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严峻。危急关头,明朝廷下诏吴三桂以总兵身份统领大军镇守山海关。
吴家父子兵权在握,成了京城里的热门人物,官员们竞相巴结。
这天,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大舅子田畹在府中大摆宴席,为吴三桂饯行。
一阵悠扬清新的丝竹声后,一身披白纱舞衣女子,从重重帘幕中缓缓飘出,如一道清爽的风,出现在吴三桂面前。
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淡雅中透露出超尘脱俗的气韵,女子美得出尘,美得飘逸;轻舒长袖,明眸含笑,那笑如烟雾笼罩着的牡丹花,朦胧而诱人心醉。
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女子如仙如灵。
一段轻舞后,女子在厅中站定,随着动人心弦的乐器声,唱起了小调。歌声婉转动听,宛如走进树林般清新,缓缓流入听者心间。
这舞,这歌,把上座的吴三桂迷得欲醉欲仙,捧着酒杯,眼睛痴迷迷地盯着女子。
第二天,吴三桂派人带了千两黄金作聘礼,到田府提亲。当日,吴三桂举办了隆重的纳妾之礼,迎陈圆圆进府。
无奈,好梦易醒。边关战事紧急,吴三桂王命在身,只得离开温柔乡,起程赴任。
“圆圆。”柳竹瑶朝那个依榻看书的女子轻声唤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圆圆放下书,惊喜地站了起来,“姐姐,你来了!”
“你没有怪我昨天没来看你吧?”柳竹瑶拉着陈圆圆重新坐下。
“圆圆怎么会怪姐姐呢,姐姐今天能来,圆圆已经很高兴了。”
“圆圆……”柳竹瑶看着陈圆圆欲言又止。
“姐姐是想问,圆圆是否嫁得心甘情愿,是吗?”陈圆圆了然地问道。
“恩。”柳竹瑶轻轻点了点头。
陈圆圆缓缓起身,来到窗前,看着那自由飞翔的鸟,道,“生在这乱世,本就有很多的身不由已。圆圆身陷青楼,本就如浮萍般无所依。”
“圆圆?”柳竹瑶惊讶地起身,望着那个突现落寞的身影,唤道。
她与陈圆圆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却从未见她因自己的身份而流露出丝毫孤寂过,相反,她用她的才华,铸造了一道自尊的防线。
转身,迎着柳竹瑶那道担忧的眼神,陈圆圆轻轻摇了摇头,“圆圆没事。其实对圆圆来说,这也是一个依靠。圆圆相信吴将军一定能护圆圆周全的。”
从此,她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不用再从一个男人的怀里转向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相信吴三桂,可是事实却是这般的残忍。难道真的是天妒红颜?
为何牡丹每一次转世,都要经历这么多磨难,而结果又总以悲剧收场,还要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
这是牡丹的劫。
难道每次,她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却无力阻止?
“圆圆真羡慕姐姐有一身的功夫,想去哪就去哪,自由自在。”
“有时候事情并不如你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自由自在?她才是身不由己吧。
“姐姐?”望着柳竹瑶黯然的眼神,陈圆圆不解地摇了摇她的手。
柳竹瑶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我没事。”
“姐姐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圆圆说说。圆圆不能保证一定能替姐姐分忧,但圆圆一定是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望着陈圆圆关切的眼神,柳竹瑶犹豫了一会,问道,“圆圆,如果我能带你离开吴府,你愿意吗?”
陈圆圆心里一震,“姐姐今天为何有此一问?”
“你是想说,你在田府的时候,我没想带你离开,如今你嫁入了吴府,反而想带你离开?”
陈圆圆点了点头,道,“以姐姐的眼光,姐姐应该看得出来,田国舅与吴将军,谁才值得圆圆托福终身?”
“吴将军勇冠三军,孝闻九边,的确是个将才。可是如今的局势,变幻莫测,李自成与满清,对大明虎视眈眈,这大明的江山,已是风雨飘摇了。”
“正因为如此,圆圆更应该在府中等将军回来。圆圆虽出身青楼,但也懂得为妻之道。姐姐的好意,圆圆心领了。”
“唉……”柳竹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该发生的,怎么躲,也躲不了的吧。
“圆圆知道,姐姐是为了圆圆好,可是圆圆……”
柳竹瑶拦住陈圆圆的话,道,“我也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既然你有你的坚持,我又怎会勉强于你呢?”
陈圆圆舒心地一笑,“谢谢姐姐!”
“傻丫头,我什么也没做。”
陈圆圆把头靠在柳竹瑶肩上,道,“虽然与姐姐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圆圆总有一种感觉,圆圆与姐姐似乎早就认识了。”姐姐来无踪,去无影,总是悄悄地来见她,神神秘秘的,但是,她就是相信姐姐。
“是啊,我们认识已经很久了。”她们已做了上千年的姐妹。与她相识,是她刻意安排的巧合,但是她,还是如以前的她般无条件地信任她。
要发生的,该发生的,都会一一变成现实,躲也躲不过。
不久,李自成率大军攻入了北京,建立了大顺王朝。城中旧臣遗老遭到了搜捕,吴三桂的家人也在其列。而且,李自成的心腹大将刘宗敏看中陈圆圆的美貌,夺之为侍妾。
“姐姐,圆圆终于等到你了。”看到熟悉的身影,陈圆圆终于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看着那略显消瘦的脸,柳竹瑶心疼地道。其实这些天,她也不好过,一直处在矛盾之中。
陈圆圆轻轻摇了摇头,倒了杯茶递给柳竹瑶,“姐姐,圆圆有一事相求。”
接过茶,喝了一口,柳竹瑶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说吧。”
“圆圆想让姐姐送封信给将军。”
柳竹瑶一愣,放下茶杯,“送信给吴三桂?”
“圆圆想告诉将军圆圆一切安好,望将军勿挂。”
“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的现状?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正因为如此,圆圆才不想让将军担心。”
“圆圆,你是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有失理智的事来?”
陈圆圆看着柳竹瑶,轻轻点了点头。
柳竹瑶行至窗边,看着广阔的天空,道,“若吴三桂想报夺妻之仇,目前以他的兵力,与闯王交战,难操胜券。他若想取胜,必须联合满清的力量。”说到此,柳竹瑶一顿,看向身后的陈圆圆,“你是怕他投靠了满清?”
既然柳竹瑶已经猜出来了,陈圆圆也不再隐瞒,“姐姐说的,正是圆圆所担心的。”
柳竹瑶在心里叹了口气,陈圆圆她一个女子都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为何李自成他们就没有发现呢?是他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还是他们不了解陈圆圆在吴三桂心目中的地位,亦不了解吴三桂这个人?
“吴三桂的舅舅祖大寿,恩师洪承畴,同僚吴三凤、祖可法、张存仁等均已降清,圆圆认为,他,还能坚持多久?”
“不!”面对如此直白的问题,陈圆圆直直后退,“他跟他们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他们曾经也誓死效忠大明。其实,对于这些降清的大臣,柳竹瑶并不反感。臣,不单单是皇帝的臣,更是老百姓的臣。只要能利于百姓,利于国家,使百姓安居乐业,使国家富强,那便是一个忠臣。
“将军与满清拼杀了十几年,从未放弃过,而且,不管满清派谁来劝降,将军始终没有动摇过。”
“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大顺朝关押拷掠了他的父亲,霸占了她的爱妾。”
“所以,姐姐一定要帮圆圆送这封信!”陈圆圆拉着柳竹瑶的衣袖,急切地道。
柳竹瑶松开陈圆圆的手,退后几步,道,“对不起,我不能帮你这个忙。”
陈圆圆黛眉紧皱,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圆圆,即使你现在想离开刘府,我也能帮你,带你离开此地。”说到此,柳竹瑶突然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我不能带你去见吴三桂,也不能帮你送信。”
如果吴三桂没有一怒之下斩了大顺朝的使者,那么吴三桂便还依然有退路,那么他还有可能会归顺大顺朝。如果事情真的如此发展,那清兵进山海关就没那么容易了。可能,满清进关要晚很多年,也可能满清根本就入不了关。这样的话,历史就要被改写了。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柳竹瑶只能收起个人的感情。
“圆圆不明白姐姐的话?”
“大顺军入京城后,拷掠明朝旧臣,四处抄家,抢占女人,弄得朝廷腐败,民心尽失。”
进过十六年的南征北战,李自成终于带着他的大顺军进入了北京城,建立了大顺王朝。他,的确是个出色的将领,可惜,他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他,只知攻城,不知守土;只知征兵,不知抚民;他,任由手下胡作非为,却不知严加管制。
“姐姐,你……”柳竹瑶的话,惊呆了陈圆圆。
“圆圆,跟你说这些,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事实。对于局势到底会朝什么方向发展,都不是你我能改变的。所以,我不想参与其中。”如果她面前不是牡丹的转世,柳竹瑶不会跟她说这些。
“姐姐是想让圆圆顺其自然?”
“到底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们谁也预料不了。未免以后追悔不及,不如现在什么都不要管。”
柳竹瑶不知道,如果满清没有入关,中国的历史会如何走向,中国是否能摆脱那段屈辱的近代史?
但是一个国家,如一个人般,经历了曲折,磨难,才会进步,才会成长。
“那么一切,都要看将军的决定了。也许,圆圆担心的并不会发生。也许,如姐姐说的,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说完,陈圆圆如柳竹瑶一样,依窗看着外面的风起云涌。
第五章
崇祯死、明廷亡,面对这样的局面,吴三桂寻找着一条出路,一条适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