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项羽一步步布置,柳竹瑶不得不佩服,他,果然是个天才,天生的军事家。
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
项羽把一支向心力不足的军队栓成了一股绳,让他们只准进,不许退。只有一直向前冲,打败秦军才有活路。
杀苏角,擒王离,项羽九战九胜。
败局,在项羽的手中,终成了胜局。而他的人生,从此亦走向不平凡。
第三章
柳竹瑶从虞姬帐中出来,准备回自己的营帐,却看到一人影摔帐从项羽的军帐中走了出来。
此人,是谁?竟如此大胆。
心里好奇,柳竹瑶便尾随其后。
那人似没有发现身后的动静,大步而行。
而柳竹瑶也从刚开始小心翼翼地跟踪,变成了大大方方地跟在他后面。此人,一定是太气愤了,所以没有注意到他。柳竹瑶如是想到。
快行至溪边,那人却突然转过了身。而此时的柳竹瑶完全没有准备,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出现在对方的视线里。
刚才,柳竹瑶只看到了一个高大英武的背影,现在,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倔强皱着的剑眉下,是那双正在打量自己的双眸。它,深邃得让人猜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姑娘为何一直跟着在下?”蒙面的女子,军中只有一个,他知道她,可不知她为何跟着自己。
的确,刚开始他并没有察觉有人跟着他,可后来,他还是发现了,之所以没有立刻拆穿她,是因为他想知道她的目的。
“哦?你怎么知道我在跟踪你?难道只许你来此,别人就不能来了?”柳竹瑶有些无赖地道。
她,怎么总是改不了大意 毛病。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不打扰姑娘在此赏风景了。”见她如此的表情,男子并不打算与她纠缠。
“等一下!”柳竹瑶见他要走,条件反射般叫住了他。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男子的语气中,有不耐。
“你是郎中?”看他的衣服好像是这个职位。
“是。”
“那你叫什么名字?”柳竹瑶接着问道。
“在下似乎没有告诉姑娘的必要。”
“你不觉得别人问你问题,而你不回答,是一件没有礼貌的事吗?”
本来,柳竹瑶只是随口问问,可见他不愿回答,她的犟脾气就上来了。今天,她非知道他的名字不可。
“在下,没有必要回答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问题。”说罢,便不想再与她纠缠,再次打算走人。
“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柳竹瑶见他再次迈开步子,话,脱口而出。
男子没有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柳竹瑶的好奇心此刻完全被了勾出来。
照理说,他就算没见过她,也该知道她啊,蒙面的女子,多么明显的特征。
整个军营中,谁不知道她是虞姬的师父。每个人对她都恭恭敬敬的,而他,只是个小小的郎中,为何这么拽?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他,为何一点也不买自己的帐?
心里想着,脚下已行动。
“你?”男子没有想到她会追上来,更没有想到她的动作居然这么快。难道,刚开始,并不是自己大意,而是她真的无声无息地跟着自己?
看来,她的确不是花拳绣腿,她的确有真材实料。心里这么想着,对她的不屑便也渐渐消失了。
“姑娘还有何指教。”
“我姓柳,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不就一个名字吗,那她先报自己的姓好了。
本来,她是想报全名的,可这里,毕竟是古代。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子,报自己的闺名,似乎有些不妥。她,总该入乡随俗吧。
“恩?”男子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说这些,他以为,她会拿自己的身份压他。
“恩什么?我问你名字呢?”见他呆呆的样子,柳竹瑶再次提醒道。
“在下姓韩。”来而不往非礼也。
“哦,原来你姓韩。”突然,柳竹瑶脑中灵光一闪,姓韩,郎中。
“你姓韩?”
“有什么问题吗?”看着柳竹瑶眼中露出的光芒,男子不解地问道。
“你真的姓韩?”柳竹瑶再次确认道。
“在下真的姓韩。”男子虽然不解,但还是再次回答道。
“军中的郎中,除了你姓韩,可还有其他人?”柳竹瑶不放心地再次追问道。
“没有,只有在下一人。”男子虽然觉得她的表情很奇怪,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难道,他真的是?“你是韩信?”真的有这么巧吗?
男子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姑娘认识在下?”他确定,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公子的大名,小女子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本人。”真的是太意外了。
“大名?”韩信自嘲的一笑,“姑娘莫要取笑在下。”
“公子何以妄自菲薄?”话问出口,才惊觉,这个时期的韩信,还只是个怀才不遇之人,便又接着安慰道,“是金子,总会有发光的一天。”
“是吗?”以前,他也信,可现在,他还如当初那般笃定吗?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赏识你才华的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萧何,正是他的伯乐。
“哦?那姑娘认为项王不是?”
柳竹瑶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个反问,思考着该怎么回答他。
韩信多次向项羽献计,项羽一直没有采纳。项羽,的确不是韩信的伯乐。
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是虞姬的师父,怎么说,她都算项羽这边的人。她如果回答是,那是不是有些吃里扒外?
其实私心里,她还是希望韩信能留下来,帮助项羽的。
他是中国历史上伟的大军事家、战略家、统帅和军事理论家,他被后人奉为兵仙。这样一个人才,不能为项羽所用,实在是可惜。
可是,历史毕竟是历史。
项羽太自负,在他的手里,韩信是发挥不了他的所长的。
“在下的问题,很难回答吗?”韩信见柳竹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却久久不说话,再次问道。
“那公子是希望我怎么回答?是,或不是?”柳竹瑶不答反问。
“这?”韩信没有料到她会把问题丢给自己,一时口穷。
“公子刚才为何怒气冲冲地从项王帐中出来?”柳竹瑶突然想起了刚开始跟踪他的目的。
“姑娘莫非想向项王告状?”他刚才那么做,的确对项王不敬。
“如果真是这样,那公子认为,我为何还在这里跟你讲这些废话?”此人说话,未免有些刻薄。
韩信从柳竹瑶的话中,听出了怒气,的确,她不像一个爱嚼舌根的人。
“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公子不必道歉,公子并没有错。”平静下来,柳竹瑶刚才的那些不快早已不见,“是我不该问。”这毕竟是别人的隐私。
不过,知道了他的身份,柳竹瑶也隐隐猜到了他生气的根源。
闻言,韩信对柳竹瑶的好感,又进了一步。她,的确与一般女子不同,怪不得项王待她也是礼貌有加。
“刚才,在下的计策又被项王否决了。”思及此,韩信便道出了各中原委。可话刚出口,却又惊讶与自己怎么就这样跟她说了。
柳竹瑶心里一亮,果然是这个原因。
“那公子可是气馁了?”一次次的打击,有几个人能承受。
这次,韩信没有离去,却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
这次,柳竹瑶也没有再次催促他回答。答案,其实她本就知晓。
许久,两人都这样静静地站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此话说完,柳竹瑶转身便离开了。
她,必须遵从历史,对项羽,只能说句抱歉。
韩信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白影越来越远,直至不见,心里,却一直回味着她留下的话。
第四章
看着刘邦匆匆离去的背影,柳竹瑶唯有叹息。
一切,皆是命。
项羽自大轻敌,寡谋轻信,优柔寡断。这些,注定了他的失败。
兄弟情?刘邦何时记得他们的兄弟情。
项羽居然就这样轻易放了刘邦,以后要杀刘邦,那只有一个字,难。
“师父,你在看什么?”虞姬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妙儿,师父要走了。”柳竹瑶回身,看着虞姬,认真地道。
“为什么?”
“你已经嫁人了,师父不能永远陪着你。”
杀子婴,烧宫室,屠咸阳。
看着项羽做这些,柳竹瑶觉得自己好无力。明明知道项羽做这些,是在把自己推上绝路,可是她不能劝;明明知道那些百姓是无辜的,可是她却救不了他们。
离开,便不会见到这些惨剧的发生。
是,她承认,她在逃避,可除了这么做,她能做什么?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让一切按照原来的轨道进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却不能去改变它。
她,必须要回去。不仅仅因为自己,还有絮白,他的命,现在握在她的手里。
说到絮白,她不得不佩服他,他就这么轻易地抓住了她的软肋。
“师父,您在想什么?”虞姬看到柳竹瑶的思绪又飘远了,出口询问道。
“没什么!”柳竹瑶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妙儿,师父不在,你要自己保重!”
“师父也要保重!”虞姬拉着柳竹瑶不舍地道。
“傻瓜!”柳竹瑶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师父还是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妙儿就是舍不得师父!”师父不是第一次离开了,可是,每次她都不舍。
项郎对她很好,可是他毕竟军务繁忙,不能总一直陪着她。一个人在军中,总是寂寞的。而有师父陪着身边,一切又不一样了。在师父面前,她还是当初的那个女孩,可以撒娇,可以无拘无束地笑。
柳竹瑶又怎么会不知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