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惨淡的脸色因为过高的体温而透出一抹红。
这让男人不禁联想到那晚在宿家别墅醉倒的少年。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躺著,半声呓语也无,仿佛只是因为困极而熟睡过去,酒醉的红也只淡淡那麽一抹,若不是少年几近透明的白皙肤色,根本让人无法察觉。当遍寻不著的自己在宿二公子房里看到这样酒品甚好的年少醉汉,实在哭笑不得。
而现在又是一样,坏心眼的小孩,让人担心,还一幅无辜的样子。莫熙尧忍不住轻轻捏了下儿子的鼻子,却让传到手上的温度吓了一跳。凑上前去和少年前额相贴,还是滚烫。
尽管想到医生说退烧针没这麽快奏效,男人的眉目重又覆上一层焦愁。即使是近在咫尺,少年柔和的呼吸依旧不甚清晰,和消瘦下去的身形一样地襦弱。这感觉太糟,叫向来淡定的男人没由来地心慌。
血脉的牵连,真如此神奇?只一场病痛,就让他荒谬地联想到随时失去少年的可能,并确信,这是自己只一想到就揪心,并且无论如何,都不愿面对和接受的可能。
许是额上凉凉的温度让遍身燥热的少年舒爽了些,不自觉地自唇间溢出一声呻吟。只一声,轻而短促。若不是男人依旧和少年相抵著额头,也许就要忽略。但如今这样的姿势,这声呻吟很轻易地就被男人灵敏的听觉捕捉。和著眼下少年微粉的脸,竟让男人读出了一抹毫不做作的妩媚来,心神俱是一荡。
绝佳的自制力让莫熙尧瞬间回神,立起身,深思地望著早已无甚声息的少年。不能否认,刚才的那一瞬,自己竟被只十六岁的少年迷了心,而这个少年,很不巧的,和自己骨血相连。
所以,自己果然禁欲太久了?!这样的念头一跳出来,就被男人即刻压下。深知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得好好看著小家夥退烧才是。思索片刻,莫熙尧用毯子包裹住莫陌,轻松地打横抱起,向自己房间走去。
15
整整十六年没有参与儿子成长的点滴,莫熙尧无甚机会体会为人父母的艰辛,然对於照料病中的莫陌却并非无从入手。长时间待在国外,举目无亲,别的暂且不论,料理生活的本事倒是被迫练了个十成十,其中当然也包括偶尔的病中自理。
依著自己长久以来的经验,捂著被子蒙头睡一觉,出一身汗,烧自然就退了。岂料这个中医的土办法在莫陌身上似乎并不奏效,厚实的被子捂将上去,仍是滴汗未下,浑身发烫,只脸色愈发红润起来。英名的莫总裁只差没干出大夏天开暖气的荒唐事了。
急急征询了家庭医生,应急方案新鲜出炉。殊不知,原本并无多少难度系数的方案,却在付诸实施时著实让莫熙尧犯了难。
喂药,擦身,这些退烧的一贯方法,行动起来也并不困难。真正考验莫熙尧的,是怀中人高烧不退下愈发清晰的媚态。微张的唇,粉嫩的肤色,纤腰,窄臀,对於本就有些被少年迷去心神的莫熙尧来说,无一不透著诱惑。
低唤不醒莫陌,莫熙尧略微施力,单手撬开莫陌的下颚,喂完药,再喂水。但轻微的力道还是让昏迷中的少年微蹙起眉,神色间淡淡的隐忍。
莫熙尧忙放下水杯,松开攫住的手,凑到少年耳边,亲昵地安抚。只有男人自己清楚,心里就像是被少年柔软的短发蹭著,痒痒的,极致地撩人,让自己不得不戒备全开,去对付隐隐升起的邪恶念头。
接下来擦身的步骤,愈加苦不堪言。少年单薄睡衣下热热的体温,偶尔指尖触碰到的细滑肌肤,俱是让男人心神不稳的元凶。 待到完事,莫熙尧已是热汗出了一身。匆匆洗了个澡回来,他索性靠坐在少年身边,静待少年退烧,也借著看公文分散脑中诡异的情色念头。
莫熙尧从来不否认自己的风流,也亏了一副绝佳的相貌,从小到大,就一直桃花运不断。他也从没想过要刻意地去回避。交往过无数的莺莺燕燕,从没有对特定的人有过独占欲。并非不爱,只是感情上的事,合则来,不合则散,只要在一起的时候是一心一意地欣赏对方,其他的倒不必太过计较。
出国後,凡事都要亲力亲为,风流的时间成本无限增大,虽然依旧轻易能得人垂青,比还是大少爷时却是要收敛许多。偶尔的一夜风流,对象不定,性别也是不定,甚至到後来,倒是与同性更加多些。也说不上究竟为什麽,同性异性在自己眼中本就无多大差别。
床第间的温存求欢,自然都是极尽所欲,毫无保留,下得床来,往往桥归桥,路归路,鲜少再有什麽交集。这样的风流模式,或许并非叫做爱情,却被男人一直有意无意地恪守著。
只是,在回国之後,要忙著打理公司,不觉间又被少年占据了大半心思,倒真的没多大时间去风流了。两三个月下来,竟也不觉又丝毫异样,看来风流归风流,似乎还并未日久成性。可今晚的状况,又怎麽解释呢?
察觉自己的走神,男人发觉今晚已经在心里打了太多的问号,郁闷的是,似乎没一个是能想个明白的,又或者,是在潜意识地感觉到想明白之後的情形自己多半无法掌控後,自己压根就不愿去深想?又一个问号。。。。。。果然,今夜不宜深思呵。。。。。。男人又发觉,自己苦笑的次数似乎和自问的次数也成正比了,却仍是,不由地苦笑起来。
值得欣慰的是,在第N次伸手探向少年额际後,莫熙尧唇边的苦笑终於化为了淡然的熙笑。
16
温暖的怀抱,已然习惯的烟草味道,让睁开眼的莫陌暂时忽略了并非睡在自己房间的事实。被斜靠在床头软垫上的男人伸臂轻拥著,脸和男人的睡袍前襟紧贴著亲密接触,分明的肌理,有力的心跳,让莫陌全部的感官都敏锐地聚焦到身旁还在睡梦中的人身上。
除了幼年时在杨妈怀里入睡的模糊记忆,莫陌从没有这样如此贴近某个人的怀抱。称得上是新奇的体验,病痛初愈的少年心跳如擂鼓起来。一点点挪动埋在男人胸前的脑袋,下意识地,想要去窥探男人的睡颜。
除去仿佛具有穿透力的犀利眼神,男人的五官会是怎样的优雅组合呢?这样的探索欲望,让莫陌不由自主地由蠢蠢欲动,轻易地转变为付诸行动。只是,他低估了健硕如莫熙尧的成年男人该有的力道,只长臂的轻扣,就让自己难以对付。
动弹不了的焦躁,幅度越发大的蹭动,终是,唤醒了犹自沈睡的男人。
〃早安。〃怀中人状似精力十足的扭动,让一夜气血旺盛的莫大总裁有些难以招架。同时,也微微放了心,年轻人,果然恢复得很快。
失却男人长臂的桎梏,终於可以自如的转动脑袋了。厚重窗帘外的天气似乎并不明亮,至少,窥不见阳光的影子。莫陌仰起头,想开口向男人回道早安,张开嘴,却蓦地察觉发不了声,想要清嗓子也无补於事。他这才迟钝地感觉到喉间的干哑与疼痛。强忍著一番努力,简单的早安两个字,却只化为沙哑惨淡的两个单音。
〃喉咙怎麽了?说不了话?疼吗?〃莫熙尧担心的迭问,引得少年有些暗自气恼的点头。
〃。。。。。。一定是昨天著凉的後遗症。别担心,吃了药,休息两天就好了。别急著说话。〃看出少年的焦躁,莫熙尧揉揉少年的短发,如昨晚一般,轻声安抚,更阻下他一次次的发声尝试。
少年无法,微抿了唇,原本仰望的视线也低垂了下去,留给男人散落著刘海的额顶,像是在默默委屈著。
莫熙尧忍不住地要心疼,总算强自按下想要把少年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一想到少年如此一番折腾,嘴上又不由坏心起来:〃知道错了没?!考试不好好休息,还要在雨里耍闹,闹出病来还不是要我来收拾。感情小陌是嫌我太有空了咯?锺叔回了乡,杨妈也上了亲戚家,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就准备一直病死在家门口了?〃
男人的语气难得地带上几分严厉,偏偏却让被一头打懵的少年忽略了那背後不容置疑的担心。莫陌坐起身来环臂望向窗外,真正委屈起来了。心里酸酸的,眼里酸酸的,要死咬著下唇,才能不让眼泪流下来。
良久,身後没有动静。下一秒,脸被掰了回来。毫无预兆地,男人的轻吻落在额间。蜻蜓点水的一触,却足以让少年错愕。趁这当儿,男人飞快地转身下床,步出房间,让少年压根来不及端详那脸上是怎样的神情。
额上被吻过的那一点,似乎微微地发烫,莫陌用手轻触,那一点热源便像要迅速蔓延,惹得脸上也一点点烧起来。可那一吻实在太快,一触即离,让他完全无法回想是怎样的滋味。
只有热,和男人的手心,胸膛一样的温度,微微的烘著。抚在额上的手渐渐向下,落在有些干燥的唇上,鬼使神差地,他竟隐隐期待起那热若落在唇上,会是怎样的感觉。
像是渴雨已久的花瓣,迫切地需要雨水的滋润,他忍不住端起一旁的水杯,急急地灌了几口水下去。
四肢有些发软,下了床,走到窗边,简单的动作,就让头有些发晕。掀开帘布,果如料想中般,没有蓝天白云,没有阳光。飘摇的风雨里,灰暗成了主色调,就连楼底的那一片片繁茂的绿,也黯淡失色起来。这让少年想到那些天生眼里就只有黑白两色的一群。无法见识到多彩的世界,心底,是否也一样惨淡?
窗是关著的,骨子里却仍沁入一丝凉意,少年没有回到床上的意思,只一直遥望著风雨,漫想著发呆。
17
〃一有力气了就想著往外跑吗?〃三分戏虐的笑语随著开门声传进耳里,莫陌回过头,眼见男人一手端著托盘,高挺的身形渐渐临近。被系在身前的红白方格子围裙,明显的女用款式,在男人身上愈发得不搭调。按理,谁见了莫大总裁这滑稽的模样都要发笑,莫陌却如视而不见般,两眼只发亮地盯著托盘上的碎花白瓷碗猛瞧。
实在是。。。。。。顺著碗里腾腾热气飘将出来的味道太过诱人了,香得人垂涎,香得。。。。。。让少年长久未进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