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问过西施、郑旦两位姑娘,她们对你的来历吞吞吐吐,不肯直说。”
“你调查我?”柳竹瑶有些不悦地道。
“既然姑娘要随我们进宫,在下不得不小心行事。冒犯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冒都冒犯了,见谅还有什么用!”柳竹瑶小声嘀咕道。
“柳姑娘?”范蠡没听清楚她的话,不解地问道。
“那既然范大人怀疑小女子,为何还让小女子进宫?”没有理会他不解地眼神,柳竹瑶继续问道。
“因为在下现在相信,柳姑娘对大王,绝对是没有恶意的。”
“哦?你这么肯定?既然你们能使美人计,那其他人就不能了吗?”柳竹瑶“好心”地提醒道。
“在下相信,柳姑娘绝对不是!”
“为何?因为我样貌丑陋?”
“柳姑娘误会了,绝无此事!”范蠡急忙澄清。
看他紧张的样子,柳竹瑶选择相信他,“那是为何?”
“柳姑娘虽然聪明伶俐,但却没有城府,不像有目的的人。”
“何以见得?”没有目的,她怎么就没有目的了?她明明就是有目的地来越国的。
“从第一次见到柳姑娘,柳姑娘考验在下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话说出口,才惊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范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猜测的果然没错。
看到范蠡的笑,柳竹瑶真想狠狠地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就被他诈出来了。
“是又如何?”
范蠡笑笑,并没有开口解释。
原来她在试探对方的时候,对方也把她看透了,她这样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
只是,他从哪里看出她是个没有城府的人,他是不是太自信了?
夕阳,悬挂在半空中,染红了身旁的云霞。随着它的西沉,它散发出艳丽的紫红色,夺目的慑人心魂。
“夕阳无限好,只是尽黄昏。”
“这话,似乎不该出自柳姑娘之口。”他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沧桑感。
“为何?”
“柳姑娘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会是夕阳呢?”
“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不是吗?”
她,到底算几岁?
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几个年头,加上她穿越时空过的这些年,她真的不再年轻了。虽然絮白说,她在其他时空的时间与二十一世纪的时间不是对等的,在其他时空过一年,她并不会老一岁。但是,那些都真实的存在,都是她的人生经历,她怎么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柳姑娘,你还好吗?”看到她的眼泪,心底为何会划过异样的感觉?
“恩?”柳竹瑶怔怔地看向范蠡。
“你……”想去触碰她面纱的手,硬生生停住了,改成了指。
看到范蠡手指的指向,柳竹瑶才惊觉,自己的泪水早已沾湿了面纱。
慌忙转身,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水。一阵风拂来,扬起面纱,带走水分。
柳竹瑶摸了摸已经干了的面纱,怔怔地想着,曾经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也会随风飘散,不留下丝毫痕迹?
第四章
远处,传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这声音,柳竹瑶再熟悉不过,便蹑手蹑脚朝声源处靠近,想出奇不意地吓唬她们一下。
可是,当看清她旁边的身影后,脚步却硬生生地停住了,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难道一切都是真的?
偷听,似乎不是君子所为。柳竹瑶没有再上前,而是翩然而去,如她来的时候般毫声息。
而当柳竹瑶的衣角刚好消失不见的时候,范蠡转过了身,眼睛四处打量,像在寻找着什么。
“范大夫,怎么了?”他身旁的西施,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没事!”奇怪,他明明闻到了一个熟悉的香味,可一转身,怎么就不见了?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柳竹瑶心事重重地坐在院中,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西施刚才的笑声,是发自内心的笑。凡听到这样笑声的人,都会感染到她的快乐。那她刚才的快乐,是因为她身边的男子吗?
“姐姐,你有心事?”西施一踏进院子,便看到了发呆中的柳竹瑶。
“西施,你觉得范大夫如何?”在这胡乱猜想,还不如求证比较直接。
“姐姐?”西施完全没料到她没头没脑地会冒出这么一句话。难道,刚才姐姐看到他们了?
“我要听真话!”柳竹瑶面色凝重地道。
“范大夫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文武双全,是个治国奇才。”
“这些,越国的人都知道,我要听的是你对他的看法。”柳竹瑶不依不饶地要求道。
“我?”西施有些心虚地问道。
“是!你!”柳竹瑶斩钉截铁地道。
“范大夫温文尔雅,待人很谦和,也很体贴,很细心。”西施的声音轻得可以跟蚊子媲美。
“你喜欢她?”
西施脸一红,“姐姐怎么知道?”话出口,才发现自己太紧张了,竟现露了自己心底的秘密。
唉,柳竹瑶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可他是个有家室的人。”虽然古代可以三妻四妾。
“西施知道。”
“你也该清楚你身上肩负的任务。”
“西施从未忘记过!”
“明知不可能,你为何还傻傻地栽进去?”
“西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西施的双眉又颦了起来。
“傻瓜!”柳竹瑶爱怜地把西施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爱上范蠡,对西施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姐姐!西施!”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西施连忙直起身子,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
柳竹瑶转身,看着来人,语气中有些无奈,也有些宠爱,“郑旦,你学了这么久的礼仪,怎么还是冒冒失失的。”
“那是因为在姐姐面前啊!”说着,还调皮地朝柳竹瑶眨了眨眼。
“你这丫头!”郑旦本就比较活泼,跟她相处久了,竟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了。她,这算不算误人子弟?
“西施,你怎么哭了?难道是姐姐欺负你?”郑旦发现了西施哭红的双眼。
可话问出了口,却又觉得不可能。姐姐一向待她们两个极好,特别是西施,因为她身体的关系,姐姐待她更甚。
“没事,西施只是想家了。”接收到西施尴尬的眼神,柳竹瑶开口替她解释道。
家,仿佛有股魔力般,使三个女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对了,姐姐!”郑旦首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对了?”柳竹瑶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范夫人刚才派人送了帖子过来,想请我们过府做客。”
“范夫人?”她们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范大夫的夫人。”姐姐明明是个聪明人,怎么总爱犯糊涂。
“她请我们做什么?”她们,似乎并没有交集。
“赏花。”
“赏花?”就这么简单。柳竹瑶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我们,难道包括我?”
“是啊,范夫人请了姐姐,西施,还有我。”
“姐姐觉得有什么不妥吗?”西施看着深锁眉头的柳竹瑶,问道。
“我猜不透她这样做的目的。”
她一个大臣的妻子,请两个将会献给吴王的美人,跟一个陌生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姐姐,你就别多想了,去了不就知道了!”郑旦大大咧咧地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好吧,我们就去赴宴。”
坐在亭中,赏着美景,品着荷花酥,闻着阵阵荷叶的清香,倒是一件人生美事。
“小心!”柳竹瑶眼角的余光瞄到一个端着茶的丫环,一个不稳,向前摔去。
出于本能,柳竹瑶连忙扶住了她。可就在她扶住丫环的一霎那,她从丫环眼中看到了奸计得逞的笑。
脸上一凉,面纱早就被丫环抓落。
柳竹瑶从丫环眼中看到了惊艳,而后却是害怕。
柳竹瑶不动声色地放开丫环,转向范夫人,“没想到范夫人对小女子的容貌也有兴趣,只是现在看到了,是不是很失望?”
她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柳竹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反应。
她的眼中,起先闪过绝望,而后却变成了嘲笑与喜悦。
看到过柳竹瑶这张带着胎记脸的人,不只她一人,可她的表情却是最特别的。
难道她刚进门的时候感觉没有出错?范夫人看着她的眼光中,带着恨意?
而这种恨意,她再熟悉不过,便是在那出现了两次狐妖的脸上看到过。
第五章
“如果在下的夫人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柳姑娘,还望柳姑娘海涵。”
“恐怕范大夫误会了,小女子跟尊夫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过结。那天,尊夫人只是请我们姐妹三人过府赏荷花,仅此而已。我们还应该感谢给了我们愉快的一个午后。”
“可是期间夫人好像让一个丫环故意弄掉了柳姑娘的面纱。”
柳竹瑶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是范蠡连自己府中都有耳目,还是范府的下人爱打小报告?她相信,范夫人自己绝不会把此事告诉他。
“只是小女子见一个丫环要摔倒,去扶她的时候,被她碰落了面纱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
话这么说,并不是柳竹瑶假装大方,而是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极具戏剧化。
那天,当范夫人脸上精彩的变化结束后,对柳竹瑶的责问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她先是斥责了那个“不小心”的丫环,而后又向柳竹瑶道歉,却绝口不提面纱掉落的事。而且,柳竹瑶也感觉到,她看她的眼神变得和蔼多了,还拉着她妹妹长妹妹短的,把一旁的西施、郑旦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前后差距这么大,免不得让人多想。
能使一个女子出现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变化,很大的概率是因为一个男子,而范夫人关心的男子,便是范蠡。
难道范夫人以为她用美色迷惑了范蠡?
奇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