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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良也举起一个大西瓜对地里正干活的战士们大声喊道:“喂!大家歇一会儿吧,都来吃西瓜了!”满地的人听了这话放下镰刀欢叫着向地头跑来。
骑兵连的小麦收割已经过半,正在战士们怀着喜悦的心情欢庆丰收的时候,老天爷仿佛有些嫉妒丰收的他们,时不时下点雨、刮阵风。为此,连支部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到手的成果,要快收快打快入仓,所以韩良和林培民碰头后,决定由主管农业生产的副连长班道九带领一排负责打场、晒场和入库工作。
王三魁对工作进行了分工,让一班负责碾麦和扬场。谭新斌和副班长老潘带领班里人用铁锹拍打那摊铺好的麦捆,王三魁觉得这样太慢,就叫全排在麦捆上练跑步,效果也不太明显,休息时大伙又议论着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谭新斌突然一拍王三魁说:“咋忘了?去找你老丈人呀,看看老乡们都是咋打粮的。”
经他这一提醒,王三魁和几个战士立刻赶上马车去了梧桐村,下午回来时果然拉回了一个碾轧麦子的石磙,使用后效果很好,进度也快多了。
翌日下午,团长陈进东和政委杜真由韩良、林培民陪同骑马来到骑兵连场院上查看打麦和入仓情况。离场院不到百米时,马背上的杜真看着那像小山一样金黄的麦垛高兴地说:“嗬,你们看,这哪是麦堆?简直就是座金山嘛!这一冬的苦可没白吃!”
陈进东等人顺势望去,果真,阳光下的麦垛金光闪闪。陈进东这段时间也变得善感了,他抹抹发潮的眼角说:“金山银山都不如咱的粮山,吃再多的苦也值啦!”
他们一进场院,王三魁和战士们就围了上来,老潘捧起饱满的麦粒激动得无以言表,嘴角抽搐了下,看着领导说:“团长、政委,这是麦子、这是咱自己打的粮,多饱呀!”说完他趴在麦堆上失声痛哭开了,双手拍打着麦子说:“要早有这些粮食,咱们哪能失去那么多战友啊,呜……”王三魁等人过去扶起了老潘,他边走边抽泣。
几个领导也过去抓起麦子放在鼻子下闻着。陈进东心潮澎湃地端详着这丰收的果实,像位慈祥的父亲深情地看着久别的孩子。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十个月前他们一起夜宿胡杨滩,一起大战狼群,那时是顽强的意志支撑着大家因饥饿而虚弱的身体,而今他们依然因饥饿、劳作而骨瘦如柴、皮肤黝黑,可他们还是无怨无悔地战斗在生产第一线。战士们为了今天的丰收付出了多少劳动和血汗呀!陈进东扬手将麦子洒了一个很大的弧线说:“今后我们不会再挨饿了,我们有家了,有粮了!”
听了这番话,在场的人心情都无比激动、泪水夺眶而出,几个战士尽情地扬起大把的麦子高叫着:“我们有粮食了!有粮了!”
老潘擦着眼泪说:“多快呀,不到一年我们就叫白杨坡变了样!团长,说啥我也不走了!新疆就是我的家,我们一定要好好干,过它个十年八年这里准能赛过江南!”
胡正阳带着一脸稚气说:“就是,天天有白面馍吃,我哪也不去了!”
杜真摸着他的头说:“目光太短,光有白面馍吃就行了?我们将来还要种水稻吃大米呢!别忘了,我们来这开荒种地,诺河县的领导和民族同胞给了我们多大的支持呀,所以我们还要支援地方群众!”
恰好这时炊事班的王义来给打场的战士们送开水,他放下水桶张开大嘴看着小山似的麦垛说:“我的天呀!收了这么多粮食,今年可饿不着了!”
陈进东说:“对!我们不会让大家再挨饿了,听说你们卢班长磨成面了?有这事?”
王义说:“都筛好两面袋了,可白了,跟雪一样!”
陈进东对他说:“好!给卢班长说,我下午去食堂吃烙饼!”他看看杜真问:“政委去不去?”
杜真说:“怎么能不去?谁不想尝尝自己的劳动果实!”
韩良开怀地笑了:“正好,炊事班在湖里弄了一盆鱼,咱们还能喝上鱼汤呢!”
陈进东瞪他一下说:“噢?我们喝汤你吃肉?想得美!”
韩良摸摸头说:“不是说营养在汤里吗?”
初秋的原野上,一辆苏式卡车穿过了一片开阔的戈壁滩后,进入了长满红柳、梧桐树的绿色地带,车上十来个妇女围着头巾坐在靠车帮两边的地方,她们中有的还抱着三四岁的孩子,大部分的目光都充满怯意地望着这片陌生的地方。当车进入长满梭梭、红柳的地方时,她他们的心情仿佛放松了一些,纷纷望着路两边的景物问这问那。有几个六七岁的孩子手扒车厢惊悸地看着外面这新鲜的地方,树中有几只黄羊走走停停的吃着地上的草。一个男孩问妈妈说:“娘,你看那是不是狼呀?”
一个操着河南腔的二十六七岁的女人说:“不是,那不是狼,别怕。”
“那是啥咧?”男孩又继续问,女人知道那不是狼,但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所以只是对孩子和车上的其他女人笑笑:“这孩子就是嘴快,尽瞎问。”
另一个陕西的女人说:“是鹿吧?你看那毛黄黄的。”
靠车前面的一个女人说:“不是、不是,鹿头上有长长的角!”
坐在后面一个甘肃女人被巅得好像有点晕车,扒在车帮上向下吐着。吐了一阵说:“唉,这新疆可真大呀,这走到啥时候是个头呀?”
原来她们都是从内地来新疆寻夫的女人。这些女人到迪化后千问万寻才找到了新疆军区,而军区后勤部已有不少千里迢迢从内地来寻夫的军人家属。大多是自己来的,更多的是接到了信后变买了家产,告别爹娘后坐着车一程一程向西走来,很多不识字的女人靠着手中信皮上的地址找着、问着,终于到了新疆。军区后勤部按她们提供的地址、部队番号将她们送往各个师。到了师部的这些女人,六团的就有十来个,师里招待了她们之后,让她们休息了几天才派了辆车送她们去六团。
车箱里的女人和孩子被扬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随着车的颠簸她们的身子也摇动着,为了少吃土她们都用围巾包着头,并把孩子搂在怀里。这时她们想起坐在驾驶室的那对母子不用吃土。是呀,据说那女人的男人是当大官的,怎能和人家比?
驾驶室里那对母子坐在司机的右边,男孩子扒在窗口向外看着眼前闪过的景物。这女人叫大妮,是陈进东的媳妇和儿子。孩子*岁,叫大毛,他对一路上所见所闻都很新奇。而大妮因为一路劳累上车不久就晕晕沉沉地眯眼睡着了,其实因为车太颠她也没睡死,只不过是闭着眼睛不想睁开。大毛看到窗外的东西总是问个不完,开始她还对孩子的问题搭上几句,后来自己也很累就没再理他。懂事的大毛就自己向外看着,突然车外不远的地方有几只灰色的兔子在跑动,也许是这些生灵没见过汽车这个庞然大物,发动机的吼叫吸引了它们。它们窜动几步就停下来看着汽车这个“怪物”,大毛惊叫着:“娘,你看有好多兔子咧!”
大妮睁开眼扭脸看看自语道:“大毛,总算看到活物了。”
大毛又朝更远处看去,又看见了大群的黄羊在红柳丛中穿梭,大毛又叫开了:“娘,那是啥?那么多!”
大妮也说不上那跑得很快的是野驴还是啥,司机笑着说:“大嫂,那是黄羊,新疆这东西多得很,只要有草有树的地方黄羊可多了,要不我们部队就没肉吃了!”
大妮又问:“这是谁家的羊,咋没人放?”
司机又说:“大嫂,这是野羊没人管!”
快中午时。汽车进入诺河县的干沟河床上,因河里水不大汽车摇晃了一阵就爬过了一个又一个土坡。大毛又看见山下绿草地上有不少白色的圆房子,他高兴地拍着手说:“娘,有房子了,快看到我爹了!”
前面就是诺河县,司机对大妮说:“大嫂,六团场部不在这,还要走一个多钟头呢!”
而这时陈进东正在骑兵连召开副业工作会议。
前段时间六团下上都在紧紧张张、风风火火地搞夏收,用了近二十天的时间里收割完了近一万亩地的小麦,接下来又是晒场、扬麦、入仓,各连队一忙完夏收又投入了秋作物的管理,六团党委决定趁这个时间,在骑兵连召开农副工作现场会。
会议就在骑兵连的凉棚下召开,上百号人列队席地而坐,韩良正在前面作汇报。他讲了骑兵连发展副业的现状以及今后连队发展的计划,最后说:“各位领导、同志们,其实我们一开始并没主动想搞这些工作,军人吗?除了打仗这些事谁也没想过,这是碰到具体情况和困难后,等不来也要不来,把我们逼出来的!我们计划明年把羊发展到三百只、牛三十头、猪五十头、鸡五百只。如果达到了这个目标,连队的生活、战士的身体健康就不成问题了!”
“韩连长,你小子有点保守啊?”陈进东站起来说:“我告诉你们,骑兵连还计划等包谷下来后烧酒呢!对了,我还知道炊事班还挖了个鱼塘,他们还准备养鱼呢!”
杜真高兴地插话说:“好家伙,要是全团一半以上的连队能做到他们这样,咱六团、白杨坡还不成了边疆的鱼米之乡了?到那时候何愁姑娘们不来?何愁我们的小伙子找不上老婆!”
在大家的笑声中陈进东做了简单的会议总结:“今天大家该看的看了,想听的听了,对骑兵连的猪、牛、羊和西瓜地,你们眼不眼馋?”
“不光眼馋嘴也馋呀!”一营长王作浮边起哄边回头看着大家。
“馋也没用!”陈进东一嗔脸说:“那都是人家自己干出来的,但馋也对,只有馋才能促动你们干起来,四平八稳地干事情好东西不会自己跑到你嘴里。今天的会就开到这,明年、不!秋天收完地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