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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准备室的门关好,并从内侧锁上。
在他持续流血的同时,他一边将房内各式各样的锁都锁上。
最后在身体无法行动后,他背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死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不管何时,我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流出的鲜血染成一片赤红,这和至今所记录的玄雾皋月身体不同。
即使如此,再过不久就要死去的恐怖感,却和自我一样非常稀薄。
他——不,我正采集着现在的玄雾皋月。
……出血很严重,恐怕是没救了。
到达死亡的时间,大约再十分钟左右吧?
那么…吸一口气。
至少到死亡为止的时间,就好好利用吧!
但是十分钟实在太短,要思考什么,该找出什么答案呢?
不,时间的长短并不是问题。
他在现在诞生,然后在十分钟后死亡。
简单说来,这十分钟便是他的人生,再也没有比这更长的时间了。
来,思考些什么吧!
试着思索些什么吧!
如果是至今的自己,光是思考需要思考何物便已经用尽全力。
但不可思议的是,在这渐渐结束的人生中,他以令人惊讶的节奏得到了思考的议题。
——呼吸相当絮乱。
——十分钟很漫长。
——出血非常严重。
——人生十分短暂。
他的头脑渐渐被空白洗净,毫无意义的他,将思绪说了出来。
“——对了,首先应该思考的是关于出生前的部分啊!”
最后,他得到了答案。
所谓究极的忘却便是出生前的记忆,只有出生前的记录是人们所没有的,自己出生前的
世界非常无意义且和平的,啊,原来我苦恼的东西是这么简单的事。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没出生的话,世界就是和平的。”
非常高兴、非常愉快地,玄雾皋月笑了。
虽然不知道那种事有什么意义。
但是,只有一点。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是第一次有自己在笑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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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之境下 7
…
——魔术师说,即使是我,也无法杀死言语。可是,纵使如此,那种东西总有一天也会
灭亡吧?
所有的事物终究会消失、灭亡、进而死去。
如果不是这样,过去与未来的境界就会变得暧昧不明,事物就是因为无法挽回
,才会让人重视而不让它逝去。
……话说回来,为何只因为逝去,就认为它没有永远呢?
即使消失、即使被遗忘,事物的存在依旧不会改变,会改变的东西,只是自身用以接受
事物存在的心而已。
我应该说出来才对。
因为——从忘却中追求永远没有意义。
被遗忘的事物就像理所当然般被忘却,从此不会继续歪曲下去地沉眠着。
看吧——忘却这种行为的本身,便是定义永远的一种方法。
我现在可以理解,过去在我之中那名为织的少年,为何要让我忘却以往那些日子的理由。
他为了让我生活到至今的心不因此改变,因此让真正重要的回忆沉眠于我体内。
即使无法想起,但他曾经存在的这件事不会改变。
……那个魔术师明明该知道这件事,却不承认那便是答案。
没有自我的他,正因为没有确实的事物,所以才会希望言语这种不会死的事物永远存在。
——这真是不值得啊!
以言语所构成的永远,才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
◇
到了一月七日,我终于摆脱那件古板的礼园制服。
我——两仪式将鲜花留在校园里,便从礼园女子学园的校门钻了出去。
虽然花了一整天时间取消掉原本预定的转学手续,但事件既然已经解决了,学校应该没
什么好抱怨才对。
我穿上秋隆送来的蓝色和服,在外面套上皮夹克,便悠悠然地离开这个用森林与校舍组
成的世界。
而那里有个熟面孔等着我。
“你这闲人,来这种地方作什么啊?”
“拜托…我也不是一直都闲闲没事做的啊……嗯,虽然不是闲着没事,但今天刚好有
空…”
“所以啰…”干也边耸着肩边说道。
看见干也的模样虽然让我感到放心,但同时也感受到如同针刺般的恶寒,我不禁摇了摇
头。
……本来是暂时不想跟干也见面的。
那段回想出来的记忆片段,让我心中的不安一点点的扩大。
不过,现在比起那个恐怖,我倒想多看看这家伙脸上呆瓜般的表情。
“……是吗?那我就陪你打发时间好了,刚好我也听了些无聊的故事,告诉你也无所
谓。”
我边说边踏出了脚步。
干也一边说我不老实又口出粗言,一边窥视起我的脸。
在聊完玄雾皋月与黄路美沙夜的故事时,我和干也通过了我们居住的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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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彼此默契十足的情况下,我们改以橙子的事务所为目标。
“……但是,为何只公开一年四班的事件呢?照鲜花所说,玄雾高月不是采集了全体学
生的记忆吗?”
我将到最后依然存在的疑问说出口后,干也以难懂的表情点点头。
“那时因为黄路美沙夜的愿望是对一年四班学生进行报复,忘却的记忆会以信件方式回
到学生手上,也是因为美沙夜如此希望,所以一年四班以外的学生,就仅限于采集忘却之后便结束了。”
“你当我白痴吗?这点我也知道啊,重点是,为何只有黄路美沙夜的愿望有引起事件呢?”
“说的也是……一定是因为只有黄路美沙夜最特别,其他学生愿望是直接由玄雾皋月来
成形,但黄路美沙夜并不是如此。她的愿望由她亲手实行……这个差别,我觉得实在太大了。”
玄雾皋月虽然说自己只是镜子,但却只在面对黄路美沙夜时违反了原则。
“但是,为什么?”
干也没有回答。
我们便暂时无言地在冬天冷冽空气中行走着。
在漫长的沉默与思考之后,干也用哀悼般的表情看着我。
“式,其实玄雾皋月真的有妹妹。”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理由也许只要这样就够了,就算她是他真正的妹妹也好,即使不是他真正的妹妹也好,现在知道事实的也只有玄雾皋月而已……可是,即使是皋月自己本人,也没有可以确认的方法了。
真实永远再黑暗之中——真是讽刺,就连这种地方也有永远存在。
“……真是奇怪的故事,玄雾这个人也还真可怜啊。”
我是真的那么想才说出这句话。
因为这个没有自我的魔术师,跟数个月前的我非常相似。
……但听见我的这种感伤,干也却用意外的眼神看着我。
“真令人惊讶,式明明输给他却还帮他说话。”
“我没有帮他说话,我只是不恨他而已。”
对,不憎恨。
不可能感到憎恨。
那时因为——“因为那家伙跟干也很像吧。”
“咦?”
“干也的名字是黑色的桐树吧?那家伙也是黑色的雾啊!(注:日文种‘黑桐’和‘玄
雾’的发音相同)”
我无聊地回答道。
干也在一旁苦笑着。
“原来如此,那就看瞬息间谁比较机敏,对吧?”看来干也把我的话全都当作玩笑话,
还在天真地笑着。
……但是,也不是谁比较机敏来做比较吧?
“这已经是死语(注:不使用或退烧之流行话)了啊,干也。”
我一边斜眼看着干也,一边这么说。
“啊——”
这时我注意到某件事,不禁小声地笑了出来。
“咦,怎么了。”
“没什么……我无法杀死的东西,你却在刚刚把它杀死了。”
我的回答让干也歪头陷入了思考。
这也是当然的,我的自言自语对干也来说,只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而已。
“没什么啦,这只是无意义的自言自语而已,忘了它吧!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罢了。”
……没错,在现代,即使是语言也会死亡,不具有普遍性的语言,将被剥夺意义而成为
单纯的发音……正好,就像那个正在幼年期被丢下后持续成长的魔术师一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不好意思,我的个性可不像式那么危险,我就连殴打别人这种事都没做过,更不可能提到杀人啊……嗯嗯,没有,我想一定是没有的。”
真好笑,干也更加深入地思考起自己的话了。
我想正因为是他,所以他应该在反省自己是不是无意中伤害到别人了吧?
……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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