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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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书事-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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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二人同去北师大附近的“福莱轩”吃饭,喝薄荷茶,饭前发现铁狮子坟那儿有家5折书店,不知是不是属于北师大的,要改经营别的了。我买了70多块的书,包括好多本《荣宝斋画谱》,其中几本任伯年的我心仪已久。
  付款时人家少算了一本任伯年的花鸟画册(标价28)。我知道贪小便宜不好,但实在觉得这是件有情趣的事情。早起,冲咖啡当早餐,把一个快烂的柠檬切下一片,然后坐在窗前读画,发现在阴凉湿润的秋季,读文人画真的是太合时宜了,笔墨的味道如同漂浮在空气之中,画幅的情景切和心意,醉人啊……
  讲给朋友听的时候,被当即指出来,说我能把买5折书还占便宜14块、吃烂水果、喝速溶咖啡这些事和诗情画意的情调联系起来,颇有焚琴煮鹤的味道!!我惭愧和脸红之余辩解道,要真是没有小便宜,正经咖啡,完美的柠檬或其他水果,反倒没什么可说的了;恰恰是一种偷来的乐子,持菊赏鳌的窃笑,最得心意。况且读画是件心神纯粹的事情,其余杂陈什物,助兴就够,要是太完美,反而散了心思,没了乐子。朋友最后赠我一句话,说是和我的心理反应是一致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少不如露,露不如透,透不如透不出来。”
    二
  以前常逛旧书摊,只要看见,都抱着能撞着大元宝的心理奔过去,从穷算计的角度讲,买旧书摊上的书一般都比买中国书店里的旧书划算,因为一般书贩子们没中国书店那帮子书虫精明。他们就是拿到好书,一般也按厚薄定价,而且还能跟他们还价,中间有不少乐子。当然不是所有都还的,那年在中关村一书摊前的一堆烂货里见到精装原版的《土生子》(理查德·赖特著),而且还很新。人家开口只要5块,我又没别的书可要,自然不好意思还价了。
  旧书摊当然也有弊病,这帮小商人如果遇到有残缺的书喜欢做手脚。有次就上了当,自己有《卢卡契文学论集》第二册,久寻不见第一册,偶然在北大小东门的旧书摊上见到了,自己急猴猴的劲儿没掩饰住,被人索要了7块!当时看着没毛病,回家一翻,原来这本从图书馆淘汰下的书已经被人前前后后偷裁去了好几十页!而书贩子怕买书的识破,又拿胶水精心把裁过的地方沾上了,如果不对页码,一般扫过去根本看不出是残书!我回到家把书贩子上辈子祖宗都诅咒了一番,心理也没平衡多少——被人裁去的书页自然是最重要的段落,要之何用?可怜我那时尚未工作,7元虽非巨款,也可以在学校吃盘鱼香肉丝呢。
    三
  所谓有失必有得,祸兮福之倚,人算怎么也不如天算。
  某年秋,从风入松出来,到马路对面乘车回家,车站落落几个小书摊,习惯性地走上前翻检,眼前闪过一本《艾特马托夫小说集》。自打偶然花很少的价钱,在书店几乎要处理的书籍中买了并读了他的《断头台》,对这位吉尔吉斯族作家的景仰就如滔滔江水……原来在前苏联他也是大名鼎鼎,很早就成名,而且如《花狗崖》、《一日长于百年》等作品很早就已经译介到中国来了。
  但看着这本小说集,忽然觉得奇怪,自己一年多前明明也在旧书摊上买了本《艾特马托夫小说集》,一样的小32开,一样的外国文学版,一样的封面,怎么却比这本厚很多呢?再仔细一看,这本书的书脊上,在书名后面还有一个“下”字,而且背后的定价只有05元。显然这只是一套书里的一本,否则价格不会那么便宜。于是恍然,赶快掏5毛钱拿回家。
  回家马上找出先前那本,果然,在书脊上,该打上“上”字的地方有一个像是不经意磨残的一小块!自作聪明的书贩子,他觉得这种小便宜赚了谁也不知道,偏偏误打误撞地俺居然把一套书给凑齐了,而且居然只用了5毛钱!!得意得我赶紧拿笔在下册扉页上记下买书经过,回过头看看记在上册的购买时间:这两兄弟到我家的时间差是一年零两个月。
    四
  北京席殊书屋要拆迁,广告天下,即日起每日降价一折,到最后一天全部2折,而且通宵销售。众皆哗然。
  5折那天,下了班去逛,天已摸黑,书屋里灯火通明,人虽然是满满的,然而书还有不少,所以随意而翻,翻而复放下,这才5折,着什么急,看书架上满当当的架势,而且很有些好书,人的心态也颇稳定,回去跟大家说:“还多着呢,别着急,2折时候再来吧。”
  

买书与偷着乐(2)
3天后。
  “喂!××吗?我跟你说啊,我刚从席殊回来,别去了。哥们在那里花了3个小时,第一个小时排队进门,中间一个小时排队上楼,半个小时排队付款,有点当年困难年代买带鱼的意思,另外半个小时蒸桑拿来着……书?书皮都快抢没了,书比人都少,而且早先放在那儿的,现在就剩下那些没人要的了……我觉得到那儿去的人一个个都跟国民党大员接收逆产似的……是是是,是我说的,那我也不知道啊,我打车的钱都不够赚回来的。主要是千算计万算计,忘了这两天是周末……”
  问3小时所得者何?《伯恩斯坦传》、《卖糖书话》等,甚为寥寥。当然,还有一身臭汗,两条僵腿,拖着回家了。
    五
  也许自己真变出息了?居然好久没有到中国书店逛旧书的欲望了,最近偶然去看了看,发觉自己果然比从前看得开多了,许多可买可不买的书,现在终于舍得不买了,而且好多从前见到了必买的书,仔细掂量一下价格和品相,再想想自己是否真的需要看,结果就放下了。比如一直感兴趣的《再生缘》,价格30元,挺破的,翻了翻,好密的字,觉得自己几年内不会再翻,就放了。
  可是!!!还是有让人心疼的那种事情。
  在我前面不过一米的一位同志,生生地在我眼皮下拿走了一本崭新崭新的瑞典导演英格玛·伯格曼的电影剧本集《冬日之光》!!我手就慢了一拍!!我的伯格曼啊!!也才7块钱啊!我强作笑颜地问人家要来看了看,还假模假式地问人家是不是特喜欢伯格曼,人家当然说是!我说,哦,您挑了本好书,我有和这本配套的《夏夜的微笑》,但找《冬日之光》好几年了。他“嗯”了一声,接着翻了翻书,没有答话。
  搁早年俺眼睛早冒火了,但终于凭借多年炼就的“涵养”工夫,加上对“拥书”与“用书”的全新体认,还是装作大度的样子拍拍屁股走了。我觉得我真是又上了一层境界了。
    六
  东西便宜一向是招致流通通畅的重要条件之一。买书和买别的东西一样,有便宜货,哪怕是鸡肋,也就有了市场——没出息如我者,经常看见便宜书便抱回家,像抱了宝贝,然后也不管家里还有没有地方,也不管这书在多少年后才会再捧在手里翻翻。后来多亏我认识了非便宜书不买的SIEG,心理承受能力才稍微强了一些。
  第一次见到SIEG,他背了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他买的便宜书。我讨好地向他介绍北京著名的书店如三联韬奋、国林风、万圣……他横横地说,太贵,我就找降价书买。他背的那种双肩背包,平时背上就像是乌龟覆着壳,那天SIEG的壳比较夸张,看起来像是生了大大的肿瘤。
  不过话说回来,得便宜就赚确实是买书时候一大主导心理。今天下班,很偶然转到一个小书报亭——偶然的意思就是,我工作那么多年常常经过那地方,今天是第一次踱过去瞅一瞅。哈!上面写的什么?所有图书5元一本!抱着看烂白菜的心理扫了那么一眼,居然就让我看见《顾准日记》,于是才稳下步子来细细看了看。
  不错不错,里面烂书虽多,然而还是有些可以摆上书柜的,比如《顾准日记》、《顾准寻思录》、《丁方文集》、《耶稣传》(John Dominic Crossan著)、《放宽历史的视界》(黄仁宇著)和《张竞生文集》(上、下)。
  说说最后那两本。张竞生是中国研究性学第一人,在哲学、社会学等方面著述甚丰。在那书摊上我居然又发现一套上下册的《性教父》,副题竟也标着张竞生。开始还以为哪个小出版社拿人家当卖点了,仔细看去,居然和《张竞生文集》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一模一样的广州出版社,一模一样的版次,一模一样的排版,一模一样的定价……总之,除了主书名比较吓人和封面比较艳乍之外,其余再无不同。琢磨半天,也猜不透广州出版社干吗要把一套书发行成两套,或者是为了什么原因,在前一种出版后又出了后一种作为修改么?果如此,那么谁者在先谁者在后呢?有咋头有咋头……
  走的时候当然选的是朴素一些的《张竞生文集》,回头看看躺在那儿的《性教父》,忽然觉得能把色情、黑社会这两种意味和学术安放到一起而且叫人说不出什么,编辑真是高人啊。
  于是乐了。
  

觅书苦趣(1)
  鸟游发帖时间:2002100821∶51∶00
  记得那一天是星期六,依照惯例,这本是我同S君去逛书店的日子。然而实在是才前几天就买书花掉了七八十元,心中难免有些不安,遂拉了个人来下象棋,以消磨这无聊的下午。接连几盘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之后,感到实在是无趣得很,逛书店的欲望陡然增强起来。抛下目瞪口呆的棋友,我爬到上铺取出皮夹子,左思右想之后,把一张50元的票子压在枕头底下,冷不丁地问了一下也在着装待发的S君:“钱是不是少带一点,以克制一下消费?”S君跺了一下脚,说:“还是带着吧,要是遇到好书,没带钱,可真是要懊悔死了。”不坚定的我,受了这种蛊惑,竟又把那张票子拿了出来。
  急冲冲地走了出去,顾不及阴沉沉的天,素日和我闹脾气的车锁那天也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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