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酒碗递给冯洁。冯洁看碗到了自己面前,闻到酒味直冲鼻孔,呛得直咳嗽,她想接碗又吓得直摆手,意思是自己不能喝。韩良却说:“冯股长,县长这么热情,这酒不能不喝吧?”
正在冯洁为难时,陈进东心里直埋怨韩良不懂情理,心想这小良子真不会讨好女人,可嘴上又催促韩良:“我说良子,男女有别,你俩可是近邻,男人就要大度些,小冯实在不能喝你就替她喝嘛!”
尽管团长这样说韩良还是把酒碗硬递给了冯洁。这下把她东北人的直爽格性给激起来了,一生气接过碗,屏住气刚要喝,她右边的李丙涛伸手夺过碗说:“冯股长,我来喝,这里就你一个女性,我们要怜香惜玉吗!”说完他仰头把酒喝了个底朝天,其他人见了先是一愣,然后拍手起哄道:“好,李专家好样的!”
虽然李丙涛的举动得到了大家的称赞,但韩良瞬间感到自己的行为欠妥,又想起了大战狼群的那个夜晚,这个漂亮的女人那么勇敢,有些男人也比不上她,是个值得爱的好女人。
张涛一看这场面赶紧转移话题,拍拍手说:“县长,下面咋喝?……”
陈进东拉住张书记:“老张,县长代表你和县政府喝过了。下面我代表六团感谢县委、县政府,还要感谢布赫老人救了我们的战士,县长、书记我先敬你们两位一碗!”说完他果然将碗里的酒喝得见了底。尼玛、张涛都伸出了大母指,一扬头喝完了自己碗里的酒。
在欢乐的气氛里,其其格挽着布赫老人进了毡房。其其格说:“我阿爸说他今天很高兴,要给解放军拉一段马头琴表达他的心意。”
大家齐声喊道:“好!”“欢迎!”一阵热烈的鼓掌后,全部人都把敬重和期待的目光投向老人。
老人家调调弦,微笑着低下头,就在瞬间那凝重、丰富的情感回到他的胸中,化作音乐在琴弦上流动。他的右肩张驰有序地拉动琴弓,左手扶着琴弦,欢快的流水、活泼的羊羔在指尖一一展现出来。大家屏住呼吸,有的张着嘴用心在感受草原老人的情怀。
乌兰花在琴声中唱起了草原上动人的歌。
“蓝天上的白云哟哈达一样的圣洁,
草原上的羊群哟云朵般地飘动,
毡房里醇香的美酒哟是主人火一样的热情。
啊嗬嗬……啊哈哈也……,
哈达献给来自远方的客人,
奶茶捧给亲人解放军,
美酒是草原人的醇情,
牧歌是蒙古人的心声!
啊嗬嗬……啊哈哈也……!”
歌声之后乌兰花双手伸向大家鞠躬致意。这些听惯了炮弹轰鸣、战刀铿锵的汉子们激动地欢叫开来:“唉呀,太好听了,蒙古族的歌太美了!”地毯上背靠衣物坐着的黄亮,脑海中想起这两天和乌兰花的接触,已感觉到乌兰花对他的爱恋。这个从没有和异性来往过的小伙子,不但有了家的温暖,更为这位蒙古族姑娘的真情所感动,也从心底里泛起了浓浓的、幸福的爱恋之情。此时,他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泪花,他的心已被草原姑娘征服了。他不但喜欢美丽的乌兰花,也爱上了这片土地!乌兰花的歌声一停他就不顾手上、胳膊上的伤痛用力地拍着巴掌,和大家一起为心爱的姑娘欢呼。乌兰花听到了大家的赞扬,脸上荡起幸福的笑容。她听到黄亮孩童般的叫声,在抬头的瞬间眼波中仿佛早就泛出了黄亮激动的明眸、动人的小嘴,还看到了他那红红的脸就像天空的月亮,又圆又亮,可亲可爱。
陈进东想到黄亮的伤势不轻,想接他回去养伤,问:“黄亮,想回去吗?”
没待黄亮答话尼玛就说黄亮回去也不能参加近期的工作,还要有人照顾,而且住的地方也紧张,不如就留在这里由阿爸和乌兰花照顾。当然,他清楚,陈进东也明白他这是在为乌兰花和黄亮创造多接触、多了解的机会。可是黄亮却执意要和大家回去。冯洁从乌兰花和黄亮的眼神中看出了这对年轻人的恋情,就过去把自己的意见小声对陈团长说了。陈进东也认为尼玛和小冯的话有道理,蹲在黄亮身边说:“小黄,我们明天就要正式工作了,老实说人手是紧点,但有县委的配合问题不大,你就在这安心养伤,我们一走也没有人能照你,这里有布赫老人,有乌兰花照顾你多好啊!”
黄亮听团长说的在理,点点头说:“好吧,我会争取早日归队!但我有一个要求,”他盯着陈团长说,陈进东看看他说:“什么事,说吧!”黄亮说:“我去不成,让乌兰花去吧,有老爹在就行。”
其其格正好听到这句话:“就是陈团长,你们人少就让乌兰花去吧,你们走了我和阿爸照顾小黄。”
乌兰花说:“就是,我也要跟你们去,我可是个好向导呢!”
陈进东看着其其格、乌兰花和布赫老人,心里想:这是多么好的民族同胞啊,我们一定要快些把开荒的工作开展起来,让各族人民都过上好日子。他走上前握着布赫老人的手说:“好!老人家,你们又要辛苦了,黄亮交给你们照顾我放心,我们走了!”
黄亮拉住班长和谭新斌的手说:“班长、小谭,回来别忘了来接我!”
王三魁说:“放心,完成了任务就来接你。”
黄亮抹着眼睛直点头,王三魁望着乌兰花对黄亮说:“到时可别舍不得走了?”
谭新斌说:“小黄,祝你早日养好伤。”他瞅瞅乌兰花把嘴贴在黄亮耳边说:“兄弟,这姑娘很美,抓紧点,争取开荒、娶老婆两不误。”
第二章:走进荒原
走进荒原
南国迷人的风光,是因为它位于地球纬度距太阳较近所至,但是北国的银装素裹之美却是别有洞天。
西北的晨光不同于海洋的朝阳冉冉而升,它从大漠的地平线上喷射而出,在洒满雪原和沙海的瞬间,是那样得壮观。
由于昨天晚上喝了几碗酒陈进东夜里睡得很香,所以他起的很早,战士们也没有出操,这是他从布赫老人家回来后给韩良安排的,让大家好好睡一觉。他一个人在院门口呼吸着草原上的新鲜空气,然后沿着主街小跑着,不料路过一家院子时跑步声惊动了这家的狗叫起来。他这才站住一想,部队的纪律是不能惊扰百姓,看来以后出操要注意。这里是居民区不是军营,他庆幸今天没有安排战士们排队跑操。他停下步慢慢向回走,到了院门口又伸腰压腿地活动了一阵,东方露出了青白的光,天就要亮了,部队吃了早饭就要出发。
呼兰山是座并不很高的山,主峰七八百米,山形平缓,向西几十公里就是他国的领土。这里因纬度高、气候严寒干冷,山峰被白雪遮盖起来,春暖花开后,融化了的雪水汇入诺河,水量充沛,使这里的草长得茂盛,确实是个发展牧业的好地方。
根据分组情况,陈进东率领第一组,人员有张涛、尼玛和冯洁、李冰、李丙涛、李二虎,还有两名战士骑马向县城外的西北方向走去。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草原和呼兰山相连的地段,这里山比较低矮,像内地的丘陵。穿过鹅卵石密布的戈壁地段时,天突然阴暗下来,黛色的乌云罩住了山顶,雪花开始飘落。
又艰难地走了一阵,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原野上,尼玛眯着眼对陈进东说:“陈团长,那就是诺河!你看,就在前面,面积大的地方是一个蓄水区,已经封冻了。”
陈进东他们站在河岸上,身后的马在打着鼻息,大家的脸和眉毛都被嘴里呼出来的哈气变成了白色。他们摘下帽子擦着汗,然后向河里看,大部分河面已结冰被雪遮住,由西向北的山头峭峰也是一片白,大雪仿佛给整个裸露的地球盖上了一床巨大的被子,这冰雪的世界,风景煞是好看。
陈进东一行人在天寒地冻、光滑如镜的河面上牵马走着,大家都将大衣领子竖起来,可身上好像还跟没穿衣服一样。扑面而来的风雪挡住了他们脸上的眼镜,陈进东的眉毛和胡子全都结成白色的霜,一个个都像西方的圣诞老人,大家相互看着都哈哈大笑。
过了这段面积较大的河面,他们又向西折,朝着河的上游走去。这是一个喇叭形的河口,高低不一的河床上大大小小的石头裸露着,河床上的树木都挂满了冰凌和霜花,高空的寒气和河面的地温形成很大雾气,树枝上挂满了很好看的雾凇。李二虎招呼着后面的人说:“团长、书记、县长你们快来,这里真好看!”
走在后面的陈进东觉得在这个恶劣的天气里大家太沉闷,听到李二虎的叫声迎和着说:“喂,人家二虎可能捡到金元宝了,大家快点,咱们也赶上去分点!”
笑声中尼玛的嘴里吐着白雾说:“是啊,我们这里的确有宝,就等解放军来开发啦!”
欢笑声中他们绕过一个山脚,来到前方的河面,这里树更密、石头更多。冯洁、李丙涛、李二虎三人坐在挂满雾凇的树下休息,后面的人牵着马向他们走过来。陈进东走到他们跟前摘下帽子,头上热气直冒。李二虎提醒道:“团长,别摘帽子,小心感冒!”
冯洁咯咯地笑着说:“哟,可以呀二虎,知道的不少啊?你这个警卫员非常合格。”
陈进东哈哈笑着抹抹额头上的汗赶紧戴上帽子说:“平时这小鬼把我管得可紧,都快成我的首长了。”
李二虎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团长,管你可是革命工作的需要,你要是出点事咱六团的人饶不了我!”
李冰从后头上来说:“哪是,二虎你可要好好保护团长啊!”
李二虎一瞪眼说:“李副连长,好像我没负责似的,要不你来干,咱俩换换?”
没等李冰接话陈进东拍拍李二虎说:“哟?不想管我了?想下去当连长啊?行啊!等咱们这次选点任务完成了,我就批准你下连带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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