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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高扬在指挥部接受任务时,首长告诉他大青山是祖国的一座宝山,掠夺成性的帝国主义分子,早已插手那里,勾结民族败类,盗窃我国的宝藏。为了摸清敌情,保卫祖国的矿产资源,指挥部曾经派出过一位熟悉哈萨克族风俗、语言的某部副参谋长戴松涛同志化装入山侦察,后因计划变动,部队没能按预定时间进山,和他联络的同志又不幸牺牲,以致最后和他失去联系。首长十分担心他的安危,叮嘱高扬在追匪途中要注意有关他的消息。
部队跟踪匪部穿越东戈壁时突遇风暴,待风势减弱,残匪已不见踪影,幸遇海尔汗告知匪情,部队才追入大青山。一场激战后,黑瓦提投降了,“草狐司令”裹胁一些牧民逃跑了。山区解放了,但却没有打听到那位副参谋长的下落。想到这里,高扬又记起了分局首长的叮嘱:大青山情况复杂,很可能还有潜藏的敌人!
门外,风声一阵紧似一阵,风势弱时如泣如诉,强时如万马千军。高扬越听越想心情越不平静。他摸摸插在腰间的手枪,抓起手电筒,起身钻出房门,顶着劲风察看过房前堆集的物资和栅栏里的马匹,才放心地回房躺下,渐入梦乡。
大风过去,天色初明,高扬突然被房外的嘈杂声惊醒。他刚刚翻身坐起,哈尔甫就推门进来报告:“高书记,马跑了!”
“马跑了?”高扬深感意外。他随哈尔甫赶到栅栏旁,只见两扇木栅栏左右大敞开,围栏里除了饲料槽外,空荡荡的,一匹马也不剩。一个蓄着山羊胡须的老牧工局促不安地呆立在门旁,见了哈尔甫就竭力表白:“我可是关好门栏,拴了牛毛绳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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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枪声相迎(3)
哈尔甫没有理睬他,吩咐其他牧工:“快,去老乡家借几匹马,赶快去找!”
当牧工分头去借马时,那老牧工也跟了去,哈尔甫见他走远了,这才把一截牛毛绳递给高扬,并低声说:“高书记,你看,这是拴门栏的。”
高扬见那绳头断面平整,记起半夜巡查时栏门紧闭的情景,不免推测道:“是被人割断的!”
哈尔甫点头称是:“是遭人割的。你可能不了解,这一带很复杂,好多人都当过叛匪,雇来的临时工,都叫人不放心。”
“地质队新来乍到,是要提高警惕,但也不要‘草木皆兵’,进山找矿要依靠群众,那些参加过叛乱的人中很多都是被裹胁的贫苦牧民。”高扬的话虽这么讲,但脑子里也在思考,自己领的人马还没进山,敌人就下手了,看来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牧工们借来了马匹,高扬也跟着出去寻马。一路上,那老牧工总是找机会想跟高扬接近,但几次靠近后都没敢说话,一直走了很久这才鼓起勇气问:“听说你是大干部,你说,马跑了要我赔吗?”
高扬侧首瞟见他那焦急不安的表情,回答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责任。”
老牧工从怀里掏出一截牛毛绳,俯身递给高扬:“你看是刀子割断的!真主在上,我敢发誓,我可是把门栏拴得牢牢的。”
高扬接过牛毛绳,见那绳头和哈尔甫给自己看过的那截一样也是齐齐地被利刀割断的。心想:这是什么人干的?是阻碍?是破坏?还是另有什么企图?心里十分纳闷。但见远方扬起尘土,便对老牧工说:“先去追马吧!这事情早晚会查清的。”
发现马群了,但那已是一群发了狂的惊马,追得越紧,它们跑得越快,逼得越近,它们跑得越急。追的人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仍不能使其就范。高扬冷静地判断了一下形势,看清了马群奔跑的方向和地形,当即左勒缰绳,改变方向斜插左前方,一口气拍马猛跑了几公里,直超到马群的前头,一阵横堵竖截,但狂奔的马群除了跑速稍有减缓外,依然没有止步的迹象。
哈尔甫追了一阵,眼见快要接近马群,回头一看不见高扬的人影,心想:他是掉队了吗?正想发问,忽听得那老牧工指着马群大声惊呼:“小心、小心!你不要命啦?”
哈尔甫顺着老牧工马鞭的指向望去,陡然发现高扬正紧勒坐骑,像个驯马高手似的在发了狂的马群中左引右导,力图控制局势,那险象环生的场面,叫谁见了也得替他捏一把汗。
牧马人都知道,与惊马较量不仅需要高超、娴熟的技艺,而且需要勇气、力量和智慧。因为那是在狂乱之中,与野性和狂暴角逐,稍有闪失便有可能坠鞍落马,被马蹄踏成肉泥。但是,作为一个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骑兵指挥员,高扬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当他察觉堵截阻拦不能奏效时,便大胆地纵骑靠近领头的马儿,左右不离,硬是要与它较量,杀杀它的威风。
一匹马惊慌了,它四蹄如飞,想甩掉他。高扬寸步不让,毫不示弱……
一匹马激怒了,它横冲直撞想伤害他。高扬灵活躲闪,避其锋芒……
经过一段时间的较量,马被降服了,它放慢速度,凄然长鸣。高扬趁势逼着它跑向一处三面环山的凹地,引着马群兜圈子,一圈,又一圈,圈子愈收愈小,惊马渐次停步,逐渐平静下来。
马群赶回转运站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先行人员进山的日期只得延后。高扬召集哈尔甫等人对接运后续人员、物资进山的有关事项作好安排后,便说他准备先行一步,早饭后就动身。哈尔甫一听就耸起肩膀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行,不行。高书记,你不知道,出村不远就是东戈壁,方圆百里没条沟、没个泉,谁要迷失方向,那就很难出得来。你是首长,是一队的领导,千万不能去冒这个险。”
高扬淡淡一笑:“哈科长,别担心,东戈壁我领教过,老相识了,它吓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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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枪声相迎(4)
哈尔甫听他说话的口气,注视着他那褪色的军装,黝黑的脸膛,锐利的目光,听着他那沉稳、洪亮而又豪爽的笑声,眼光中闪过了一丝惊愕的神色,当即露出敬仰的口气关切地劝说:“啊!高书记是当年平叛的阿里米亚吧?那你更应该了解,现在出发确实有些晚了。”
高扬显得有些固执:“我插西边路线走,争取太阳落山前就穿出去,不过你得给我挑一匹快马。”
“那好吧。”哈尔甫不再进劝,“备马是我的事。”
不一会儿,高扬就动身了,哈尔甫等人一直把他送到村外。他又对后续人员和物资到达后一定要连人带粮及时转运进山的事仔细叮咛了一番,这才打马离去。
晴天的东戈壁,明亮的天空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浮云,火红的太阳光照大地,直射在灰褐色的沙石滩上,照得那些被风蚀得光滑滑的砾石闪闪发光。无边无际的大戈壁伸向远方,一层淡似轻烟的雾气飘荡在地面上,像滚滚流动的水波,不时托起山峦、林木的幻景。高扬纵马远去,仿佛是一叶轻舟破浪远行,越走越轻快,越走越模糊,霎时间便淹没在烟波浩渺的戈壁瀚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扬骑的是一匹很好的走马,迈开步来,步幅均匀,步伐轻快,穿戈壁,过沟壑,节奏平稳,驰骋如风。但由于他赶路心切,所以仍不时挥动鞭子,好像还嫌马走得太慢了。他循着东戈壁西边的一条捷径走,果然在太阳偏西时分穿出戈壁,经过一片起伏的丘陵,沿着一条溪流进入了大青山。
山区的夜幕降临得特别快,山区的夜色也特别冷清、阴森。夕阳落山不久,天空就拉开了黑沉沉的纱帐。转眼间,灰蒙蒙的夜雾就笼罩了远山近岭,四野黑漆漆一片,分不清哪是山岭,哪是深谷,哪是草场,哪是森林。所幸好马能识夜路,只听得“嘚嘚嘚”清脆的马蹄声,只瞅见铁蹄不时碰击出点点火星,行走如飞的走马,很快进入了通向大青山腹地的交通孔道沙依马克(注:峡谷)。
对于高扬来说,沙依马克是他永远难忘的地方。当年追击叛匪进入山区,他率领的部队就是在这里受阻,他的爱人医疗队陈队长就在此地牺牲。来到当年洒过血流过汗的战场,来到亲人长眠的地方,他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当即沉入了深深的怀念之中。
沙依马克山路两侧,是又高又陡生长着黑压压的原始森林,好似古代城堡的高墙上驻守着剑拔弩张的勇士,把行人团团围困。岭下散布着奇形怪状的巨石,活像是隐伏在草莽中的猛兽,随时都会扑向路人。深山之夜十分静寂,一阵阵山风吹得枝摇叶动,响起“沙沙沙”的林涛声,吹得行人的衣衫透凉,禁不住牙齿“咯咯咯”直打战。
陷入沉思的高扬正扬鞭疾步前进,忽然大树上传出一阵猫头鹰的啼叫,紧接着山岩上又是一声哈熊的咆哮,空谷回音,动魄惊心,令人毛骨悚然。走马闻声受惊,甩开四蹄向前奔腾。高扬急忙勒紧缰绳,大声吆喝着给马压惊。但就在他喝叫制马的瞬间,“嗖”的一声,一颗子弹从他的耳边擦过,差一点把他击中。他凭着老战士的机警,知道发生了意外,立即俯身紧贴在马背上。接着“叭!叭!叭!”一阵乱枪打在他身前。他紧紧地控住马缰,停止向前,立即从腰间掏出手枪,侧耳探听四野的动静。
枪声时紧时疏,时射时停,在峡谷里激起潮水般的回响。高扬发现枪弹来自左前方山坡上,而且是直接对着他射来的,不觉有些吃惊,心想自己单身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