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边防站送食物的车,套了两匹马。所以“六根棍”走得很快,和骑马的人基本上是同时到了大风口。
由于分别了一段时间,华和平、张风烈他们握住指导员的手激动地咧着嘴直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尤其是林培民和华和平这次相见,双方心情都不一般。过去林培民对起义人员有自己的看法,对华和平更是有偏见,并且对华和平领导的四排也看不惯,现在看到这个以起义战士为主的排在这么艰苦的大风口守护国界,而且没有人叫苦叫累,全体人员都坚持下来了,说明他们成熟了。
林培民看着眼前皮肤黝黑、嘴唇干裂的两个干部说:“华排长、张副排长,你们辛苦了,过去我对你们不放心、有看法,是我错了!我向你们和全排道歉!”
华和平此时与战士们激动地流下了泪水,华和平抱住林培民说:“指导员别说了,我们能成长为合格的解放军战士,是和连队领导的教育和信任分不开的。指导员放心,我们会继续努力,接受一切艰苦环境的考验,一定死死地钉在这里,看好国境、守好边防!”
这时司务长范祥从火炉旁搓着手说:“指导员,给四排的春节礼物该卸车了!”
“对对!只顾说话把正事忘了!”林培民一转脸说:“华排长,为了让大家过好春节,我们代表连队党支部和全连官兵,给你们带了点慰问品,东西不多,但可是全连的心意啊!”
吴大胜等人一听忙问:“指导员,都是啥好东西?”
林培民向门口一点头说:“老范,给大家亮亮!”
大家跟着范祥来到门外马车旁,司务长和董海爬到车上把两头野猪、四只黄羊让他们抬了下来,董海又从车里拖出几个麻袋说:“这里还有土豆、大白菜、胡萝卜。”
可能是生活太艰苦了,四排的战士们看着这些东西流下了眼泪。他们兴奋地搬运着,做饭的战士也从房子里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着说:“司务长,这可是雪中送炭啊,我们都一个多星期没见过菜了!”
几个战士又抬下了几袋玉米面。范祥问他们拿完了没有,吴大胜说:“放心司务长,还能让你拿回去?”
范祥又上车从苇草中翻出几个小布袋说:“搜索不彻底,而且是关键地方,你们看这是啥?”他举起一个小袋子说:“好东西你们不要了吗?”
吴大胜扑过去一摸,惊奇得张着大嘴说:“哟,还有大米呀?这下好了,病号可以吃上稀饭了!”
董海又从车上拎下四个水壶得意地对华和平说:“四排长,拿四个水壶来换我的壶吧,快哟!”
华和平挥挥手:“去去去,我们有水壶,这大冷天有水也没法喝!”
董海戏谑地逗他:“你那壶和我的不一样,真不要?别后悔哟?”
林培民对董海说:“别逗四排长了,老华,这是给你带得过年酒,快去换壶吧!”
华和平的眼一亮:“我的天哪,领导连这都想到了?这个年太有意义了,吴大胜!快去拿壶把酒倒过来,一滴也不能给指导员剩回去!”
车上的范祥望着兴奋的战士们,又举起一个纸包:“这个要不要?”“什么呀司务长?”华和平张着大嘴问:“你们今天光逗我,是不是看我变傻了?我可不经逗啊,快说!”“华排长,这是给你们带的糖!”司务长把糖递给他又叮嘱道:“东西不多。一人5块,由你去分,我的任务完成了!”
华和平已把全排列队集合好了,他在队前讲着话:“同志们,咱们来到边防站后,团党委和连队领导没有忘记我们,时时为我们操着心,大家看这年还没到指导员就来看咱们了,还带来这么多吃的、喝的。咱们连队的条件也很差,可领导们还是先想到了我们,我说一点,这酒是庆新年的,现在不能喝,越是快过年了咱们越要提高警惕,值好勤、放好哨,让领导们放心,让祖国和人民放心!好了,下面请指导员给咱讲话,大家呱叽呱叽!”
在掌声中林培民走到队列前,他望着眼前这些多数曾是国民党军队里的士兵,经过解放军这所大熔炉的锻炼,彻底改造成了人民军队的一部分的全体官兵,他更加内疚。因为他曾伤害过他们,对他们有过不信任和隔阂,通过去军区学习和眼前活生生的现场教育,他认识到自己作为政治工作干部,有些地方不如韩良,而他后来才知道是韩良又接纳了他回到骑兵连。今天他亲自来看四排就是带着歉意而来,他从掌声中感觉到大家是从内心里原谅了他。想到这里艰苦的环境和艰巨的任务,看到面目经风吹日晒而粗糙、黝黑的战士,他的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他清清喉咙又一次说出了:“四排的全体战友们,你、你们辛苦了!”
下面又是一阵掌声,掌声过后林培民再一次代表全连干部、战士向我们守边防的可爱战士们致以节日的祝贺,还给同志们介绍了连队近期的情况,特别提到了一班黄亮为救战友而牺牲的英雄事迹,最后介绍了送来的酒是五团烧的、糖是军人服务社发的。米是从内地运来的,东西不多可渗透着祖国人民对边疆战士和军区党委对入疆子弟兵的关怀,他勉励四排要时刻提高警惕,守卫好社国的边防线,使我们六团更好地完成守边建边的使命!最后,他来了个活跃气氛的结局:“告诉你们,我们在新疆要真正安家扎营了,这不年三十了,一排长班道九、一班长王三魁就要结婚了,这是骑马连的大事,所以别的营、连都说我们不愧是骑兵连,冲锋在前,找老婆也在前啊!”
战士们开心地大笑起来,华和平这段时间胡子没有来得及刮,长了足足有三四寸长,他抖动着胡子笑意盈然地说:“天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林培民深切地望着华和平,点点头又看看天,感觉时间不早了就说:“四排长,我们要回去了,下午连里的事还不少,要给两个新郎办喜事,司务长还要张罗伙食,东西不多你们省着吃,团里和其他单位可能也要来看你们,不论是谁来你们一定要多多感谢人家!”
华和平有些过意不去非要留他们吃个午饭,全排战士也不让他们走,吴大胜过来拦住林培民说:“指导员,排长已安排好了,中午炖猪肉、烙大饼,也算是我们四排和领导一起过年了!”
司务长范祥看看指导员说:“指导员,我们这也不算是多吃多占,就和四排的战士们提前过个年吧。”
吴大胜大咧咧地说:“指导员,过年了咱不扯别的,喝酒庆新春嘛!”
林培民盛情难却地说:“好!那就和四排在大风口边防站过一个特殊的新年吧!”
骑兵连这时正忙着另一件大事。韩良和李冰、兰成其已把全连组织起来了,那就是为班道九和王三魁主办终身大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婚礼呀,没有亲戚、也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新衣、更没有新房,韩良将要作为他们的娘家人来主持这个特殊的婚礼。话怎么说?内容有那些?他和其他人包括李成湘认真商量了好几遍,最后决定年三十上午在连部地窝子里举办这场婚礼,然后在食堂的草棚里办两桌饭招待新娘的家人。
董海和指导员到大风口慰问去了,团里的演出队也不知道啥时来,搞的韩良心里没有底,他让谭新斌去找冯洁问问。小谭走后他又抬腿到了炊事班,一进食堂,卢从福正在锅边用大铲在锅里搅动,锅里的水蒸气如云雾一样笼罩着整个房间,连人影也看不见。卢从福听到脚步声就问:“又是谁呀?别催了我了,这不是忙着了吗?”韩良以为卢从福在说他不好意思地说:“哟,卢班长你咋知道我来了?”
卢从福一听是连长就歉意地说:“我还以为是李副连长呢,他一大早就来几回了,连长放心吧,咱连的人娶媳妇我能不卖力吗!”
韩良扒开隔墙的苇缝看到库房里两块不规则的石头桌子已摆好,就钻到另一个苇棚里看炊事班另一个战士磨豆腐,那战士一手推磨一手抓着豆子往中间的洞里放着,白色的豆汁从磨缝里向下流淌。韩良看到这个自制的小石磨想到了他们的艰辛,心中感触颇深,炊事班的战士和老班长为了全连战士们的生活操了多少心哪,骑兵连做的豆腐在全团也是头一份,机关食堂都来要过两次了,连县里的张涛书记和一些牧民也赞不绝口。
中午十二点刚过小谭从团里回来,说团长和参谋长也要来参加班道九和王三魁的婚礼,韩良听了后说:“好,你多操点心,下午指导员他们就能回来,千万别误了接亲的事。”
没想到小谭刚出门,陈进东和崔长山及警卫员已到了门口,韩良听到马蹄声飞快地跑出地窝子,韩良吃惊地问:“团长,你们不是明天来吗?”
陈团长边下马边说:“怎么,今天我们就不能来吗?我们是随参谋长检查卫生来的。”
崔长山虽然来骑兵连次数不多,但一进连队他就感到有一股新气象,朝四处看看说:“韩连长,不错不错,卫生搞得不错呀,连路上都扫干净了,好!有点过节的样子!”
听了两位领导的夸奖韩良说:“我们刚开了会,对节日期间的生活、卫生、活动都指定了专人负责,该谁管的谁抓落实!”
对骑兵连的这些做法两位领导很满意,但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两位连队骨干的婚事,韩良说:“明天九点钟就去接新娘,中午办婚礼,然后在食堂会餐!”
在韩良的陪同下两位领导又检查了环境卫生。进了办公室,看到一张桌子上方墙上贴了一个大红喜字,陈进东又环视了室内的东西说:“小韩,这地方太小了,明天人肯定不少,不行就改在外面吧,人多不是更热闹吗!”韩良说:“我们也这样想过,可喜字没地方贴!”
崔长山说:“这好办,把桌子架高点,面朝大家,字不就贴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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