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很厉害不就好了吗。也不用像我这样净是挨打。一瞬间就能解决掉三个大男人。不是很厉害的我流嘛,这种功夫。”
说着和这家伙邂逅时的鲜明印象,两仪似乎微微地吃了一惊。
“这个可不是。只不过是外形上看起来是非常相似的东西。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还没有使出过我流的招式来呢。”
若无其事地说着很可怕的事情,然后两仪啪嗒一下倒在床上睡着了。
◇
……不知从何处传来蒸汽的声音。
咻咻地,如同漫画上的拟音。
没有电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这里,好热。
只有烧灼铁板的声音,和那岩浆般的光是能够凭依的现实。
周围的墙壁上,并列着大大的坛子。
地板上凌乱散落着细长的管子。
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蒸汽的声音,以及水泡破裂的声音。
…………………………………………………………
………………………夜晚来临了,我突然地从梦中醒来。
我刚才做了——一个讨厌的梦。
喀锵喀锵喀锵喀锵。
向时钟望去现在不过才凌晨三点左右,距离应该醒来的时间还远得很。
目光望向床上,那里并没有两仪的身影。
……那家伙,有时会在夜里出外散步。即是说,在连草木也已睡熟的丑时三刻出外散步。
要不要去接她——明明很了解为了住在这里要极力避开相互间的私人领域这种不成文的事实,却还是在考虑着这种事。
虽然相当迷惑,我还是一下站起身来。
虽说强大得荒唐,两仪仍然是与我同年的少女这一点是不变的事实。并且她的这种打扮,
可是很容易引起那帮喜欢在夜里聚集的家伙的注意的。
下定决心的我刚走到走廊时,玄关的门无声地开了。
和服外加皮夹克,身着便装的少女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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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仪又毫无声息地把门关上。
“怎么,已经回来了吗。”
感觉到必须说点什么,我无意间开了口。
目光一闪,两仪望向了我。
一瞬间。我想到,自己会被杀掉。
没开电灯的走廊十分黑暗。在其中,只有两仪的双眼闪动着青色的光芒。
什么也不能做。连呼吸也做不到,完全连思考也停滞了,我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就连你,也是不行。”
有声音传来。清醒过来时两仪已经迅速地从我身边走过,焦躁地把皮夹克扔到床上。
两仪随后也坐到了床上,背靠墙壁凝视着天花板。
我强忍着背上残留的恶寒返回房间,坐在地上。
就这样,仿佛失去意识一般无言的时间缓缓流过。
忽然之间——少女说起话来。
“我想要去杀人。”
对于这句话,我不知到底应该怎样回答才好。只是点了点头。
“但是不行。今天也没有找到要去杀的对象。刚才你在走廊上时,虽然想着要是你的话应该能够满足我的,但果然是不行。即使杀了你也没有意义。”
“……我以为自己一定会被你杀掉的。”
坦率地说道,不过两仪却说着所以才不行什么的。
“我想要活着的实感。但是,单是杀人那没有意义。毫无目的地在夜里散步。这完全是个幽灵。不知什么时候——会毫无意义地杀人。”
两仪是在和臙条巴说话,然而事实上并不是在对着任何人说话……如同产生戒断症状的吸毒者一般呆滞。
这种事情,之前从未见到过。与我邂逅时的两仪,纵然在夜里散步却也没有过满怀杀气而归这种事情。
“喂,怎么了两仪。这可不像你哟,给我振作点!”
很奇怪的事情——我抓住至今为止从未触碰过的少女的肩膀。
不敢相信。这个,比什么都超然的少女的肩……是这样的,纤细。
“……我在振作的。到了夏天就有这种感觉。到了那个时候——”
似乎感觉到说了什么不妥的话,两仪闭上了嘴。
我放开两仪从床上下去。
两仪也不再靠着墙壁,躺倒在床上。
“那个,两仪。”
我出声搭话却没有回答。那个家伙以前说过的。内心是看不见的东西。所以,看不见的东西的烦恼,绝对不能向别人挑明。
是啊——两仪是一个人。
连我也是这样,但为了散心还是多少交了几个友人。但是,这家伙身边没有这种人吧。
因为与我不同,对于连细部都能够做到完美的这个家伙来说,那种东西没有必要。
“那个,两仪。你,有友人吗?”
我不去看少女的脸,背对着床问道。两仪稍稍考虑了一下,回答道有。
“哎,有的吗?你?有友人?”
与惊讶的我相反,两仪冷静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直说吧。在失意的时候呢,即使毫无意义也不妨试试去找他们。那样应该就会变得轻松起来。我在烦恼的时候,只要和别人说说无聊的话就好了。”
“——他现在不在。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对于少女的话,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两仪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寂寞。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两仪当的一声打在床上独自生起气来。
“本来就是那家伙的任性!高兴的时候就来我这里,最后给我留下的竟然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夏天的时候一觉睡了一个月,为什么我非得要为了那种事情焦躁不安呢!”
啪嗒啪嗒,敲床的声音。
这一次,真的是,不敢相信。
那个两仪,在床上手脚并用地敲着床——不对。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还在用刀子刺着枕头。因为声音由啪嗒啪嗒变为啪嚓啪嚓的。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还是很可怕,我连向两仪那边回头都不敢。
稍稍失控的两仪恢复了平静。
不管怎么说,能让两仪失控到这种地步的友人还真是让人羡慕。
我想问一问那家伙的事情。
“那个,两仪。”
“………………”
还在生气吗,两仪没有回答。我毫不在意地继续。
“你的那个友人是个什么样的家伙。高中的同学吗?”
“——啊啊。是高中的同学,像个诗人的家伙。”
两仪用感情空洞洞的低语回答道。
像是个奇怪的诗人吗,是否同年,是男是女一概不清楚,也不好再问。即使让我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么,你晚上出去散步,是因为那个家伙吗。”
两仪稍稍考虑了一下。
“不是。夜里散步是我的兴趣,杀人冲动也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因为即使有问题也是我个人的东西,所以现在的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还是明白的……哼。
总而言之,让你不安的,是现在的我没有踏在实地上这件事。”
淡淡地,完全像是别人的事情一般,两仪说道。
“不安什么的——我倒没有什么不安的……”
“以为会被我杀掉,你刚才说的。”
绮丽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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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我背后的那个人真的是人类吗,我在一瞬间产生了疑问。
“看吧,现在也这么想着不是。不过那可是错误的不安。我是依靠杀人来体验活着的实感的体质。你还不成其为对象。”
……什么意思。即使把我——臙条巴给杀掉,两仪也不会感到快乐这种事情吗。
“不过——是呢。果然你该去找个新的藏身之处了,臙条。尽管我只不过是没有活着的实感而已——但是,两仪式毕竟还是喜欢杀人的。”
仿佛断断续续的告白一般,两仪式低声说着。
低落的语声。吐露着心中的不安,欲言又止的话语……可恶。原本就离我很远的女人,现在看起来更加的遥远。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不禁产生了一种与害怕这个家伙的程度相同——不,还要更强烈的关联感。
“混帐东西,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总之是想要先否定两仪的话,然后再把话接下去。
“你只不过是情绪不安定而已。赶紧把友人什么的叫来,有什么问题就都能够放到一边了。友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存在的,否则不就跟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了吗——”
就像到此为止落下帷幕一般,话语中断了。和刚才的两仪一样。纵情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最后发觉到了不应该发觉到的事情。
“——就是这么回事。我要睡了。”
像是咬到虫子一般吐出这句话,我倒在了地板上。
两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我无视这一点继续睡觉。
今夜里我没有能再进一步与两仪说话的自信。
……理由很简单。自己的话语在胸口激荡。
对,要说为什么。
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得到那种友人的地位。
矛盾螺旋、4
那一天,我来到了与两仪初次见面的小巷里。
虽说是白天但毫无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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