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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的伴奏下,冯洁从幕后走出来。化过妆的她显的更加妩媚、靓丽,崭新的军装穿在她那婷婷玉立的身上更添了几分好看,她首先对观众嫣然一笑,又敬了个军礼,并用清脆的女高音开始报幕:“第一个节目小合唱《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由冯洁等演唱。”
坐在下面的战士仰视冯洁那靓丽的外表,听着她那动人的嗓音,一个个张着大嘴、眯着两眼笑得如痴、如醉。坐在王三魁身边的凤珍惊叫着说:“我的娘哟,这个女兵真漂亮,像画上的仙女咧!”王三魁捅捅她说:“小声点,都看你咧!”凤珍向四周一看,见大家都在很专注地看着台上,她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出声了。
在手风琴的伴奏下,雄壮有力的歌声回荡在戈壁滩茫茫夜空里。接下来的节目是两个男兵的对口词:
……
男甲:地窝子
男乙:革命的地窝子!
男甲:地窝子—
男乙:军人的地窝子!
男甲:地窝子—
男乙:艰苦创业的象征!
男甲:地窝子—
男乙:建设边疆的起点!
……
这一段赞颂地窝子的对口词使台下对住地窝子有想法的人受到了教育,对我们从事的事业和艰苦的环境有了新的认识,节目一演完台下就响起了一片长时间的掌声。
接下来是舞蹈,是由乌兰花和五位女兵跳的蒙古舞《草原情怀》。人们看着台上舞动的乌兰花,仿佛看到了她与黄亮的美好爱情,也仿佛听到的“得得得”的马蹄声,把战士们又拉回到了战火纷飞、刀光剑影的战场上。
通过这一天的活动,干部、战士们更进一步看到了农场的前景,他们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自己的农场办得像冯股长歌里唱的那样:
“没有工具自己造, 没有土地咱开荒,
没有房屋搭帐篷,没有青菜去打野羊。
修水渠、打田埂,三天三夜不合眼,
自己的种子播下去,幸福的泉水流不完。
挥动双手能够翻天地,戈壁滩上建花园!
……”
战士们忙了一天,也快乐了一天,回到地窝子里还兴奋得睡不着,坐在灯下畅谈今天的感受。王三魁这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包香烟分给大家说:“抽烟!”
潭新斌本不会抽烟,这会也接了一支说:“班长,从哪弄的洋烟?”
王三魁突然想起谭新斌不会抽烟就伸手去要:“团长奖的,你不会抽别瞎浪费了!”
谭新斌说:“喜烟不会抽也要抽,让嫂子给点上!”
凤珍大方地找着火柴给每个抽烟的人点上了烟。文尕不会抽,但这会也点上说:“好香啊,喜烟就是不一样。”他抽了两口又调皮地说:“班长,今天大家高兴,你和嫂子可不能先睡啊。”
老潘说:“就是,难得休息好好说说话。”
谭新斌猛抽了一口呛得大声咳嗽起来,一抬头看见文尕和胡正阳在悄悄说话,而且文尕的眼神很诡秘。大家说着聊着又扯到了文教李成湘身上,谭新斌问小胡:“你们是老乡?在家认不认识?”
胡正阳说:“在这是老乡,在家离得可不近!他是高中生,我只上了五年学,和他比我差得远呢!”
不一会,不知是谁又把话题扯到乌兰花身上,都说这个蒙古族姑娘既有模有样又有情有义,和黄亮相爱了一场现在还不忘一班,还专门提前来看他们,又拿来了自家的酒。张兴起这些天一改过去的低沉和消极态度,对工作认真、对同志热心,他拽拽谭新斌悄悄地说:“小谭,我看乌兰花对你挺好?”
谭新斌一拉脸说:“老张,别胡说啊,她是看在副班长的份上来看咱们的,再说我能那么做吗?”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对乌兰花也很有好感。他记得黄亮临死前对乌兰花说的话,从乌兰花的特批入伍说明了她对黄亮的爱已转入到对部队的爱、对军人的爱上。他从乌兰花充满爱意的眼神中也看出了这点,但谭新斌不是个自做多情的人,他好像感觉到这个蒙古姑娘的爱神之箭已对准了自己,要不今晚演出结束时乌兰花站在台上目光扫视到他时特意地向他多看了几眼,并且跑过来明着像是和一班全体告别,却趁人不注意时特意握了一下谭新斌的手,还说让他有空去场部看她,这一握、一看又意味着什么呢?当然,其他人也许没听出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她当时的声音很低很小,这样一想谭新斌心中好像有点数了。
大家是越说越有劲,忘了这些单身汉已和班长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他们之间现在是近邻的关系,这时突然听到布帘里面有女人的咳嗽声,几个小鬼吓了一跳,马上意识到是王三魁的老婆在暗示什么,最重要的是人家今天是新娘子啊,张兴起拍拍头懊悔的说:“班长,你今天是新郎官,别让嫂了等急了快去睡吧,否则——”他贴到王三魁的耳边说:“耽误了下一代我们可承担不起哟!”
文尕也跟着嚷嚷:“对对,班长快去睡吧。”说着把班长推进里屋。其实王三魁早就巴望着进去和新媳妇亲热,只是碍着面子不好意思罢了。这会凤珍用咳嗽声提醒着他,也提醒了外面的光棍们,进到里间后王三魁看到墙洞上的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地,知道灯里油不多了,凤珍就抬头说:“吹了吧,省点油。”
王三魁不敢大声说话,就用手指指外头意思是,外面的人还没睡呢,咋好吹灯?今晚的凤珍一反平时的泼辣,坐在床边用秋水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王三魁也深情地望着这个已成为自己媳妇的女人,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凤珍温顺地享受着丈夫的爱抚,王三魁为凤珍解开花棉袄,又轻轻地脱去自己的外衣往床上一扔,抱起凤珍俩人一起倒在了苇把子床上,突然凤珍大叫起来:“哎哟,娘呀,咋这么扎呀!”
王三魁的身子刚躺下,不料也被扎得直叫。他俩这一叫外面哄堂大笑开了,特别是文尕和胡正阳笑得更起劲,谭新斌笑着从文尕的神色中好像发现了什么,过去拍了他一巴掌问:“臭小子,你干了啥?”
文尕愣了一下,胡正阳比划着说:“他给班长的单子下撒了好多骆驼刺。”
谭新斌又笑又气地说:“这东西要是扎坏了人咋办?”
文尕一撅嘴说:“开个玩笑吗。”
谭新斌赶紧把真相告诉了班长,王三魁认为大家是为自己的喜事而高兴,就没有再说什么,和凤珍掀开褥子把骆驼刺拾完后才开始休息。
而布帘外面的小伙子们起初躺在床上、屏住呼吸、捂着耳朵在枕头上胡思乱想,有的人等了一会除了听到里头有翻动的声响并没有听到大的动作,时间又过了一阵那些想听戏的家伙终于熬不住了,不一会呼噜声就此起彼伏的连成一片,合成了一曲有高有低的“呼噜曲”。布帘子里边的凤珍在这个充满男性鼾声的世界里再也憋不住了、受不了,她撮撮王三魁的耳朵说:“我的祖宗,这过的啥日子?结的啥婚?能睡吗?”
王三魁因刚和凤珍亲热完,兴奋过后就马上酣睡过去,大脑中映出的是一场激烈战斗的情景,他骑马冲下沙丘正要和敌人撕杀却被人拽痛了耳朵。一睁眼闻到了女人身上那沁人心肺的香味,这才知道自己身边有个女人,而且就睡在自己怀里,他双手忍不住摸了摸凤珍那高耸的乳房,这一摸两人又像触了电,凤珍不顾一切地抱紧他,翻身压在他身上……。
两人在床上折腾完,凤珍得到满足后脸上泛起了幸福的红云。王三魁虽然已泄尽了全身精气,但仍抱着自己心爱的新娘怎么也亲不够。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说着悄悄话,忽然凤珍对王三魁说想出去方便,王三魁则小声说:“下面有盆子。”凤珍说她怕外面的人听到尿不出来,要到外面去,王三魁同意后听了听外面的呼噜声很响,就叫凤珍穿上衣服到外面去解手。凤珍在黑暗里应了声穿好衣服,王三魁也去摸自己的衣服,凤珍问他干啥?王三魁说怕她出事要陪她去,凤珍心疼丈夫不叫他起来,说自己解完马上就回来,王三魁想想也是,就叮嘱她不要走远了,尿完了就快点回来。凤珍轻轻掀开帘子、摸着墙到了门口,掀开棉门帘刚一伸头就感到头上落了很凉的东西,一扬脸又落在脸上,她知道又下雪了,这是春天的雪,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农民就喜欢下雨落雪,尤其是缺水的新疆,牧民和农民一样都希望冬天多下雪。凤珍小心地向地窝子后摸去,地上的雪已有十多公分厚了,踩起来“吱呀吱呀”地直响,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实在憋不住了,脱下裤子就尿了。完了后提好裤子顺着刚才来的方向往回走,走了一阵后好像觉的应该到了,就用脚踢踢面前一堆黑糊糊的东西,想这一定是地窝子的门,没想到那是一堆苇子草,她回头又向回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们的地窝子在哪里了。这下凤珍的头有点懵了,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也分辨不清,她想叫又怕招来狼,想起王三魁说过夜里连队有哨兵,就又向四下看看也没见一个人影,倔强的她只好顺着原来的脚印往回走,结果走了十来分钟脚就冻疼了,混身像掉到冰窑里一样直发抖,走着走着看到天上的月亮从云里闪出半个脸,地上的雪在月光下显的更白,心想这下可以找到自己的地窝子,但找来找去就是不知道那是一班的地窝子,这下凤珍心中又急又怕又气,暗暗叫苦地骂道:“这住的啥鬼地方!”她觉得像是夜间走在坟地里一样,心中非常恐惧。突然,眼前像有个黑影她立即高兴地想,这一定是地窝子的黑门帘了,就下了台阶。可走了半截又一想,不对!她记得自己住的地窝子挂的不是黑门帘。这下把凤珍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收回脚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