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大难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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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大难调-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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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老王大人说,语气丝毫不客气。“是因为你人笨?”

    王晗撅起嘴,怒气重新聚到她脸上。父亲一语中的,说中了她的痛处,她不敢对父亲怒目相向,但心中那又气又难过的情感看来是不轻易放过她了。

    “据他说,南郡公也插手了此事?”

    “是的。”

    “他说的?”

    “是的,爹!”王晗狐疑地看着老王大人,一时不知他要干吗。

    老王大人深思熟虑地说:“他这是用南郡公来压我。”

    “爹?”

    “南郡公插手此事,可是你一步步看着的?”

    “是——不是,是仲德——”

    “纯粹从他口中得知,对不对?”

    王晗明白了。一个更大的怀疑紧跟着产生。

    “爹,您此次过来,仲德他知道吗?我是说——”

    老王大人抢过话说:“出发前,我亲自派了一封信,理应比我们早到。”

    王晗飞快地思考着。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他知道父亲要来,他知道事情有了新麻烦——昨晚,他踏进房门前,既是不得已,但也什么都想好了!

    “怎么回事?”老王大人问。

    “我想,仲德他担心您过来后,事情可能因此不顺利,他提前劝服了我……我——我当面答应了他,不会在喜宴上叫他为难。”

    老王大人沉思着。他这种表情很少见,王晗只在少有的几件大事上,看过父亲对自己产生了犹疑。这时已是下午晚些时候,即使是最微弱的阳光也被灰沉的天空收了回去,屋里明显地暗下来。若不是他们坐得很近,恐怕很难看得清对方的表情。

    “这正是为父感到不妙的地方。”老王大人重重地说。

    “您是说?”

    “为父担心,我们这么些人,从来就不曾真正琢磨透他。若当初他一心想往上走,说的大部分话,做的大部分事,也都发自真心,那么,自他跟了南郡公后,他整个人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王晗也仔细地想着。但没有用,她所能知道的成亲以前的事,少得可怜。

    “他对你可好?”老王大人换了个方式问。

    “他……”王晗想了想,点点头。“好。”

    老王大人眯起眼睛审视着王晗的脸。

    “在王潭出现之前,”王晗详细地对他说,“确实算好的。这也是为何我总想着您对他有恩,他不该教我不开心。其实是我把事情调反了,他待我不错,才让我误以为他谨记着您的情。”

    “不错……不错……”

    老王大人琢磨着这个词,收回了视线,向下看着,一只手轻轻拍打桌面。

    有几句话,本该连着的,但王晗不敢全说出来。仲德待她不错,她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可另一个事实是,才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又对别的人好了。

    “眼下,我们只能看着,不能做什么。”看到父亲长时间地思考仲德的为人,王晗说。她感到很心疼,嫁了人的人了,还要父母替她这么操心。她也感到高兴,这句话由她说出来而不是父亲,他不会因不得不承认自己无力改变什么而被刺痛。

    老王大人在这里做客的几天中,府上一片安详。王潭几乎不踏出房门半步,至少王晗陪着父亲走在府内各处时,从来没碰到过她。大堂的布置还在进行,但一切都静悄悄的。侍琴像突然破了音,说话必须把耳朵凑过去才听得清。她的一张脸紧在一起,像是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冤屈。

    南郡公特别准许仲德抽出时间陪同岳父到城中各处看一看。这座城是南郡公的骄傲,也是他向王氏或另外两姓氏展示实力的最好证明。老王大人一听到仲德传达了南郡公的意思,就向他表示,他此次前来,顺道也带了点心意过来,希望能有机会亲自送与南郡公。

    第二天一大早,仲德轻手轻脚地翻起来,王晗用眼神询问他。

    “先陪岳父在院中练一练,”他解释,“再去桓府。”

    “很久没见到爹耍枪的样子了。”王晗侧着支起头,陷入回忆中。

    “暖一暖手脚罢了,”仲德笑着说,“你当要刀枪上阵啊?”

    “公会不会嫌爹多事?”

    王晗心里有疑问,特意降低身份向南郡公示好不像父亲的作风。

    “当然不会。”仲德坐着把脚伸进靴子里。“你别胡思乱想。公很忙,但听到岳父想去拜访,立刻就安排了。”

    他们在桓府坐了大半天,用过午饭后才回来。看到父亲喝过酒由人搀扶着进来,王晗接过他的手臂,直接送他到客房。老王大人粗重地喘着气,眼皮半耷着。王晗和伴喜合力把他扶到床边坐下,蹲下去脱他的靴子。

    “待会,到这里来。”老王大人含糊不清地说着,“我有话与你说。”

    王晗像前一天一样,坐在书房里独自冥想,等着与父亲的谈话。因为喝了酒,老王大人睡得比昨日久,当他差人来叫王晗,王晗赶到他屋里时,他们都意识到,今日没什么时间用来琢磨那些不易猜测的事。

    “爹有什么话要嘱咐女儿?”王晗直觉要这么问。

    老王大人端坐着,一只手的前臂横放在桌上,他看起来还在发呆。王晗感到微微的着急,就像等着迟迟不下的裁决。

    “在朝廷与桓氏开战之前,你们是否该离开此地?”

    “爹!”王晗惊讶地叫道,伴随着真正的恐惧。她完全没料到父亲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这一战,想来避免不了了。”老王大人的手握成拳头,关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朝廷那头,已等于宣告天下,必要叫桓玄死了那条心。他们刚刚镇压了东部沿海的叛乱,士气很足,自认为如今当势不可挡。桓玄接连上书朝廷,言辞激烈大胆,朝廷早已觉得颜面丧失,不将他打入水底,今后难以服众。”

    王晗咽下一口水,紧张地听着。

    “桓玄也不退让,虽口口声声数的皆是司马元显父子的不是,那称雄之心简直昭然若揭。这两方,你狰我狞,不斗个你死我活绝不肯罢休。但看他们两方实力……”出现短暂的停顿,老王大人似乎在心中用一把称掂量两头的重量。随后,他摇了摇头。“战局并不好测。”

    王晗忍不住插话。“您觉得,朝廷有刘牢之将军带兵,胜算比南郡公要大?”

    老王大人摇了摇头。“刘牢之只是个摆设,要看就看他手下那亡命徒,刘裕。他若带兵顺江而来,只怕……此城极有可能成为战地。”

    “爹的意思是,让我们早日出城逃难?”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五十一章 家事国事(下)

    老王大人闭起眼睛,似乎在下定决心。“若朝廷先出兵,你们立即带人北上往家的方向去,时间应该来得及。”

    “那若是桓玄先出兵?”

    “那就看战事。桓玄信心很足,料不准他将一路杀到健康城,还是要打个三五年。”

    “这么说,仲德今后铁定要带兵厮杀了……”

    “出生在乱世中,嫁与一士官,”老王大人严厉地打断王晗的个人私情。“就该有送夫上战场的心理准备。”

    “女儿知道。”王晗低声应答。

    “为父未与仲德谈论过此事,”老王大人继续说,“想来他自会紧紧追随桓玄。今日与桓玄一见,听到一点零星势头,为父也终能确定桓玄的意图,正式考虑此事。”

    “爹要与仲德说明吗?”

    “是这个意思。”

    苦恼使他们一起说不出话来,只能静静地坐着。时间过得很快,从寒风掠过门窗发出的声响,可以判断它们又在为天空中暗沉替换亮色而加进刺骨的力道。呜咽声一阵阵地响起,王晗惊醒过来,不安地朝外头望去。

    “爹,”她首先打破沉默。“或许让我去跟仲德说您的意思,更好?”

    老王大人思量了一下。“这并非重点。”他伸开腿站了起来,背着手在房内来回走动。“若仲德真如你所说,待你不错,不用他人提醒,他应当也会考虑如何妥善安顿你们。爹想的是这个战局。”

    “您担心他们假如互攻不下,会一直僵持下去?”王晗跟着起来,站在一边。

    老王大人边踱步边点头。这时,王晗想起杨默关于战事想出的主意。她也在听了他的论调后,暂时把打仗逃难死人的恐惧搁置在一边。

    “爹,您确定刘将军会把兵权交予刘裕?”

    “兵权?”老王大人反问,停下脚步。显然他注意到了王晗的用词。

    “我是说,刘将军他自己不出征?”为了不让父亲起更大的疑心,王晗尽可能使用知之甚少的语气,并补充道,“平息东部沿海的叛乱,不正是依靠刘裕?”

    “刘牢之是否亲自出征,区别不大。”老王大人收回视线,缓缓地说,“刘裕如今俨然成了他最得力的部下,他必会时时带着他。”

    “时时带着他?”王晗小心地问,“爹,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刘裕必将领兵打仗。”

    “可是,您这句话……”王晗在老王大人投射过来锐利的目光时,很好地装成了无辜的表情。“您这句话听着……不中听。”

    老王大人笑了。“怎么不中听?”

    “您一定不会说,南郡公必会时时带着——”她及时改了口。“哪一位部下。”

    老王大人仰头大笑几声。“看来,我家小女有所长进啊!轻易便找准了那不同之处。”

    “爹您过奖了。”王晗说,暗自松了口气。

    “等一等,”老王大人挥一挥手,把紧张的情绪又给王晗招了回来。“这可不是全在夸你。”他严肃地说道,“听出这微小的意思自然是好,但你要注意,不可随随便便当着谁的面都想问清楚。若碰上朝政之事,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明白了吗?”

    王晗用力点点头,吞下一大口口水。

    “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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