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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
秋森赶紧把狗拉离俊一身边。
“对不起,它一向很乖的,或许是一次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太兴奋了吧!你也很喜欢狗对不对?”
“恩……”
俊一回答的是想到想养却无发法养的那一段往事。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俊一在下课回家的半路撒谎能够,无意中看到一只黑色的小狗。在河边无所事事的狗儿,一和俊一的视线相对就立刻跑过来舔着他的鞋尖。这只小黑狗非常亲人却没有戴项圈,一定是被人丢弃的。在河边跟小狗越玩越高兴的俊一,直到傍晚还不想回去,干脆就直接把它抱回家。在门口看到俊一抱狗回来的勇伤脑筋地抓抓头。
“这里是公寓不能养动物啊!”
“我们偷偷养着就好了啊!我会好好照顾它,会喂它吃东西也会带它去散步。”
俊一试图说服父亲。
“但是……狗会叫啊,一定会被房东知道。”
“我会让它绝对不要叫。”
看到俊一哭着拜托,心软的勇也只好答应了。俊一高兴得立刻带它去洗澡,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抱着它一起入眠。睡在隔壁的勇虽然抱怨着‘有狗骚味’还是满脸笑容。不过再怎么开心也只有一晚的光景,隔壁邻居因为听到‘狗的叫声’而向房东抱怨,隔天就被抓到了。
“我们一开始就说了不能养宠物啊!这里可是公寓啊,拜托你们有点常识好不好?真是的。”
房东在门口骂人的声音实在太恐,抱着狗狗的俊一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无法辩解的勇只能低头向秃头微胖的房东频频道歉。看到父亲那卑屈的背影,俊一几乎快哭了出来。要求养狗的人明明是自己,但他没有勇气出去承认‘是我说要养的’。
“趁这个机会我把话说明白,其实我并不想租给带小孩的人,因为我们这里是单身公寓。小孩会把房子弄脏,也会吵得房客不安宁。不过,如果没有迟缴房租的话,我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可不行了,我没有办法向其他房客交代。能不能请你们另觅良居?”
勇小声的回问:
“我听不太懂什么叫另觅良居啊?”
“也就是请你们搬出去。”
房东高压地命令。勇又开始抓头。
“这可有点麻烦,突然要我们搬出去……”
房东不耐烦地打断勇的话再度以高分贝喊话。
“在你们住进来之前不是有签约吗?如果违反了契约上的规定,我有权请你们搬出去。”
“不好意思,我没有仔细看过契约……”躲在房间里的俊一都看得出来,来时已经面色不善的房东这下更是脸色铁青。
“你没有看是你的事,但是你已经签过名,也就是说你承诺遵守上面所注明的一切规定,请你们在今天之内带着那只脏狗搬出这里!”
……中午过后,把行李堆在破车子上的勇和俊一就搬出了公寓。勇把车子开进一家大型超市的停车场后就不动了。俊一问他在这里做什么,他回答‘打发时间’。勇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凝视着前方,许多人在超市进进出出。看到有父母带着小孩一起进去的书后,感到一阵悲伤的俊一就抱紧怀里的小狗。发了好长时间的呆之后,在天色渐渐昏暗、路上已经亮起街灯时,勇才终于发动了车子。
“要去哪里啊?”
伴随着引擎的声音,勇恩了一声说:
“邦彦那里。”
上冈邦彦是勇的朋友,而且是俊一仅知勇的唯一好友。他虽然说邦彦跟自己同龄,但是看在俊一眼里,邦彦要来得成熟有成人的气质多了。邦彦的住所就在车站附近,把车子停好的勇对俊一说不能把狗带到邦彦那里去,就把狗食和水放在里面下车了。看到突然来访的勇和俊一,邦彦没有丝毫不悦地迎接了两人。
“我才刚回来。”比勇还高大的邦彦,脱西装还有把领带从衣领抽出来的摸样都充满了帅气。知道他们还没有吃饭的邦彦立刻卷起袖子准备下厨,看到他的大手灵活地动了几下之后,几道美味的菜肴就一一上桌。勇虽然也会做饭,但是做不出几道好吃的菜。都是同样一双手为什么就差不多,俊一实在不解。本来心情还相当愉快的邦彦在结束了晚餐后,听到勇提出‘让我住两三天’的要求时,眼光就变得像密探似的锐利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不管邦彦怎么问,勇都答得暗昧。随着邦彦越问越严厉,勇也变得好象闹脾气似的闭上嘴。然而,拗不过邦彦的追问,当勇把实情说出来的时候却换来邦彦的震怒。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公寓是不能养宠物的吗!”
邦彦的骂声震得俊一耳膜几乎嗡嗡作响。勇噘起来嘴挑绊似的回答:
“我有什么办法?是俊一自己拣回来的啊!而且又要抓去丢掉实在太可怜了……”
邦彦额上青筋暴露,从他颤抖的拳头可以知道他是真的火了。
“就算可怜,但是你做父亲的比教怎么行?事实上,公寓是不能养动物,你明明知道还让俊一抱着期待不是更残酷吗!”
看到被骂得抬不头来的父亲,俊一的心跟着刺痛起来,眼泪也就岁之溢出。
“怎么了?俊一?”
邦彦赶紧走过来抱起俊一安慰。
“还不是因为你骂人?”
虽然害怕,但是俊一宁愿挨骂的是自己。他看到勇被秃头的房东责备、被邦彦怒骂,明明做错事的是自己,挨骂的却是父亲。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任性会给父亲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而且,勇对他把狗拣回来的事一句也没有责骂。邦彦一直抚摸着俊一的头直到他不哭了为止。从此之后,俊一就没有再看过邦彦在自己面前骂过勇。
跟狗一起被赶出公寓之后的一个月,俊一和勇开始寄住在邦彦的公寓里,因为暂时还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小黑狗被邦彦公司的人给收养了。因为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养,所以俊一没有给狗取名字。看着小黑狗搭上邦彦的车子离去之后俊一没有哭泣。直到进房间是勇抚摸着自己的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时,一直强忍的眼泪才一口气爆发出来。
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的俊一看到被众人责备的父亲,就算再怎么想养也说不出口了。
……之后,俊一就再也没有提出要养过任何宠物。
“你好象很习惯跟狗玩嘛,以前有养过吗?”
秋森的声音插入俊一苦涩的记忆中。
“没有。”
“为什么不养?”
“要照顾太麻烦了……”
俊一随便找个理由推托过去,水泽却在后面干笑。
“他不是不养,是因为住公寓所以不能养宠物。耍什么酷?”
被水泽讲出刻意隐瞒的心事,俊一整张脸红了起来。他恨自己的反应为什么如此直接,也恨水泽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不起,因为我没有住过公寓所以不知道……”
秋森安慰似的谢罪更让俊一焦躁起来。他明知道秋森没有恶意,却还是热病不住要疑心他是不是故意在讽刺自己。
“咦,圭司你回来啦?”
在尴尬的气氛中一个高亢悠闲的声音响起。一扇面向庭院的窗子打开,一个头发绾得很高的女人看着这里微笑。她是个四十岁左右,穿着薄桃色披肩的中年美妇。
“我带同学们来看狗狗。”
跟秋森似的眼角笑起来有几条细细的纹路。
“是吗?没有招待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快进来吧!我来准备茶点。”
等窗子关上的时候,水泽咋了一下舌说:
“我要回去。”
“咦?但是我妈……”
水泽耸耸肩,拿出常用的借口来搪塞。在到这里来之前,水泽完全没有提起今天还要补习的事。秋森欲言又止地看了水泽一眼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也一起走好了。”
俊一也不想接受秋森母亲的招待,他不知道该跟同学的母亲说什么才好。搭水泽便车的俊一却被他像赶小狗似的摆摆手。
“你可以留下来啊,你又不用补习。”
水泽的口气让俊一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他好想说‘你哪有要补习?胡说八道!’。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正如水泽所说俊一没有补习,也没有参加学校社团活动。在刚跟水泽成朋友的时候,俊一曾经被他问到‘要不要到同一家补习班补习’,还把申请表给他,不过俊一看一看就丢到垃圾桶里去了。他不是讨厌补习,而是补习费就要花上勇三分之一的月薪。要是让勇看到申请书的话,俊一觉得他一定会明知道生活难过,还是叫自己去补习。
然而,水泽把申请表给俊一的时候已经认定了他会一起去,所以当俊一决定不去的时候,水泽满脸不高兴地一整天没跟他说话。
“我走了。”
水泽一个人回去了。不愿意追上去的俊一只能含恨地背过身去。跟秋森独处诸侯,俊一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他跟秋森并没有多久要好。当他想提出回去的要求时右手却被握住了。
“跟我来。”
那种感觉并没有令俊一不快到想甩掉的程度,但是他也觉得有必要这么亲密吗?
“我……”
被秋森强拉着走的俊一,到半途就粗鲁地甩开他的手。秋森回过头讶异地看着他,随即表情变得像枯萎的花朵一样悲伤起来,低下头说‘对不起’。被秋森一道歉,俊一就好象自己做了坏事一样不自在。他不好意思说要回去又不愿意进去。在迷惘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刚才那个中年美妇探出头来,俊一不觉紧张得挺直背脊。
“我想说你们怎么还不进来呢!你另一个同学呢?”
“他还要补习就先回去了。”
“是吗?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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