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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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男儿-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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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下潮地的地段还挖出了水,这就更苦了施工的战士了,他们早上刨开冰,把苇子根、树根一齐砍断,然后将水和泥甩到渠外,由于稀泥沾锹,加上伙食定量吃不饱,有的战士早早就累得抬不起头了。休息时他们也不管水啊泥的就一屁股坐在原地不想动了,更多的人是不敢休息,因为脚上的鞋早已成水鞋了,再一停顿鞋和脚就会冻在一起。还有的战士混身被稀泥抹得已看不到衣服的原色了,冻得硬梆梆的像铁皮一般。战士们觉得干着活体内还有点热量,只要一停下来很多人就被冻病了,所以这几天病号增多,伤员增多,而且个别战士的思想也发生了很大的波动。多数人通过艰苦的劳动,加上政治工作的鼓动,既看到了创业的艰难,也感觉到了创业者的自豪和伟大,想到以后的好日子他们顶着困难愈干就愈有力量,就好像在战场上和敌人拼杀时杀红了眼一样。但大浪淘沙,少部分吃不了苦、受不了冻的、怕艰苦的人,就利用站岗或在家养病时不辞而别了。用陈进东团长的话说:“这也是一场血与火的战斗,它更能考验人的意志,出现了逃兵不足惜,能顶住困难留下的就是好样的!就是六团的希望!     今天是挖渠战斗的第五天,各班排的人天不亮就已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他们不等下令就抡起工具干开了。天微亮时,突然接到命令,以骑兵连为中心集合开会。半个小时后全团人员准时在骑兵连一排干活处的馒头形山坡下集合完毕,这时天上飘起了片片雪花,落到人们的帽子和背上。     参谋长崔长山点完名后高声喊道:“立正!”后转身向站在山包高处的陈进东报告:“报告团长,全团按你的命令集合完毕,请讲话!”     陈进东向大家行了一个军礼摆摆手说:“稍息!”然后扫视着自己的这支从延安打到西安,又从兰州打到西域边陲的英雄部队,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为了新中国,为了新疆的和平、安宁,住地窝子、喝菜汤,过着衣不裹身的艰苦生活,为了什么呢?因为这是党的需要、边疆人民的需要!他从心里敬佩他们。想到一些人受不了这份苦和累当了逃兵,和我们这些眼前的干部战士比起来他们又算什么?陈进东紧绷的肌肉放松了许多,张开嘴笑着说:“同志们!我们已经在这里战斗了五天了,工作量大、条件也很差,吃饭定量但活还不能少干,你们说苦不苦啊?”     浩大的场面在他话音停顿的瞬间,爆发了一个宏亮的声音:“不苦!”     陈进东向下走了两步嘿嘿一笑说:“同志们,怎么能不苦,又怎么能不累呢?不苦是假的,可我们知道这苦吃的值!为什么说值?想通了这个问题这苦、这累我们就认了,对不对?”     “对!”强大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陈进东这几天面对几十公里的大渠,像蜿蜒而去的巨龙在雪地旷野中延伸,各个连队挖的湿土和石头、戈壁在渠外看着增高,他和政委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有涩涩的苦味。因为这是用战士们的身体乃至生命换来的,这个代价是用金子的价格也无法估量的。在开工的第二天,后勤股长孙浩中到师里领了一个月全团的津贴和一些专项开支款项,陈进东知道后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计划去诺河县牧区买些食物给战士们改善生活,他们的身体太虚弱了。就在那天崔长山和孙浩中骑马刚到县城就遇到了张涛书记一行人要去各农村查巡土地改革和畜牧发展情况,张书记听了崔长山反映的情况后立即表示,县里马上组成慰问团,到施工工地来慰问战士们,并且当即叫民政局领着崔长山、孙浩中在牧区的一个放牧大户家买了几十只羊做为慰问品,慰问正在大渠上奋战的六团官兵们。

第四集    血染大漠
这次县慰问团不仅为六团送来了五十多只羊,还送来了几十双毡筒和部分作物种子,团里把这些东西很快分到了各个营、连。张涛书记说还准备动员一些机关干部和牧民、农民来帮助六团挖渠。

  那天,慰问活动一结束乌兰花就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黄亮,她是听姐夫说县里要组成慰问团来六团慰问,所以她就闹着来了。两人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见面了,黄亮又给她讲了好多连队的新鲜事,当乌兰花听说一排长和一班长都有对象了,高兴地说哪天要去见见两个嫂子。他俩正兴奋地说着话,排里和班里的战士们都围上来热情地问候乌兰花。

  王三魁乐呵呵地问:“乌兰花,你是心痛黄亮吃苦了吧?”大家随着班长的话笑开了。

  乌兰花大方地说:“黄亮和你们一样吃苦受累了,我看你们好像都瘦了好多,前几天张书记一听说你们的情况这么糟,就组织了慰问团、准备了一些羊肉和物品来看你了,你们一定要多保重呀。”

  班道九和王三魁一齐看着乌兰花说:“这阵子大家的确都累坏了,但想到你们心里又甜起来了,日子也有了盼头,你可要多来看看小黄!”

  乌兰花说:“是他不让我多来,说来多了怕影响你们的工作。”乌兰花接下来又说:“哎,听说两位大哥找了一对如花如玉的姐妹?带我去看看行吗?”

  三排长兰成其正好路过他们身边,看到这个场面也高兴地说:“行啊小黄,乌兰花是个多好看的草原姑娘,咱这荒还没咋开呢,你们排就已经丰收了!”班道九心中得意地拍他一巴掌说:“老兰,眼馋了?”

  兰成其边走边说:“是馋了,可是光馋没用,谁叫这里的女人少呢,咱又长了个马脸,娘的没人喜欢啊,等天暖和了我回老家领一个来,也馋馋你们。”

  “好啊,我们可就盼着一天啦!”班道九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全团解散后各个单位都不想落后,抓紧时间跳入渠里干起活来,“叮叮当当”的工具相碰声响成一片,在这旷野里奏响了一曲拓荒的前奏曲。

  一班施工的地段挖到一米多时,下面碰到了很多大石头,王三魁推断这很可能是挖去了山丘的表层,下面才碰上了真正的硬质层。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他请来了连长和李丙涛,大家分析了一番后同意王三魁的看法,认为目前只有用钢钎打眼,再用炸药爆破施工。一听要用炸药,李丙涛立即向团领导作了请求,得到批准后又迅速用电话向师施工营借调打眼的工具和炸药。师长知道后马上安排司机用小车把所需物资给送到了骑兵连。

  乌兰花看见大家都忙着干活,自己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成了保护对象和负担,所以就爬到渠外点上火,然后把一些战士脱下来的湿衣服用手拎着烤。可能是轮着黄亮休息了,他两腿发软爬了很长时间才上来,乌兰花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就心痛地用手去摸他的脸,问他是不是病了,黄亮摇了摇头。因为今天乌兰花是随姐夫一道来参加慰问的,她本想在这多呆会儿,现在见到黄亮又累又虚弱的样子心里很着急,总想为自己的心上人做点啥,忽然她想到早上出门时为黄亮捎来的食物还放在马背上的褡裢里,就马上站起来说:“你看我差点忘了,给你带的好吃的还在马上呢,你别动我去拿。”说完翻过渠道跑向自己的枣红马。

  黄亮看着乌兰花跑开后,顿时感到肚子疼得像被人扯断了肠子,他从原来的坐着最后歪倒在一堆树枝上,等乌兰花背着褡裢返回来时黄亮已倒在地上晕过去了。乌兰花大惊失色地叫喊道:“小黄!黄亮!你怎么啦!”她的叫声惊动了在渠下打钎的王三魁和其他人,大家快速爬上来向黄亮围过来,王三魁抱住黄亮喊着:“小黄!副班长!你这是咋了?病了吗?”

  在大家的惊喊声中黄亮渐渐醒来,他睁开眼后反而笑笑说:“没啥,可能…可能是…饿着了。”

  乌兰花赶忙从褡裢里摸出奶疙瘩递给他,又掏出饼子和煮熟的牛肉递过来,王三魁拿着饼子送到黄亮的嘴边,他艰难地啃了一点慢慢地嚼着,王三魁又给他喂了一小块烤得很酥的饼子,黄亮吃了后慢慢地喘了口气,自己撑着身体坐起来,黄亮自语道:“唉,真是一口饭能救一个好汉呀,好了!没事了!”他指指乌兰花说:“把东西拿出来,让大家都吃点。”

  乌兰花看到黄亮没有大事了就笑着把褡裢中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大声招呼道:“都来尝尝,唉,下面渠道里的兄弟们,你们副班长给你们发吃的啦!”

  王三魁怕来的人多就说:“人家是带给小黄的,大家尝尝行了,还是给副班长留着吧。”

  乌兰花咯咯地一笑:“班长,让大家吃吧,他们都是功臣,只要大家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们带!”

  渠里的人一听有东西吃,纷纷爬上来跑到黄亮跟前,班道九正好过来通知一班去领慰问团送来的毡筒。原来慰问团的人员都是骑马来的,而拉物资的全是牛车,过了两个多钟头后才到工地,团后勤股长分头按团长、政委的要求通知各连,立即分发下去。因为首长们也看到许多战士的鞋破得不能穿了,又天天站在湿地里,尽管送来的毡筒只能解决少数人的问题,每班只能分到三双,陈进东已认为地方政府帮了部队的大忙。

  看到大家围着火堆吃着东西,乌兰花笑得特别开心,王三魁正嚼着一块牛肉看到班道九向他们走过来就招呼说:“排长,过来过来,沾沾黄亮的光,这是乌兰花给他送来的,他就叫全班共产了,来来来,你尝尝这牛肉干,新疆特产呀,这东西挺好吃的!”

  班道九吃着乌兰花递给他的牛肉干喜滋滋地说:“有老婆和没老婆是不一样啊,有人想还有人疼,黄亮你真有福啊!”

  谭新斌拍拍手说了句:“就是,排长,嫂子哪天来呀?”

  班道九一瞪眼问:“干什么?”

  张兴起说:“嫂子一来肯定也给你带好吃的,我们也好沾沾光吗!”

  文尕憨憨地说:“就是,以后谁的媳妇拿了好吃的都要给大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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