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疼痛,连痛觉也麻痹了。
干也没有思考的余裕。
被认为是式的单衣少女动起来。
或许是由于以前曾见到过发生在这里的惨剧,干也的意识还没有混乱。
始终冷静地退却着,从这里向外逃去。
——别想。
你逃不了的。
干也向后退却的瞬间,她扑入他的怀中。
二者之间的速度就好比人类与怪物之间的差别。
干也听到自己的脚上传来刷的一声。
雨中便混入了红色的液体。
那是流淌在石阶上的自己的血——视认到这一点,无法站立的干也仰面倒了下去。
“啊———”
背重重地撞在石阶上,不禁叫出声来。
身穿红色单衣的少女压在倒下去的干也身上。
丝毫没有犹豫。
少女手中的短刀向干也的喉咙刺了下去。
干也仰望着这副光景。
眼中看到的是黑暗——还有,她。
黑色的瞳孔中没有感情。
有的,只是认真。
刀尖触到了干也的喉咙。
少女全身被雨打湿,看来竟似在哭泣着。
没有表情。
如同面具般的哭泣面容是如此令人恐怖,又是如此令人怜悯。
“黑桐,还有什么话没有。”
式问道。
她大概在问我有什么遗言吧。
干也颤抖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式说着。
“我……还……不想,死啊——”
如果说这是留给式的遗言也未免太奇怪了。或许这并不是对式,而是对即将袭来的死所说出的话吧。
式微笑起来。
“我,想要杀死你。”
那是,极其温柔的笑容。
Chapter。6
宅邸之前发生了杀人事件
我在那一天,夜里出外散步之后的记忆十分暧昧。
不过将不鲜明的记忆拼合在一起的话,还是能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织也好我也好,都是对血的味道敏感的体质。仅仅是看着就会迷糊起来。
这一次尸体的出血特别绮丽。
通往宅邸的石制小路。石块与石块之间的沟如同迷宫,在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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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也是灾难。
注意到时有谁在背后呕吐,回头看去那是黑桐干也。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我不知道。在当时甚至连疑问都没有。
我想,但是。
那之后我回到了宅邸里,事件被发现似乎是在更晚的时候。没有人说起我曾出现在现场。
这样一来,那时看到了他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因为那个正直的同级生没有去庇护杀人鬼的道理。
然而——比起这个来更让我在意的是发生在家门前这件事情。
“织,是你吗……?”
虽然试着问出口,不过并没有得到回答。
我与织之间开始出现了隔阂。这种感觉也日复一日地强了起来。纵然把身体交给织,其决定权还是在我这边。但是那时候记忆会暧昧起来又是怎么回事。
……莫非。
只有我自己没有注意到,其实我也如同之前继承两仪之血的人们一样发疯了吗。
有自觉的异常者都是正常的。换作是织会这么说的吧。因为作为异常者会觉得周围的一切是扭曲的,对自己则不抱有任何疑问。
纵然很少我也依然有这方面的倾向。我花了十六年,终于知道了周围的一切与自己是不同的吗。
可是,那又是为了谁呢。
“大小姐,现在方便吗。”
响起了敲门声和秋隆的语声。
“什么事?”
和进来吧有着相同的意,秋隆也顺从了。
由于是临睡前的时间带,他只是打开了门而没有进入到室内。
“宅邸周围似乎有人在做一些不轨的举动。”
“我听说警察已经被父亲打发走了。”
是的,秋隆点点头。
“警察的监视从昨夜就撤走了。今夜的恐怕是另一件事情。”
“你随便处理吧。和我没有关系吧。”
“但是,藏身在外面的那一位似乎是大小姐的学友。”
话音刚落,我已经从床上起身。
来到能看到宅邸正门的窗子附近,越过窗帘观察外面的光景。
正门周围的竹林中有一个人影。似乎拼命想要隐藏得好一点,不过这种举动反而让他更为显眼。
“————”
……真让人,生气。
“如果您指示要请那一位回去的话。”
“那种人,放着不管也没有关系。”
我小跑着回到床上,就势躺了下来。秋隆向我道了晚安,把门关好了。
……关掉房间里的电灯闭上眼睛,但是完全睡不着。
也没有可做的事情,没办法我再一次去确认外面的情形。
立起茶色呢绒大衣的领子,干也很冷似的颤抖着。他一边吐着白气一边眺望着正门。……
脚边放着自备的热水瓶和咖啡杯,是个大人物也未可知。
那时的干也是个梦这一点破灭了。
他在那时确实是存在的,所以才来监视我。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恐怕是为了确认杀人者的真实身份吧。
……总而言之。
就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地生起气来,我不由得咬起指甲来。
…
发生了这件事情的次日,干也依然如往常一样。
“式,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不知为什么会来邀请我,到底是跟着他上到楼顶。
或许是由于我每次只接受一起吃饭的邀请的缘故,总觉得这次他的邀请中有什么图谋。
我已经决定不再与他发生任何关系,但是毕竟想知道干也对那夜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预测到今天会有一场盘问,我来到了楼顶。
然而,干也一如往常。
“式的家还真是大呢。上次我去拜访时和管家先生谈了谈,他似乎很自豪。”
不知道他怎么晓得管家这个词,总之干也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
“秋隆是父亲的秘书。而且现在已经不称呼管家了,应该称作管理人。黑桐君。”
“什么嘛,最后还不是同一种人。”
有关我家的交谈只有这么一点。
他恐怕还不知道监视的事情已经被我发觉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也太奇怪了。
在那时,明明应该看到了溅满回血的我,为什么干也还能像往常一样对我笑呢。
我还是自己把话挑明好了。
“黑桐君。二月三日的晚上,你——”
“这个话题就免了。”
对于我的诘问,他轻轻地一带而过。
“什么啊就免了,黑桐。”
……难以置信。我,下意识地使用了织的语气。明明是身为式的我却用黑桐来称呼他,干也稍微有些困惑。
“再说得清楚些。为什么不对警察说。”
“——因为,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说谎。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在那个时候,织走近了正在呕吐的他——“式只不过是站在那里对吧。虽然很少,但我只看见了这些。所以我相信着式。”
说谎。那为什么又来监视我。
——向他,靠近——“总之,要坦白的话是很痛苦的。所以现在才要努力。如果对自己有了自信的话,我想我会来回答式的问题的。所以呢,现在这个话题还是免了。”
对于这副多少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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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执拗的表情,我唯一想到的就是逃离开去。
——靠近的话,织毫无疑问会把黑桐干也杀死的——明明我并没有期望着这种事情。
干也说相信着我。
我也是,如果相信着自己并没有期望着这种事情的话,也就不会品尝到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痛苦吧。
…
从那天以来,我完全无视干也的存在。
两天来他也没有向我说过话,不过深夜的监视却没有停止。
在冬季的寒空下,直到凌晨三时干也都在竹林之中。这样一来我连出外散步也做不到了。
监视已经过了两周。
那么想要找出杀人鬼的真实身分吗,我从窗子里偷偷窥视他的样子。
……还真是能忍耐。
差不多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不过干也依然目不转睛地眺望着正门。
那并不是失望的阴沉表情,反而是——在临去之际绽出一丝笑意。
“————”
心情焦躁起来,咬住了嘴唇。
啊啊,我终于明白了。
他并不是打算要找出杀人鬼的真面目。
对于那家伙来说,相信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根本就没有怀疑。他从一开始就相信着我没有在夜里出外。
为了确认我的清白他才来这里监视。
所以才会在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黎明,幸福地笑起来。
相信着真正的杀人者,是真正的无辜者。
“——如此,幸福的男人。”
自语着,思考着。
有干也在身边,便会莫名地安下心来。
有干也在身边,便会产生和他在一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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