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琴姐跟在二夫人身后时。 追着问了几句,奴婢便听到了。 ”
“哦。 ”
原来还不是偷听来的。
“王潭回了什么?”
“没回。 夫人。 奴婢只见她低头走路,没搭理侍琴姐。 ”
她们沉默着走了一段。
“夫人?”
“说吧。 ”
“若二夫人也想一块去,您会应了,是吗?”
王晗反问:“你不想她一块跟着?”
“奴婢……”伴喜垂下头。 “不敢。 ”
忍着笑看伴喜越来越架上主子身边的大丫环地态势,王晗说道,“若是我过几天走了,王潭还留在这,她要请我把你留给她,我就应了。 正好代替侍琴,我也安心。 ”
“夫……夫人?”伴喜结结巴巴地叫着,大惊失色。 “是奴婢没用,不能给夫人分忧……夫人——”
“把你留在府中正是帮我分忧啊!”
“可……可是……”伴喜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夫人不是说了,二夫人不走,您也不走?”伴喜小声地提醒她。
“若事情由不得我呢?”王晗深深看进伴喜的眼里。 这双不大不小总是追寻着她的身影的眼睛写满了不情愿,她知道,她可以信任它们。
眼睛往地上看,躲开了王晗的催视。
“有你守在这,我走了也能稍稍安心些。 ”
伴喜的上下睫毛一合,两大滴眼泪掉了出来。
王晗只好命令她:“想什么都说出来。 ”
“奴婢是夫人从一众姐妹中提上来地,”伴喜哽咽着说,“从那时起,奴婢就想好了,只要夫人不嫌弃奴婢,奴婢就跟在夫人身边。 夫人去哪,奴婢自然也去哪。 ”
王晗想气又想笑。
“这不中用的丫环呀——我把你留在这干什么用,你想不明白?”她假装严厉的口气。
“奴婢明白。 ”
“明白?这么哭哭啼啼的,二夫人能要你吗,即便要了去,她能信任你吗?”
伴喜又不敢回了。
“说呀。 ”王晗轻声催促。
只听见伴喜极低的应答声。 “是夫人要奴婢想什么就说什么的。 ”
“这就对了,只管把你想到的话说给我听。 这才是好表现。 ”
伴喜点点头,手心手背交换着在眼睛处抹擦。
“那么,”王晗进一步问,“在我不得不把你留在王潭身边后,你能表现好吗?”
凝神想了一会,伴喜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七十四章 延后
第七十四章 延后
王晗还没进入大堂就开始寻找王潭的身影,但扫雪的声响首先将她的视线带走了。几个下人依次从大堂站到门口,王潭也在,背对着她们。
地上的雪并不算多,这么急于开道……他们要出去,还是有客要来?
“潭妹。”她走过去。
“姐姐,你来了。”王潭应道,冲王晗淡淡一笑。
“大人要出去吗?”王晗尽量随意地问。
“是的。大哥跟他一块,马上要牵马过来。”
战鼓在王晗耳边顿时击响——能用的时间不多了,她得赶快。
“妹妹,”她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到里头坐着?”
王潭的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好。”她伸过手扶住王晗的肘弯处,两个人挨着走向座椅。
先微笑一下,王晗慢慢地问道:“妹妹一向聪明,大约已猜着姐姐想说什么?”
王潭稍稍偏过头。“姐姐是来。找我议论大人的脾气吗?”
看她似乎了然于胸的笑容,王晗。暂时抛开了嘴边的话。
“妹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太震惊了。
这下王潭倒意外了。“我以为姐姐找出原因了!”
不用等她说,看到她变化的表。情王晗就认识到是她自己误会了。
“没有。还是不明白。”
王潭同样失落地接道,“妹妹也没能明白。”
抵挡住与王潭仔细说一说的诱惑,王晗抓紧时间。道出她来这的目的。“姐姐想商议的是另一个事。”
王潭露出完全明白的神情。“大哥提议姐姐回娘家。避难。”
“是的。”
“之前他留下你也是为了说这事?”
“嗯。”
王潭沉思着。“妹妹明白,”她缓缓地说,“是大人的意思。”
“大人没与你说?”王晗怀疑地问。
“没有。”王潭抬起眼皮。“大哥之前也没对我提过。就。在刚才,大人把他叫走前,他正告诉我有关此事的安排。”
但王潭如此的平静不禁令王晗疑惑了。
“妹妹,怎么想?”她试探着不出口过于确切的话。
“回娘家避难……姐姐认为需要如此吗?”
“正是觉得不解才来找你说说看。”
“对啊,大人这安。排实在教人不解。大哥也说了,杨少侠铁了心要试一试——我们不急于这一刻。”
当王潭自然地说出“我们”时,王晗彻底确认了。承德把她的提议当作自己的意思传给王潭,而且,她非常相信,还是在问过仲德之前。她感到温暖的感动的同时,也为自己在承德面前拐弯抹角而羞愧不已。承德真心实意为整个王家着想。也许他也被仲德的安排困惑着,但他依然肯出面传话,出于他的善意和坦然。
“姐姐?”王潭唤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大人的心思。”
“大人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晗仔细看着王潭的双眼。“你认为呢?”她试问。
“妹妹也不知。”王潭局促地笑着。
“他连你也没说。”
“没说。”
“可这是个大事。”
“大哥来与我说了后,我正打算等大人得了空,去问一问他。”
王晗不自觉地笑起来。这句如实道出的话指明,她们俩此刻又站到同一个阵营里了。但王潭却想别处去了。
“姐姐不用担心,妹妹打算独自问大人。”
她话外的意思王晗清楚,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问道,“既然大人之前未与妹妹提起,特意通过大哥告诉我们,只怕,大人不仅不肯说出心意,到时,连你也会责备?”
“那样更好!”王潭突然笑起来。
“好什么?”
“我一个人去问,大人若是责备我的话,岂不说明,他责备姐姐仅是因为那会他心里头不痛快,才出口气话?”
王晗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姐姐笑了,就表示同意吧?”王潭追着问。
但在王晗出声前,一阵骚动令她们同时紧起身子。马匹牵来了。不止,仲德和承德紧跟着出现。
王晗没想到这一刻她竟如此紧张。她没注意到自己和王潭如何站起身,走到仲德跟前。在仲德向她们投来一瞥后,其它的想法全被她抛之脑后,她简直屏住呼吸等待他开口。她没时间去猜承德是怎么对他说的,但这等待的短短一小会的功夫在那若有所思的一瞥之后简直变得惊心动魄。
仲德只有采取好言相劝她们俩这一个办法,才能叫她离开这儿。只有这一种情况她才肯随他的心意,她暗暗下定决心。
她站定到他跟前,等着他抉择。
“大哥跟我说,你们都不怕守在这城里?”仲德说道,潦草的语气泄露了他不想在脸上表现出来的焦躁心情。
“不怕。”王潭回话。“姐姐与我都不害怕。”
王晗瞥了一眼旁边的承德,他依旧笑得淡定。
“你们没真正见过战中之城,才敢说不怕。”仲德向他大哥看一眼。“没真害怕过。”
承德微微一笑。“估计公将在明后两日做出最终决定,这会儿先好好想一想,仍来得及。”
仲德把视线转往外头。“那倒是。”他说,听着勉强同意。
“大人早早将家眷先安置妥当,我们岂会不懂?”王潭笑起来说,转向王晗,王晗回给她一个笑脸。“可大人若定论我们因为没有亲眼见过,亲身处过,才会轻易出口大话,大人便错了。”
“哦?”仲德抬起眼皮。
“我们既出身于这动荡不安的时候,即便至此没到过战场,试问,一场大仗打起来时,周边哪一个城乡会不受其连累?那些士兵,来来往往横冲直撞;到处迁移的难民,看着就叫人心口疼;大盗小盗管也没人管,官府早已自求平安;更有那些恶霸,趁机作乱,百姓吓得谁不提心吊胆?他们的恶行可以说比敌军更教人害怕。”
“还有我们的父亲,从小便听着他们谈论战事,时常还要送他们出门,奔往战场,而我们等在家中的人,可说是数着日子盼他们回来。家中男丁,谁不关注着局势?我们虽身为女流之辈,在如此一个朝代中出生,谁能无知无觉地过着?”
她抬起下巴。“大人你说,我们敢称不害怕,那都是因为我们没见识过,说大话吗?”
承德爽朗地大笑。“好!说得好,说得好极了!”
“潭妹言之有理。”仲德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接着,他转向王晗,盯住她问,“真不怕?”
“不怕。”王晗应道。
“如此看来,得由你们决定。”说这话时,他依然看着王晗。
“决定什么?”承德问。
仲德收回视线,朝向承德。“何时,到何地。”
承德不以为然地笑。“你这又像气话。她们只不过认为不急着走,倒不是说非守在这不可。这跟她们要自个决定走不走,或是几时走怎么一样?”
“大哥怎么看?”王潭笑着问。
“呃?”承德清清嗓子,回望着王潭。王潭是在趁机要他表态。当然,她希望他站到哪一边谁都清楚,她需要的是他把话说出来。
“时候不早了,仲德。”承德转而看了看天色,假意着急起来。“我们赶紧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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