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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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男儿- 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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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良拉住金福财的手说:“大叔呀,乡亲们也不富裕,不能给你们再添麻烦啦,再说我们没有磨,送来粮食也磨不成面!”

  金福财固执的说:“那行,我们把面磨好送来,别的你别管,我不是你们的顾问吗?也算你们连队的一员,另外这地没犁不行,我给你们再弄几张翻地的犁来!”

  第二天下午金福财和几个村民赶着牛车把两张犁送到了连队,值班的战士跑过去迎接,金福财老远就跳下车问:“小同志,韩连长在吗?我送犁来了!”

  那值班的战士看到车上拉着好大一个弯弯的、弓着背的犁问:“这是啥犁这么大?”

  金福财嘿嘿笑一着说:“这是最简单的犁,叫‘二牛抬扛’!”

  “噢?”那战士说:“大叔,我们连没有牛,不行呀?“

  “没事,”金福财又说:“这犁有牛能用没有牛人抬也能用,好使着呢!”

  那战士因为值班放哨不能离开,正为难时见炊事班班长卢从福过来了,就叫他给老人领路,半个钟头后就赶着牛车“吱吱哇哇”地来到连队北面的开荒地里。

  骑兵连这天一部分人在继续开地,一排和连干部都到西北面的红柳、苇子和梧桐树丛生的地方一边放火烧杂草、苇子,一边用镢头砍着红柳和梧桐树。牛车的吱哇声惊动了正在忙活的战士,大家老远就听到卢从福的高喊声:“连长,金大叔送犁来了!”

  韩良用衣袖擦着汗站在一个红柳包上,看着牛车咧嘴笑道:“老班,你老岳父来了,好像是给咱送犁来了!”

  班道九朝王三魁叫道:“三魁,金大叔送犁来了,走!咱去迎迎去,叫上你们班的人都去。”

  金福财和大家把犁搬下了车,自己把烟杆往腰间一插上前拉住牛缰绳就要出地。韩良忙叫住他说:“大叔,吃了晚饭再走吧,来回一趟这么远不吃饭咋行?以后有事打个招呼我们年轻人干就行了!”

  金福财哼了两声说:“行了韩连长,就你那饭我还能吃?我还要回去给你们弄菜和盐呢。”

  “怎么?”韩良想不到老人这么利索就问:“东西都弄好了?”

  金福财说:“我回到村里召集大伙说了你们的情况,村里人急呀,都在凑着,两个丫头在张罗,估计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村民要来帮你们干活叫我拦住了。”

  韩良说:“大叔,你帮了我们大忙了,怎么报答你和乡亲们啊?”

  金福财仰天大笑说:“咱们现在是近邻,以后是一家人报答啥呀!”

  林培民:“大叔,该叫你们帮的时候我们会说话的,可乡亲们也不富裕,这样我们就太过意不去了。”

  金福财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看看地里那些瘦骨憔悴的战士说:“指导员,我们总比你们好办。你们为了谁呀,乡亲们明白得很,自从你们来了咱这里就平稳多了,也没人敢再欺负百姓了,你说咱是不是一家人?好了,我要赶紧回去了。”

  班道九见丈人执意要走,就在连长的示意下和王三魁把老人送到地头,金福财心疼地对班道九和王三魁说:“你俩呀,要多注意身体,我俩姑娘要来我没让来,我在她俩面前可尽说你俩的好话,她们才放心没来,你对连长再说说,不行就让凤珍、尕珍先来加入你们连队一起干活算了,添几个劳力嘛!”

  班道九低声说:“大叔,连队没地方住,等等吧,等明年有了房再说吧。”

  金福财又不放心地问:“你们会用犁吗?”

  班道九说:“那东西不复杂,没多大问题!”

  王三魁说:“大家都很聪明,啥不会用?”

  金福财这才放心地朝他俩挥挥手,屁股挪到车辕上赶着牛车上了路。车走出几十米了老人回头见两个女婿还站在地头目送着他,老人又向他们招招手忍不住低头抹起了眼泪。班道九、王三魁站在寒风里看着远去的老人和车,感到老人的身子越发高大,像寒风中坚强的梧桐树,那样挺拔、高大、耐寒。

  韩良、班道九和王三魁等人在地头琢磨着老人送来的犁,其他人在一片洼地里用砍土镘刨红柳,黄亮和谭新斌等人站在一个隆起的很大似山丘般的红柳包一侧用力地刨土。土包的土质很松,几撅头下去后刨出了几个黄老鼠洞,几个正在洞里过冬的黄老鼠被惊醒后四处逃窜,谭新斌和文尕放下工具去追那些四处逃窜的黄老鼠。这种老鼠毛皮金黄,尾巴很长,它们被人追得急促逃命,几个追逐的人也跑得气喘吁吁,谭新斌摘下帽子头上直冒热气,脸上淌着汗,文尕埋怨谭新斌:“都说你们四川人是耗子,你咋跑那么慢?”

  谭新斌把帽子一戴说:“老子肚子是空的跑不动,再说逮着了又咋地?又不能吃。”

  土包旁的黄亮望着被挖开的老鼠洞,伸出手去一摸感到洞中温度很暖手,不由联想到了自己家乡的窑洞。

  天实在太冷,加上肚中无食直咕噜,许多人坐下休息了,韩良发现后急得大叫:“谁叫休息了?起来!”

  坐在地上的战士们听到连长的喊声懒洋洋地抓起工具,但还有几个人坐在红柳土包上磨蹭着,气得韩良跑过去一看是三班长佟云正在给一个战士的脚裹布就问:“怎么了?”

  佟云转过头面色愁云满布地说:“连长,他的脚冻坏了,站不住了。”

  韩良伏身一看那战士的脚后跟发紫,内侧已经化脓心中不由一沉问:“咋冻成这样?”

  佟云说:“他的鞋早破得不能穿了,他就用布缠裹着,夜里冷又睡不好,加上吃不饱,所以又冷又饿就……”佟云咬咬牙说不下去了。韩良忙脱下自己的棉鞋给那战士穿上。那战士推脱着说啥也不要,韩良抱起那战士冻烂的脚说:“穿上吧,我还有办法!”然后转脸对佟云说:“送他回去休息!”

  “别别,连长!”那战士说:“冻着的人不是我一个,我不回去,能在地里不管干多少也不能回去!”

  韩良的眼眶湿了,他拍拍了那战士走开了。

  他们这里正说着突然又听到不远处有人在抽泣,佟云顺着哭声看去,原来是二班的一个湖南新兵缩在一堆草里冻得直打哆嗦。韩良把那战士的烂鞋子一蹬忙走过去。看到是二班的一个新战士坐在草上休息后,冻得站不起来了,新战士实在受不了这大西北的寒冷,无奈地哭开了。刘四保扶起他时这个新战士双手操在袖筒里,鼻涕和泪水嘀嘀啦啦地溶在一起往下流着,挂在鼻头和嘴边上,他含泪对连长说:“连长,我、我实在受不了这冻啦,新疆的天太冷了。我知道当兵是来参加边疆建设,可是帐篷太冷……了;不等搞好建设我就、就要被冻死在这里了,连长啊,这里离老家太远了,以后是不是也回不去了呀?”说着又抽泣开了。

  韩良自己揉揉发湿的眼角说:“好兄弟坚持住,全连都在挨冻、挨饿,咬咬牙!只要我们挺过眼前的困难,加紧干,就能改变咱们的艰难处境!”

  二排在已烧过的地里用一张“二牛抬扛”犁地,五班长赵家义和班里的其他人抬起木杠,杨军在后扶着犁把,前头几个拉犁的人,腰弓得基本上快和地成了平行线,艰难地向前走着,脚下十来公分已化开的地被翻开。拉犁的人汗水像下雨一样滴入脚下的土地中,可脸上还满是笑容地说:“排长,这就是不一样,犁可比挖的快多了。”

  站在一旁的李冰对杨军说:“可惜犁少了,要不咱连可以早早完成几千亩地的开荒任务。”

  杨军很有信心地说:“下一段发动连里的能工巧匠自己做犁,牛嘛可以买,不行向老乡借去,加上人拉不信咱就完不成团长交给我们的任务!”

  另一处的几棵梧桐树旁,三排长兰成其和湖南新战士李成湘正在休息抽烟,李成湘看着一望无际的荒凉大地脸上露出一副愁容,他见排长大口抽烟就问:“排长,这里的情况完全出乎我的预料,生活苦点咱能克服,可这里的气候太冷了,让人受不了!”

  兰成其脸上也堆满愁容地说:“我们受冻就算了吧,还招你们这些多学生兵,你这学呀?是白上了,在湖南怎么也比这好。”

  李成湘叹口气说:“谁说不是,轮上打仗还能立功,这开荒的活谁不能干?咋非要让咱们干,我在家都没见过种地是咋会事,唉,一步走错步步皆错。”

  兰成其见身边无外人就小声对李成湘说:“小李,看在老乡的份上以后听我的,娘的,假如有机会咱们就走!”

  李成湘惊慌的说:“排长,去哪?”

  兰成其拍着他的头:“小声点,娘的,回不了老家别说找女人,搞不好就得冻死在这荒漠戈壁上,别人好歹是共产党员,咱死了算啥?”

  李成湘更害怕了,嗓子发抖地说:“排长,那可是逃兵,我不敢!”

  兰成其剜他一眼:“娘的,看你那熊样,还上过学呢?没出息!”

  一班黄亮今天干活时因用力过大,出了一身汗,后来挖出黄老鼠之后别人去逮小动物,他就坐着稍稍歇了一会,突然间感到背上很凉,就像被人泼了一背凉水,而后头也有些发晕、精神恍忽,王三魁发现后就过来看他已神志不清、脸部发呆,上去一摸他的头很烫,估计他可能是感冒了,就叫他别干了先休息一会,收工后到卫生员那拿点药,黄亮不愿休息硬是拄着砍土镘站起来坚持去砍土包上的灌木、杂草。

  干着干着他的脑海里想起老家在山头上挖的窑洞,因为这一发烧,浑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窑,所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能不冷的问题。他琢磨着想窑洞因为三面是山、土壁较厚,太阳晒不透,冬天冻不透,冬暖夏凉,如果能在地下掏洞产生的效果会不会是一样的呢?想到这他自信地笑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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