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当兵前就是农民的汉子见了这么大面积的地,心中自然激动,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美丽的圣地。李开来看着这大面积的苇田对韩良说:“韩连长,这么好的一大片苇田,开地时要烧掉太可惜了;这样吧,咱们穿过这里再到别处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好地方可以开荒。”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主任,”韩良说:“山坡地、碱地、红柳地有的是,可那连草都不长,不是缺水就是石头蛋,能长出庄稼吗?”
李主任一听是这个理:“看来,还只能牺牲这片的芦苇啦!”
班道九和王三魁也喜欢这地方。王三魁说:“李主任,这里不错,面积大地又平,想咋开就咋开,想开多少就开多少,干脆,把我们连放在这里吧!”
李开来扬起鞭子说:“我考虑的不仅是你们连,是全团!”
班道九嘻嘻一笑说:“总有个先来后到吗?当然,如果哪个连也看上这里也可以来吗?反正我们也种不完!”
王三魁说:“对,我们虽然参加先遣队,也不能比别人优先,别人不去的地方我们去!”
李开来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含笑征求大家的意见:“刚才乌兰花说南面有个湖,咱们过去看看?”
韩良看看太阳已偏向西南,估计该吃中午饭了,可见大家的兴趣很大,没有疲劳的意思就问乌兰花:“喂,小乌,饿了吧?”
乌兰花没有弄明白他说的什么,就朝谭新斌看看,谭新斌笑着说:“问你呢,连长问你饿不饿?”
乌兰花回头甜甜一笑说:“第一次听到这么叫我,怪好听呢,你们不饿那我也不饿,走吧,到湖边再吃。”
听着姑娘那清脆的声音,看着她开心动人的笑容,韩良从心眼里替黄亮能找到这么美丽的姑娘而高兴。他们紧随着乌兰花走着,不一会就看见了大片的胡杨树、红柳和参差丛生的植物,听到了野鸭的叫声,再向前就是大雪覆盖着的平坦原野。
乌兰花等大家上来了指着前方说:“这就是诺敏湖,大吧?”她也像是初次见到这个洁白、宽阔的湖一样,脸上充满了喜悦。姑娘扫视着平坦的湖面大声地呼喊起来:“啊嘿嘿——!诺敏湖!我们来了——!”
清脆、甜美、高昂的喊声在湖的上空回荡。在乌兰花的呼喊声中,一群野鸭腾地从芦苇丛里飞起,向着更深的植物中飞去。
韩良一行人站在湖边,望着这银装素裹、似平镜般的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说:“这里太好了!空气都是香的、甜的!乌兰花,到了这儿不仅你高兴,我们的心里也敞亮多了,走!到湖中间看看去!”
纵观这个诺敏湖,方圆几十里,是个不规则的湖,形状像个水葫芦,东西长三十多公里,南北宽十五六公里,主要水源是从诺河汇入的。夏天这里草木旺盛,湖岸上的草丛、树林里野兔窜,黄羊跑,马鹿悠闲,满湖鱼鹰、野鸭,大雁纷纷到湖边饮水,是野生动物繁衍生息的家园。进入冬季,这里草木枯黄,河岸上的野柳树、胡杨树的叶子已落尽,枝条空空、残叶飘零,整个湖面封冻成平镜,野鸭、野鸡和鸟儿的鸣叫声表达着它们在寻找往日的幸福和记忆,冰面上那点点如星的植物不见了,只有岸边刺向天空的胡杨枯枝和洁白如银的飞雪在风中摇动,好一派北国风光。
李开来、韩良、班道九、王三魁紧跟着乌兰花,谭新斌、胡正阳断后,湖上偶尔传来鸟儿的鸣叫,乌兰花指着天上的鸟说:“叫的真好听,叫吧!李主任,它们是在欢迎你们这些远方的客人呢!”
“还有你呀!”韩良说:“乌兰花,你也是我们连的人了。”
乌兰花心中一热暗暗高兴,但嘴上却说:“我又没有穿军装,不算,我是向导。”
王三魁插着说:“连长,没有举行仪式就不能算咱连的人呀!”
乌兰花脸红了说:“一班长,当兵还要举行仪式吗?”
旁边的人见她没听懂王三魁话中的意思,纷纷大笑起来。
李开来点点乌兰花说:“别和他们斗嘴,小黄不在你斗不过他们。”说着话他们已走到湖的中间,谭新斌突然问:“乌兰花,这冰冻实没有?可别掉下去。”
乌兰花用脚跺跺冰面说:“这里水流动不大,早冻实了,没事。”
韩良勒住马,他感到混身发热就摘下帽子擦着汗说:“娘的,这的冬天都这么好,春天那不更迷人了?”
班道九看到连长抹汗也觉得热了,他解开上衣扣子说:“连长,走热了吧?”
韩良喘着大气说:“是啊,一活动就不冷了,我看以后冬天就得多活动才行!”
班道九说:“对,人不能懒!”
乌兰花眨着明亮的眼睛问:“韩连长,我们新疆美吗?”
韩良吐了一口长气说:“嗯,是很美,我们家门口也有条河,一到春天好看极了,但比诺敏差远了,就是不知有没有鱼虾?”
王三魁说:“这么大的湖,水鸟多,鱼不会少,要真有鱼我们的生活可丰富了啊!”
谭新斌看看乌兰花说:“乌兰花,纠正一下你刚才的话,什么你们新疆,我们现在也是新疆人了啦!”
乌兰花一拍巴掌认真地说:“你真想当新疆人?”
谭新斌自信地说:“那当然!”
乌兰花的心中不再担忧,冲着大伙甜甜的笑了。
韩良又问谭新斌:“小谭,我们连就建在这湖边行吗?”
谭新斌和胡正阳两人高兴地说:“连长,还有比这更好的地方吗?这里冬天能打猎,春天能看景,夏天有鱼虾,还能让我们南方人有地方冲凉,这里呀,好的没法说了!”
韩良扭头对李开来说:“李主任,你可要在团长面前给我们多说好话呀,我们看上这了!”
李开来大度地点点头:“没关系,但有一条,我可要常来吃鱼呀?”
“没问题,”韩良说:“待明年一开春,化了冰我们抓了鱼先请你和团长、政委来品尝。”
李开来笑笑说:“行了韩连长,我也就是这一说,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我要是你们连的人,我也想在这安营扎寨!”
韩良指着湖中一大片苇子说:“走!到湖里走一圈!”他刚说完,湖中苇丛里响起了沉闷的枪声。
人们一惊急忙掏枪,对着那片苇丛。
韩良立即伏下身子说:“别紧张,是猎枪,可能有人打猎,过去看看。”大家提着枪小心地跟着韩良向前走。
湖中苇丛里两个维吾尔族人一老一少拖着一只好像是死去的黄羊,他们正为有了丰厚的收获而高兴,因此两人一面大声说话,一面用力向外拖着猎物,羊头还在流着血。岁数大的老猎人发现羊还在喘气,放下羊腿说:“哈拉提,这羊还有气呢。”被叫做哈拉提的年轻人看着流血的羊头说:“阿爸,你打得很准,可它怎么还没死?不是胡大在怪罪我们吧?”
老猎人说:“哈拉提,今后嘛我们要少来打这些东西了,我有预感……”他还没说完哈拉提就小声说道:“阿爸,有人!”
老猎人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通过苇子缝隙他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队穿黄色军服的兵,哈拉提举起猎枪对老人说:“阿爸,快趴下,是汉兵!”
那卧倒的老猎人紧张地说:“哈拉提坏了,是刚才的枪声惊动了这些汉兵,这如何是好?”然后又阻止哈拉提说:“巴郎子,别开枪,枪一响人家听到了咋办?他们人多枪多,先不要动。”
老猎人趴在草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突然他发现人群中有一个蒙族女人,脸上的肌肉放松了说:“哈拉提,巴郎子,他们当中好像有个蒙古女人?你看见了吗?”
哈拉提也发现这些军人很和善,他眨着迷惑的眼睛说:“阿爸,他们是干什么的?”
老猎人说:“巴郎,不像是坏人,你看他们还在笑呢?”
哈拉提慢慢收起猎枪坐了起来,看着他们就要走近了说:“阿爸,汉人朝我们这走来了。”
站在苇丛不远处的乌兰花用维语大声问:“里面有人吗?我们是解放军!和以前的汉人军队不一样,你们说话呀?”她回头看看大家说:“李主任、韩连长,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时从苇丛里走出一个穿白羊皮大衣的维吾尔族老人,他用维族话问:“姑娘,你们这——?”
乌兰花见老猎人没有恶意,就开心地一笑说:“大叔,这是解放军,我们自己的军队。”
老猎人这才向前走了几步,在十来米的地方停下来不解地看着这些汉人问乌兰花:“是你们家的军队?”他见乌兰花没听懂就又比划说:“解放军?穷人的军队?和国民党军队不一样?”
乌兰花点点头说:“对!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是为穷人办事的!”
老猎人指指自己的胸口点点头说:“知道了,不打穷人 ,不欺压我们维吾尔人,我吗知道一点。我叫艾山,是牧民,没事了来这湖上打猎,搞些皮子嘛换点东西。”
李开来听了乌兰花的翻译后说:“艾山大叔,我们是人民解放军,现在不打土匪了,我们要在这里创办农场,你高兴吗?”
乌兰花把李主任的话又翻译给艾山大叔,艾山疑问地说:“打土匪?我们这里土匪没有了,让汉人打完了,跑了,没有了!”
乌兰花又向他解释了李主任的话,艾山听了哈哈大笑,摸着雪白的胡须说:“亚克西,亚克西!可是——”他又小声问乌兰花:“他们汉人在这里种地,我们怎么放羊呢?”
乌兰花向他讲了解放军只开荒地,不占草原。艾山明白了后连连点头说:“好!好!你们这是在为我们草原上的人造福了,哈拉提出来吧,巴郎子不用怕,他们是好汉人。”
草丛中的哈拉提手提猎枪走了出来,把右手放在胸口深深为大家行了礼。
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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