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御武似乎对丰姿的话很感兴趣:“江湖人,你刚才说有一个江湖人?”云霄,你在忙什么,我想回家。
丰姿轻声答:“可不是,那个江湖人虽然长的又高又瘦奇丑无比,可是那一身马上的功夫可真不赖。他居然空手接下我的银翎箭。”
丰御武似乎有些震惊:“他能徒手接下你的银翎箭?”箭,是啊,他原来比我强的多。我,我不过是一个……,再用力,口中传来淡淡的腥甜,咦,怎么不痛?
丰姿轻声的“唔”了一下,算是肯定的回答。
然后,我听到丰御武缓慢的问道:“云渡飞在身旁留这些江湖人做什么呢?”似乎他在凝神思索着什么,慢慢的反问着:“难道,他要暗杀北晋王么?”我不想听了,我要回家。
丰姿说道:“主人,这个您似乎多虑了。我看那些江湖人的底细连云渡飞也不很清楚呢,他们应该是那个凤飞校尉的侍从。”
丰御武的声音再度传来:“哦,你看到凤飞了,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我不想听了,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
丰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看样子倒不像是很厉害的人。”
丰御武又是好长一段沉默,黑暗中,我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剧烈,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再说话了?
然后,我听见他颤声的问:“难道?难道,是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丰姿答的很快而且肯定:“不是!”
丰御武没有说话,似乎站了起来,丰姿惊讶的说:“主人?”
黑暗中,他的声音缓缓的、坚定的传来:“我要去看看,我要自己亲自去看看。”你要去哪里?
一阵衣衫抖动的声音传来,我听见丰姿焦急的声音:“这个时候万万去不得,说不定北晋的骑兵已经合围了。”啊,丰御武,你,你要找谁?
就听丰御武沉声说道:“放手!”
丰姿急道:“主人,您曾经亲自折断周正的十根手指,难道您还不死心么?”允文,你——。不顾唇上的旧伤,我继续用力咬着下唇。
良久,我听见丰御武缓缓的说:“不亲眼看看,我绝不相信。实在是你们都骗我太多。”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果然,我听见丰姿大叫道:“主人,丰姿对您可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一言相欺!如今内忧外患,大敌当前,主人当以大局为重,不可轻易涉险,望主人三思!!”
“哈哈哈哈”平地里蓦的爆发出他的大笑,“大局为重?阿丰,倘若真有人应该大局为重,那个人也不该是我。现在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了,朝廷居然还敢扣住兵粮不发,以至差点引起兵士哗变,如此把国家命脉当成儿戏的人,你又如何说?”
“主人?”丰姿的声音明显的弱了下去,“那不过是一群小人作祟,主人不要与他们计较,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解了恒澜关之危才好。”
就听见丰御武轻声苦笑了两声,“家、国、天下,可惜了,可惜了啊,竟然落到这样一群霄小的手中。可惜天下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处。”
“主人……,”我听见丰姿声音颤抖着说,“小人愿意追随主人,鞍前马后戮力尽心。无论哪里,小人都愿意一生追随主人。”
丰御武似乎轻轻拍了拍丰姿,“可惜,丰姿,你不是他,我只愿还能与他有重逢相见之日。犹言无心,何以遣情……。”
蔓草菁菁,飞鸟于汀;犹言无心,何以遣情。不自觉中,我手中死命用力,抓着的树枝“啪嚓”一生断裂,那声音在黑暗中分外分明。
“什么人?”丰姿一声轻斥,似乎举剑劈刺过来。
眼前依旧是一团黑暗,我待要躲闪,又不知道应该避向何方。身旁的婀娜迅速的从我身上摸出一样东西扔了过去。
就听见丰姿轻叫了一声,然后丰御武问道:“什么东西伤了你?”听语气,竟然有几分焦急。丰姿低声回道:“不碍事,一只野猫。原来是这个畜生。”你,果然还是心向他的。
啊,婀娜把赛雪扔了出去,不知道伤到它没有?丰姿哀求的说道:“主人,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我们还有机会慢慢找的,他,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的放不下?”
丰御武沉默良久,方才缓缓说道:“他,不过是一个的小笨蛋而已,一个除了能把人心偷走之外一无是处的小笨蛋。”
几个人各怀心事,默默无语。
就在此时,一朵亮丽的烟花从东方升起,照亮黑暗的夜空。
大家都屏住呼吸,来了,北晋的夜袭骑兵真的来了。那一刻,丰御武忘记同丰姿的纠缠,我也暂时忘记心中的伤痛,默默的,紧张的关注着山下的营地。
远远的,就见营地中忽然火头四起,此时如果在营地之中,恐怕是杀声震天吧?然后北晋的骑兵似乎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开始急速后撤。
就在此时,东方和西方同时亮起无数枝火把,流星一样的羽箭映射着火光,无情的射杀着北晋的骑兵,北晋的骑兵慌乱的挤成一团,然后向东南撤去。
云霄他们只是缓缓的逼进,并不急着去追杀。
两条蜿蜒的火龙挥舞着汇集到一处,不紧不慢的追杀着。
北晋的骑兵仓惶的窜逃着,来袭营的人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自己反而是被算计的那个,慌乱、无防,成了他们奔向死亡的诱饵。
北晋的骑兵向来以速度见长,不多时便要脱离云霄他们的射程。
就在此时,几团红光暴闪,脚下的大地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数声沉闷的巨响方才传来。
那是,那是,那是我们带来的铁炮啊,本来只能用作攻城,可是现在居然也被云霄用来做伏击之用。血肉之躯哪里能禁得住这样的痛击,如果此时能见到,必然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果然,北晋骑兵的方向再无一丝动静,就见两翼的火把小心的向火炮出汇集,然后分成几路纵队有序的回到营地,分头救火、整理。
不多时,营地中就恢复了警戒而有序的样子。
丰御武长长叹息了一声:“想不到云渡飞技精于斯!难怪,难怪天朝会有意舍我而取他。”
那丰姿轻声劝道:“主人,夜深露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要去探营也不急于一时,等我们回去布置好了后,再做打算也不迟啊。”
啊,他要回去了,我要不要叫住他?
我还在犹疑间,而他们却很快的做了决定,匆匆离开这里,往山下走去。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逝,我还是呆呆的躲在哪里,一动不动。
婀娜的手颤抖的扶上我的胳膊:“大哥,我们回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待要站起,却觉得头晕,一个不稳就向前栽去,顺手扯了婀娜一下,却听她惊呼一声,触手一片濡湿。
大惊之下,我伸回手放到眼前,月色昏黄,触手只见黑糊糊的一片,一股淡淡的腥气却在鼻端萦绕。这是……?!
“婀娜,你伤到哪里?”我急促的问。
婀娜倒吸一口冷气,极慢极慢的说:“不碍事,我们赶紧回去吧。”
我急道:“要不要紧?先让我看看,包扎一下再回去。”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又冷又湿,还在微微颤抖:“这里太不方便了,而且恐怕还有北晋流兵,我们不要多生事端,还是赶紧回去,才是完全之策。”
我真的非常担心婀娜,因为从她的语气中,我感到她似乎在强行压抑着痛苦一般。可是这种时候也实在不适合争执,我小心的扶着婀娜的腰,摸索着向山下走去。
此时月近三更,空山寂静,黑黝黝的山麓在青灰色的夜幕下变得巨大而狰狞,除了偶尔传来的夜枭苍凉的叫声,只有我们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山风,一阵紧似一阵,也一阵冷似一阵,可是婀娜却在不断的出汗,她的汗水,透过重重衣衫打湿我的衣服。
婀娜的身子越来越沉,到最后,她软绵绵的倒在我身上,几乎让我一路拖下山。
山风很硬冷,可是我的心中却仿佛有几把火在烧一样,浑身上下都火热,脸上热辣辣的烧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拖着越来越重的婀娜,胸膛仿佛要撕裂一般疼痛,不断的大口吞咽唾液,可是喉咙和嘴巴还是干干的。
山下的营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远远的,我听到马嘶人声,远远的,我看到人影晃动。
此次婀娜已经完全的昏迷过去,无论任我怎样呼喊,她也不回答我一句。
快了,我们就要回去了。
婀娜,再坚持一下,我们,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我感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空气无论怎样大口吸都不够,前方的灯火奇怪的浮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呜呜的模糊起来。脚下忽然一软,我抱着婀娜倒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冷,好冷啊。鹅毛大雪纷飞舞,可是我没有心情赏雪,我挥舞着扫帚在与风雪搏斗,丰平和丰富他们几个围着我笑闹,不时的拿冰冷的雪团塞进我的衣领里去。我跑,我跑,我拼命的跑,可是他们总能从各个偏僻的角落里跳出来,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大笑着围着拿雪球打我。
热,我好热。已经是初夏季节,可是允文却总是闹我,每天都不好好睡觉,像张大煎饼一样的贴过来。我的耳后颈窝处最最怕痒,他却偏偏窝在那里,亲亲蹭蹭上下其手,每每让我面红耳赤扭头做生气状,才低声在我耳边说一句:“犹言无心,何以遣情”后,方才抱着我昏昏睡去。他那边鼾声已起,我这里脸上的红潮还未曾退去,天,真的太热了。
哭声,有哭声传来。是谁,谁在哭,哭得这样难听。荷官,是荷官。裂着大嘴,毫无形象,连嗓子都哭亚了,你这又是因为什么?我这不都好好的了么,你还在愁什么啊?
有人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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