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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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单-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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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3年,坦普尔曼出生在奥兰治县郊。他在那儿长大,现在也还生活在那里。在他还上小学时,父亲离家出走,抛下母亲和她无法管教的孩子们。“那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他平静地告诉我。在成长过程中,他是一个“傻孩子”,他继续说:“我不认识任何优秀的孩子。”他不知道如何适应,他不是个社交活跃分子。“我想成为一名忍者。”他补充说。
  除了忍者情结,我认为坦普尔曼的基本困境很容易理解。我们用以下例子设想一下:小学时期,我们看了很多电影。也许电影是一个让孩子们安静下来的相对简单的方法。但是,现在作为一个成年人回忆那段时期,我觉得,这些电影都表现了下面两个主题中的一个。
  其中之一是:在内心深处,我们每个人都不同,都是独特的、特别的。
  第二章  穿灰色法兰绒西装的稻草人
  另一个是:在内心深处,我们都一样。
  多年来,我一直把这一看法当做笑话,然而后来却突然发现,这绝对不是个笑话。事实上,它阐述了现代生活中人们的最根本的不安。
  我们都希望自己首先是个独立的个体。
  我们所有人又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比自己更大的团体中的一分子。
  除去这种不安便是需求密码的全部意义所在。
  反叛者和弃儿
  现在,我们继续来说埃德·坦普尔顿。20世纪80年代中期,坦普尔顿在中学里开始玩滑板,这主要是因为“我没有父亲在身边,能在我做了错事后踢我屁股”,他解释道:“我早就注意到,很多玩滑板的孩子都来自破碎的家庭。”跟他一起玩的同伴都是“被遗弃的孩子”,他继续说,还有人认为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带有“非法性质”。当时,在奥兰治县的许多公共场所滑板运动是被禁止的,坦普尔顿因此被警察抓走了好几次。
  那时与他一起玩滑板的许多孩子,都和20世纪80年代洛杉矶的朋克一族差不多。如果一支乐队无法在一流的俱乐部演出,它就会在公园演出。如果滑板运动者没有可能在杂志上出现,他们会做出自己的爱好者杂志;如果无法找到(或负担不起)形状够酷的滑板,他们就自己做。地下滑板艺术家创作的贴纸和设计,印刷在滑板杂志上,对许多与坦普尔顿一样的孩子来说具有强烈的影响力。“我发现了一些我真正崇拜的滑板运动者,他们都是自己给自己设计滑板图案。那时我认为这是最酷的事情。”坦普尔顿决定,他也要给自己设计滑板图案。
  从弃儿的孤独状态,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亲近的状态,坦普尔顿已经开始确立了一个团体身份,并成为其中的一个个体。他开始在书店里寻找艺术方面的书籍。1990年,他成为一名职业滑板选手,这使他有机会去欧洲,在那里他花了很多时间参观博物馆。然后他开始作画。如今,他是地下滑板界的一个传奇……他创办了自己的滑板公司,并且作为一位画家和摄影师,在美国和欧洲的画廊里公开销售他的作品。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穿灰色法兰绒西装的稻草人(2)
滑板或其他相似设备的出现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但其“非法性方面”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距离奥兰治县80公里的威尼斯海滩。在一个严重年久失修的社区,一座叫做太平洋公园的游乐园在1967年倒闭了,并于1973年被拆毁,于是这里为当地穷苦人家的孩子提供了场所,他们都到这个城市废墟里玩冲浪和滑板。其中的一些人……后来成为2001年拍摄的纪录片《狗镇少年》(Dogtown and ZBoys)的主人公……组成一支队伍,代表当地一家名为“西风”的滑板和冲浪用品店参加各种竞赛。该团队成员所得到的崇敬,我们可以从标新立异的报纸《洛杉矶周刊》的评论中看到:“西风”的队员“定义了这种语言,造就了偶像,创造了神话,树立了标准,为圣礼流血受伤,最后铸造了滑板乃至现代青年文化的美感标准,并坚持使之岿然不动”。
  在这里,细节并不是特别重要……当然还有其他声音认为整个“西风”的事情是被过于高估……但这个特别的神话所铸就的诗歌却是无与伦比的:它确实超越了美国边境,在距离海洋几百英尺的游乐园废墟中,在一个新纪元到来,整个美国梦都变得脆弱的时候,创造出了某种全新的东西。“我们之所以被这些孩子所吸引的原因之一,我想是因为他们活得很真实,”2005年广泛上映的关于这群孩子的第二部影片《狗镇议员》(Lords of Dogtown)的导演凯瑟琳·哈德威克评论说,“他们滑着滑板,牛仔裤破得一塌糊涂,因为他们只能买得起一条。他们不是坐在那儿看电视,他们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们喜欢它,并认为它充满活力……你不能不被他们吸引,因为他们随着自己的本性在生活。”
  当然,所有这一切也说明了一个主要的原因,为什么年轻的滑板运动者已非常彻底地融入市场营销的形象中,从手机服务到各种软饮料,并在最近几年大规模地涌现到市场上。现在,有天分的年轻选手都会给设备制造商发出“赞助我”的视频,希望能“入流”(意思是他们是自由的,可以作为品牌、产品)。有一名叫做希列格·西尔吉格(Skyler Siljeg)的滑板运动员在10岁时就已经“入流”,并且拥有20个赞助商,其中包括:琼斯苏打水(在希列格·西尔吉格还只有5岁时,琼斯苏打水的名称就被印在他的头盔上)和Black Flys太阳镜,还有各种设备制造商和服装制造商,比如Quiksilver。一家名为“商标网络”的营销研究公司(专门从事青年文化营销咨询)是那些企图通过一项从成千上万种例子中挑选出2 005个进行“消费者研究”,来解码滑板运动者,以及“对青少年的总体影响”,为此它给每一个在滑板运动相关或者“与之生活方式相关”的品牌经理提供1 250美元。
  滑板运动者是某一特定类别中真正的个体。在一本名为《英雄和反叛者》(The Hero and the Outlaw)的书中,玛格丽特·马克和卡罗尔·S·皮尔森两位学者,提出了经由对12个心理原型进行研究后得到的理论(是从荣格和其他人的理论中推论出来的),这种理论的解析为那些公司品牌经理们提供了某种蓝图,可以帮助他们理解并创造出一种文化意义,从而有利于其产品的推广。其中有一些原型可以适用于滑板运动员:探险者(能够参与某个旅程并发现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英雄(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以便为社会作出贡献),以及反叛者。反叛者好像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书中研究的心理原型都是远离社会,生发于“隐秘幽暗的”地方。马克和皮尔森写道:“虽然探险者还停留在社会的边缘,他们也只是想要自由。相比之下,反叛者实际上是想要扰乱事情,冲击人民,酝酿一场革命,要逃离某些东西。”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穿灰色法兰绒西装的稻草人(3)
相当酷,对不对?但重要的是要看看马克和皮尔森对那些心理原型的另外一番勾画:“反叛者通常会感到无助,他们努力寻求权力,即便是在仅有的冲击或挑衅他人的能力中寻求权力。”无助?通常当我们想到我们的个人主义叛逆英雄时,“无助”并不是他们的同义词。但是,再想想那些叛逆的“西风少年”:来自城市中的受压迫地区,处于越南战争、种族骚乱、水门事件、经济滞胀、油价冲击的时期,这是一个容易让人感到束手无策的时代。20世纪70年代常常让今天的我们想到不健康的迪斯科和更加糟糕的发型,但它同时也是“性手枪”乐队(Sex Pistols)找到了观众的时代,他们一起回应着简单的怒吼:没有前途。“当美国正趋衰落时,”一名原“西风”成员后来说:“我们在冲浪。”当然,人们也可以在一个中产阶级聚居地的郊区感到束手无策……正如坦普尔顿和他来自破碎家庭的朋友们那样。
  叛逆的真正吸引力不仅仅在于个人主义:自力更生能够打败这种无助。另外,因为担当着真实生活的典范,滑板运动者们被描绘成从空白中创造出什么的人……并且这样做的同时,并没有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脚踏滑板的叛逆者体现了在内心深处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加入就是超越
  当然,以上只是现代生活基本不安的一半。另一半是想要成为某种更大的团体中的一分子。对滑板叛逆者的大多数讨论并没有着重于这一方面,这似乎是对个人主义的追求,但它的确存在,而且至关重要。
  当营销人员谈论着现代消费者彰显个性的愿望时,他们其实在奉承和迎合我们,并且使我们感到害怕。因为我们知道个性的相反面是:顺从。这是可怕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像20世纪50年代斯隆·威尔逊(Sloan Wilson)的着名小说中那个穿着灰色法兰绒西装的人,或者一个现实生活中的顺从者,就像威廉·怀特(William Whyte)在他同一时期的小说《组织人》(The Organization Man)中所表述的那种被社会压制了个性的人一样。
  正在进行的抵抗灰色法兰绒文化现象中比较奇怪的是,作为一个实际的社会问题,它早就消失了。正如作家埃伦·霍特(Alan Ehrenhalt)指出的,组织人“将开始的错当成了结束的”,也证明了什么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民族凝聚力的最后行为”。事实上,怀特所描述的从经济危机、第二次世界大战到20世纪50年代这几十年来全社会的“团结”,这其后跟随着几十年的不团结。在2000年有影响力的书籍《独自玩保龄球》(Bowling Alone)中,社会学家罗伯特·普特南(Robert Putnam)提出,自20世纪60年代末,出现了“社会资本”的明显减少。他是这么定义“社会资本”的:“个人之间的联系……社会网络和互惠的规范,以及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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