎问得有些多余,到处都找不到妲己,她必定跟子辛在鹿台。
“她就在里面!”柳竹瑶肯定地道。
“可是火这么大,你进去会有危险的!”姬发紧张地拉着柳竹瑶的手不肯松开。
“我一定要进去!”柳竹瑶坚定地道。
“好,那我陪你进去!”
“不行!”柳竹瑶慌忙拒绝。救一个妲己还有可能,如果再带上姬发,她可不敢保证三人能活着离开大火中的鹿台。
“为什么?”
“你刚才也说了,里面很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同你一起进去!”
柳竹瑶知道,现在要劝服他,一个人进去很困难,而她,又不敢再耽误时间,唯有一挥衣袖,把姬发定在了原地。
“照顾好他!”匆匆朝姜尚交代一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柳竹瑶飞身朝大火而去。
在火光漫天的鹿台,柳竹瑶终于找到了妲己的身影。
柳竹瑶慌忙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唤道,“妲己!妲己!”
此时的妲己已是奄奄一息,听到柳竹瑶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姐姐?”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说着,柳竹瑶便要站起来。
妲己一把拉住柳竹瑶的衣袖,“一切都是妲己的命!”
“别说傻话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不用了,姐姐。”妲己无力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这世上,已经没有妲己的容身之所了。”
“不会的!姐姐一定能帮你找到一个世外桃源。”
“谢谢姐姐为妲己所做的一切。其实,在姬考死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此生,我谁都不欠,却独独欠了他。”妲己说着,眼睛看向倒在旁边的子辛,“也许,我能还他的,也只有陪着他上路,让他不至于路上孤独寂寞。”
“妲己?”柳竹瑶心疼地看着她。
“姐姐,你走吧,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妲己的眼里,满是坚定。
“妲己,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了就没有了!”柳竹瑶心痛而又焦急地劝道。
“姬考已经等妲己很久了,妲己不能再让他等下去,也不忍心让他再等下去。姐姐,你就遂妲己一次心愿吧。”妲己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妲己?”此时的柳竹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姐姐,快走!”妲己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柳竹瑶,使她向后连退了几步。
柳竹瑶正要上前,一根横梁带着火光掉了下来,生生横在两人之间。
“姐姐,快走!”妲己的声音从火海的另一边传来。
“妲己!”柳竹瑶想向前,可是猛烈的火光让她望而却步,施法想让火熄灭,可火光丝毫不肯退却,而手腕上的佛珠亦开始发热,似在提醒着她此地危险。
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妲己离开。
“姐姐,快走!快走!”火的另一边,传来妲己虚弱而又焦急的声音。
“妲己!妲己!”可是,回应柳竹瑶的只有“劈哩啪啦”的燃烧声。
见到柳竹瑶出来,姬发终于松了口气。可看着只有失神的她一人,他又开始担心了。
看到姬发焦急的眼神,柳竹瑶轻轻挥了挥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