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连还让各班在门口旁插上杆子,用毛笔写上某某班,从这以后意外事故就少多了。
过完春节骑兵连第二次投入挖渠工作。
这次骑兵连的挖渠工地上比别的连队多了一道新风景,在上百人的队伍中出现了两个女人,她们就是凤珍和尕珍。为了减少别人投来的目光,两人就把丈夫的军装套在外头,还戴上大皮帽子。
经过半个月的紧张施工,大渠的土方工程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就是按照团里的安排,去戈壁滩上和诺河河床里,拉运以后砌渠道用的石头。
各连队都学会了用爬犁子运石头。这种在新*有的运输工具结构很简单,就是用梧桐树或粗点的红柳棍,锯成几段再扎成长方形的车状,下面的两根棍子底部刨得很平、很光滑,在雪地上拉着跑得很快。骑兵连一下子就做了五六十个这样的爬犁,平均两三个人就有一个。从诺河拉到大渠边有十几公里,一天能拉两趟。为了赶进度各连队再次开展了劳动比赛,这样只用了一个多月就把石头拉运完了。陈进东和其他团领导、生产股的人员沿着渠道检查着运石头的情况,李丙涛给团长说拉运石头的任务已超额完成了,下一步是开春后抽调少数连队配合师里的工程营用洋灰砌石头和修渠闸,也就是呼兰山中山岬间的总闸。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三月中旬,天气暖和了很多,地上的雪也开始融化。
陈进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化开的雪水从房顶上滴下来,突然想起了诺河也应该开化了,他想起了葬在那里的李二虎,不能再让二虎一个人孤伶伶地躺在那里了。要马上安排人把二虎的坟迁回来,把他埋在黄亮的旁边,让他和连队的战友们在一起。
想到这,陈进东让通讯员叫来了崔长山,将这件事安排给了他,然后自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语道:“二虎,我的好兄弟,你很快就和我们在一起了。”
为了在头一年来个开门红,各连队就像临战前那样做着翻地、播种的准备。骑兵连去冬烧荒的五千多亩,已翻了近两千亩,这两天连领导们都在开会,计划着等地里冰雪一化完,除了把冬天翻过的、撒过肥料的地再翻一遍,还要抓紧时间再多开些地。为了保险起见,冬翻过的地种小麦,春翻生地种玉米。李冰又提出翻地缺工具的事,而且也没有耕牛。林培民说:“牛的事团里会想办法,犁咱们要自己解决。”
杨军接着说:“副业班的人都选好了,班长由五班长赵家义担任,班里既有铁匠还有木匠。”
韩良接着说:“咱们自己的事不能等,也不能靠,现在主要是犁的问题,我们只有两架,可各个排都要用,所以必须抓紧时间自己造!”
大家也一致认为要尽快把副业班成立起来,在春播前把犁造出来。韩良和林培民小声交谈后说:“副业班先放在二排,明天就开工,尽快建好铁工房,至于打铁的大锤和铁料由李副连长去团里后勤股跑一趟,请他们帮助解决!”
会议还没散,董海从团里回来报告说:“团长通知,明天套上两辆车去县里找县长,拉打铁用的工具,还有些旧砖。”
韩良等人听后眉头一扬说:“好!要啥还真有啥,二排长,明天你们快去拉,回来就抓紧时间干起来!”
以赵家义为班长的副业班,很快在五班的地窝子一侧的梧桐树旁搭起了铁工棚。李冰和杨军、赵家义第二天一大早就赶车去了县里,尼玛县长就马上带着他们到县城北街一个维吾尔老乡的铁匠铺里弄来了铁砧、铁锤,还运回了两车旧砖头。赵家义又在县里买了几只鸡交给卢从福,说是副业班的同志请全连喝鸡汤,他叮嘱老班长说:“肉你做汤,鸡毛一定要给我留好。”卢班长这才明白了他买鸡的真正用意,笑着说:“原来买鸡是为了做风箱,这可难为你了,好!你放一百个心,鸡汤照做,鸡毛一根不会少!”
赵家义把鸡毛挑好晾干,又和几个战士反复试验后做好了风箱,试火时全连的人都赶来观看,韩良等人见炉中烧的是梧桐树和红柳疙瘩,把一块铁放进去后两个人换着不停地拉着风箱,炉里的铁烧得透红,他摇摇头不满意地说:“火力太小,再说也太费柴。”正好凤珍、尕珍姐俩也来看热闹,凤珍的小腹已明显凸起,韩良内心有种内疚,她正怀着孩子,应该吃好休息好,可连队没有条件,但这姐妹俩仍然是乐呵呵的就说:“嫂子要多休息啊,这可是我们连第一个孩子,等生了全连为你和一班长庆贺!”他说着心里想着:幸亏尕珍没有怀孕,老班就不会发现什么了,这让他多少放心了些。
凤珍大咧咧地一笑说:“行,男女都由连长给起名!”说完她又拉住韩良说:“连长,打铁都是用煤火,煤火硬啊!”
韩良说:“是啊,可咱到哪弄煤去呀,嫂子。”
赵家义对李冰说:“就是副连长,都忙忘了,去县里拉东西时也没问问老乡的煤从哪拉的。”
韩良说:“有煤当然好。哎,新疆煤是多,副连长明天再去一趟,问问老乡在哪拉的煤,如果有先借点或买点都行。”
李冰第二天带上马车到了县城找到了那家铺子,主人听了他们的来意,领他们到了后院,那里果然堆了几十吨煤。主人告诉李冰这煤是从丰硕县南山煤矿买来的,南山煤矿离这里有一百多公里,李冰就向主人先借了一车拉了回来。
有了煤,师里又送来了一汽车废钢铁,韩良趁机会向团里请求用师里的汽车给骑兵连到煤矿去拉煤。这一切做完后连队的铁工活就正式开张了,木工组去胡杨林伐梧桐树和野杨树,还到河边、湖畔割了不少河柳,制作劳动工具的材料也基本备齐了。赵家义对着梧桐村的“二牛抬扛”反复研究着,又在犁铲的角度上做了改进,定型后制作了四张犁、上百个抬把和运肥的柳条筐。
陈进东和六团其他领导原来还在为工作中缺这少那发愁,看了骑兵连制作的这些东西后立即和几个主要领导兴致勃勃在骑兵连就地开会,要求后勤股为他们提供所有需要的材料。领导们用手摸着这些战士们自己造的工具一个个神情凝重。杜真心里说,这是些多好的战士啊!他们不提任何条件,不怕吃苦、不怕困难,一切都是自觉主动想办法,为我们这些团领导解除了多少忧愁啊!这一张张犁、一个个柳条筐上凝结着他们多少心血和汗水!他回身问韩良:“这些工具、犁你们准备……?”
林培民抢着说:“我们支部研究了,除了留够我们用的其余全交给团里,解决其他连队的开荒急用!”
韩良纠正说:“不是解决是支援,各连都是从头做起,一穷二白,我们住在胡杨林边不缺材料,更主要的是我们有这方面的能人。有困难不怕,只要调动战士的积极性,什么事都难不住我们!”
杜真很久没说话,开春以来他身体一直不好,频繁的感冒、发烧,口袋里时常不离药,听完韩良的话他握住骑兵连两位领导的手说:“团党委真要好好谢谢你们,谢谢战士们!你们处处先行、事事超前,为其他连队做出了榜样,充分证明了人民军队除了能打仗,也会搞社会主义建设,你们这种主人翁的精神是我们军人的骄傲!我提议为你们连集体记功!”
陈进东接着说:“党委还决定以你们连为基础,成立农场农机修造厂,具体怎么办由后勤股和你们商量,怎么样?”
韩良和林培民对视了一下说:“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有自己的工厂了!”
春天来得真快,在人们不知不觉中融化后的雪水滋润着戈壁滩的草丛和植物,小草的嫩芽掀开面纱钻出地面,这些可爱幼小的草芽就要冲破坚冰,欢呼着春天的到来。
这天早晨,韩良走出地窝子看到连队里很静,对司号员说:“该吹号了。”
司号员嘿嘿笑道:“连长,现在我可省事了,天还没亮各班排都早下地了。”说完他夹着号要钻回地窝子,韩良听了这话纳闷地正要问他,林培民也出了地窝子说:“是啊,都天不亮下地了,谁都怕落后呀!”
“不吃早饭吗?这咋行?”韩良这几天忙着造工具的事,睡得晚起得也晚,所以还不知道些事,他来到一班地窝子里看看没人,又挨着看了每个地窝子里都没人。返回自己的住处后对指导员说:“真是的,一个人都不见了,连老班和王三魁的媳妇也不在了。”
“是呀,”林培民说:“一会我和司号员也下地去。”
韩良说:“别人这样可以,金凤珍都几个月的身孕了,要累出点啥事可怎么行?这个王三魁。”
“别怪一班长,”林培民说:“这姐俩这几天也比上了,我听老班说,他老婆前两天回家对金福财说了连队的情况,老人一高兴说过几天还要来看看我们干活的情况呢。”
韩良高兴地说:“对对!他是顾问当然应该来!”
他俩说着来到了食堂,看到卢从福把全班人吼得团团转,老班长给战士们蒸了好几笼包谷面发糕,猛一看像蛋糕,韩良故意称赞道:“老卢,又改善生活了?做了这么多蛋糕?”
卢从福停下手说:“连长别开玩笑了,没有鸡蛋拿啥做蛋糕,就是有鸡蛋我也不会做。”他对韩良说,等一会各排都要派人来拿早饭,到地里吃。活重战士们就更能吃了,可粮食又是定量的,看着战士吃不饱他难受啊!老卢的嘴角动了几下还想说什么可又止住了,韩良低头吃饭没看到他这个表情,他往嘴里塞了一口馍、喝了一口糊糊用袖子擦擦嘴说:“老班长,你们辛苦点把送到地里去吧,省得各班来回跑了。”
卢从福嘿嘿一笑说:“连长,这我也安排好了。对了连长,我们也想种点地,不知行不行?”
林培民听了高兴地看看韩良,韩良说:“好事嘛,可你们的主要工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