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住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亮光,我勾勾唇角。
“顶着俩熊猫眼的话连汤都会变浑的。”
“好—”温贤摇摇头,笑笑地看着我,“还有什么?”
“还有啊?”我看他半天,笑起来,“洗个澡,把胡子刮刮干净,我可不想喝你身上的泥水!”
“恩。”温贤笑着,答应着,刚打开门,又一脸不放心地转过头,“那你也要乖乖的听话啊。”
“欹——懒得理你。”
我闭上眼,门轻轻地掩上了,听着从寂静的走廊上传来的低沉的细语声,我知道他就在我身边。不管我在哪儿,他都在我身边。不是在视线里,是在心里。
早晨了吗?微弱的阳光落在身上,微弱地热着。心情也开始慢慢沉积下来。阳光虽然很弱,但毕竟还是阳光,明亮而且温暖。能够驱除无尽的黑暗。
大人们哪,请原谅打字速度其慢无比的小人我吧……真想找人替我打啊 ̄ ̄ ̄5555,最近LOVER又不理我了 ̄ ̄ ̄ ̄她好忙哩……我郁悴啊 ̄ ̄ ̄ ̄
(13)
鸡汤果然是热腾腾的,清亮香醇,没有一丝渣滓。
送汤的人虽然板了一张臭脸,可眼中温柔的笑意却是瞒不了人的。
“你也真能,到底又把DEO气跑了。”
“他自己气性大,赖谁啊?”我转过头,打量着在屋里穿梭忙碌的护士。很明显嘛,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第十四个了哟 ̄ ̄温贤。”凑近温贤,我大声跟他耳语。
“什么十三十四的,你乖乖的,不行吗?”
“我是说,我已经被量了十四次体温了!”我大声叫着,得意地看护士‘阿姨’们的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
“啊?”温贤楞了一下,瞥见护士的脸色,才反应过来。一伸手,便捏住我的鼻子,“小鬼——”
“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又口没遮拦的……”
温贤转过身,对着她们歉然一笑。
没多大会工夫,一屋子的女人便走了个干净。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我得意地笑,猖狂地笑,笑到最后乐极生悲。
温贤快手快脚地递过毛巾,才让我免于血喷七尺。
“什么破烂医院嘛,连个小破骨折都治不好。只有一群花痴女人成天往病房里钻……”
“还作?!”温贤的眉拧起来,抱住我,小心放到床上——他的动作总让我觉得自己是易燃易爆物品——小心轻放。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欹——”皱皱鼻子,向他扮个鬼脸,慢慢靠在他怀里喝汤。
“好喝么?”他微笑着看我,手指滑过嘴角,拭去残留的汤汁。
“不好喝,一点都不好喝……”
“那就是不要了喽?”
“谁说的?不好喝总比没得喝好吧。算了,看你忙乎前忙乎后伺候本大爷的份上就给你点面子吧。”
“小鬼。”黑玉般的眼弯起来,变成两弯细长的月牙,柔和的亮着。
看着他一脸清爽的笑容,真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住不再前行。
“谁是小鬼啊?”拉低他的头,我轻声笑着,“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护士都赶走吗?”
“谁知道你个小坏蛋又打什么鬼主意。”温贤挑挑眉,不以为然。
“好大的狗胆,还敢骂我……”偏过头,轻咬他的耳骨,看他手一颤,几乎连碗都拿不稳了,逗他的心更浓了。
“你都不想亲亲人家吗?”
“少来啊——”他稳住手,把汤碗搁到床头。顺手推开我。
“啊—痛,痛痛痛痛痛——好痛——”趁势倒在床上,捂住胸口鬼哭狼号——果然引得他一脸懊恼地探身来看。
“哪儿疼,要不要我去找大夫过来——恩?!”
猛地从床上弹起,用力抱住他,出其不意地在他唇上轻啄。
“骗你的——温贤大笨蛋!”
缩进被子,紧紧地裹成一团,然后便开始颤颤地闷笑。
“小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贤伸手到被下,温热的大手在身上肆虐,又酥又痒,让我更紧地缩起来。
“啊——温贤,温贤——我投降了,别搔了,好痒,好痒——”被他堵在床角,蜷成一团捂在被里乱扭,全身都酸软了,他居然还不肯放手。
抬头乞怜样地看向他,“温贤——好叔叔,饶了我吧——”
“还敢说?”
“啊——好哥哥,好哥哥——饶了我,啊——饶了我吧——”
讨饶地抓住他的手,我不住地笑,全身都不停地哆嗦着。
“哪那么便宜就饶了你?”温贤反握住我的手,从掌心传来阵阵热量。见他低头,我笑着咬住嘴,不让他得逞。却只有额头和额头的轻碰。疑惑了一下,抬头看他,不期然撞见他的眼,立刻了然地大笑起来。
“色狼喔——这样也会冲动哦——好色喔。”
“小混蛋,还不知悔改……”被下的手又开始乱动了。
“啊——哈,哈哈,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痛,伤口在痛啦……哈,哈,哈哈哈……啊……温贤,温贤,不行了……放手,放手呀……哎呀,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乱说了……好哥哥,好…好…哥哥,饶了我,饶了我吧……求,恩……唔……”
(14)
“温贤走了?”JOZHENG推开门走进来。随手拖过一张椅子,靠床边坐下。
床头的茶还在微微地冒着热气。温贤临走时泡的红茶,现在已经凉了。
“恩”随口应他一声,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山上。连绵起伏的山丘挽不住西坠的斜阳。冬日的山色依旧是暗黛的。没有了草木扶疏,才会绿得纯粹。
冬日的树会是什么样呢?没有了枝叶的点缀,它们现在是不是尽情地向着天空展现着遒劲的本色呢?没有叶子,没有花,更没有果实,这样的树,才是最自然的树吧。
视线飘回屋中。桌上的绿玉蝴蝶在晚霞里泛着如水的流光。
“温同来过了?”JOZHENG的语气里隐隐浮动着担忧。
“恩”他来不来,其实已经是无足轻重的小问题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还要担心呢?温同……他有可能伤得了我吗?微叹着摇头,我抱住膝盖缩起肩窝进床角。应该同情的,是他才对吧。
JOZHENG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看我,挑了挑眉,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抓起床头的苹果。小刀灵活地划过苹果,一圈一圈地转动着,留下一长串果皮,慢慢地跌落下来。
“要么?”
“不要。”
“想说什么你就快说吧。”
看他一块一块地慢慢将苹果送到口中,仔仔细细地嚼着,仔仔细细地咽下去,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没出声,依旧一块一块地慢慢吃着。咽下最后一口,他终于抬起头,还是什么也不说,把玩着手上的小刀。
屋里的光线渐渐弱下去,唯一的光亮也被他宽实的背脊堵了个严实。掩住了光,却挡不住光的影子。一丝一丝的光从他披散的黑发中透出来,滑过额头,停贮在细长的眸角。
“我不是温贤。”他终于停住手上的动作,双手交叠在跷起的长腿上。
“恩”
“又开始了……”他叹息着伸出手,拨开挡住我视线的碎发,“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呢?阿斑,你能一辈子缩在壳里么?……你这样,伤谁伤得最厉害……”
“恩”
什么?我听不懂呢。下意识地将头靠向他温热的掌心,我满足地低叹。没有暖气的傍晚出乎意料地冷呢。有多久没看见温贤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总觉得好象他走了有一个世纪似的。好想他,好想好想。好想。想得心都疼了。原来,这才是我对他真正的感情——只要有一分钟没见到他的身影,就会想他想得要死掉一样。即使我知道,不管他人在哪儿,他的心只会呆在我身边——可是还是想他,无法克制地想他。
“阿斑……”
“恩”抬头看他,我浅浅地笑着。
“给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给自己一个机会!”他突然抱住我,我大吃一惊,背脊僵硬起来。他,知道了?
JOZHENG放开我,转瞬间,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我看向他,不期然撞进他的笑容中。浅得几乎没有的笑容。柔和了脸上到刀隽般的线条,却让人莫名地悲伤。
他的笑,总让人无法理解。带着一丝漠然的苍郁微笑。
含着无尽的寂寞,无尽的惆怅,还有一点点无奈。奇异地交织出一张沉溺的网,轻易地便能把人捕获,沉陷于他的悲哀之中。
我了解他,他的习惯,他的思想,他的悲哀。就像他了解我一样了解。
“姑且不论温贤,至少,再给自己一点点机会……”他的手指刮着我的腮,有点疼,但又不是很疼,“我从来不干涉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干涉过你……不管是你的生活,你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
“JOZHENG?”
他摇头,手指止住我欲张的嘴。眼瞟向不知何处的远方。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因为经历了太多的狂风暴浪,才回复到如此的平静无波吗?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住前胸。我知道,那儿挂着两个小挂件。一粒精巧细致的葫芦,一枚斑驳的古钱。
古钱是我还给他的,被他捡回家是还给他的——他第一次救我时留给我的。
红玉葫芦是鸭子的妈妈送给他的。鸭子是JOZHENG的女儿。
一个梦一样的女子织就的诗一般的爱情。凄婉美丽。梦是无法做得久远的,梦醒了,只留下一个承诺,重得无法承受的承诺。
“留下来的人要面对什么样的痛苦,你想过吗?”
“恩。”我低下头。我知道他在看我,更知道他依旧不会干涉我。他永远不会干涉我的自由。
“JOZHENG……”
“什么?”他抓起第二个苹果。
“帮个忙好吗?”
“什么?”
“帮我办出院。”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