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佤邦迷信重,信鬼神的人比较多,他们不相信医药。死亡率同出生率几乎相等,有的地方死亡率比出生率还高,我们怎么发展呢?难道我们的人口就只有这么多了?要首先由我们的干部带头,党员带头,战士带头,破除迷信,相信科学。用杀鸡、杀猪、杀牛来敬鬼神,病就会好吗?不可能嘛!一条牛一千多元,就是杀一万条牛也不可能医好病!打针、吃药才能医好病。医个普通病,花几十元、几百元就可以了。有的人,什么时候去南方,什么时候去北方,也要看日子,有的人相信看手相的、算命的,这怎么行?你们成人了,自己要相信自己,自己要改造自己,相信那些搞什么呢?神什么时候给你饭吃?鬼什么时候给你饭吃?就是自己煮的饭,自己不喂也不会进你的嘴巴!命运、前途靠我们自己掌握,不要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要讲究卫生,首先是我们的干部要带头。战争年代,几十天不洗澡,身上长虱子,生病的人也多。现在天天洗澡,抓一个虱子放在身上,它也生存不了。我们佤邦现在的病也少了,这就是讲卫生的好处。现在医院推广对小孩打免疫针,如预防小儿麻痹等。有些人不懂,认为没有病去打什么针。等到小孩病了,有时花几千元也治不好。中国推广预防天花的免疫针,现在基本没这个病了。”
第十一章 县城奇怪事(2)
这时我又想起在邦康时看到的街边上立着的那幅宣传画:画上有3个人,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一位老者举着小调羹在喂孩子吃药。那位老者就是鲍有祥。宣传画底版上的文字是:“为了你孩子的健康请按时进行免疫接种”“无国界卫生组织佤邦项目”。
2人迹罕至的县委政府
时间不早了,我们不能在区政府里待下去,我们要赶紧去看那个传说中很了不起的牛头。车子继续往坡上开,不一会儿就看见县城最靠边的地方有水泥大楼挺立着,这就是勐冒县委县政府。山峁上有一块人工弄出的大坪,有一部分打成了水泥地,上面有两副篮球架,其余更多的地方却是泥地,看起来是一种人迹罕至的样子。坪地正面是一座两层高的主体楼房,楼长大约100米的样子,坪地的右侧是一个小礼堂,左侧是一个高而空的车库。
太阳昏黄的余晖从主体大楼背后斜射下来。向外伸出的门额上面是一个巨大的佤邦“邦徽”:公明山三座主峰上面悬着一轮光芒四射的红五星,它们被金色的麦穗环绕着。“邦徽”的两侧立着缅甸国旗和佤邦“邦旗”。
这就是人迹罕至的勐冒县委政府主体大楼,拍这个镜头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阳光直接射进了相机的镜头里。
楼门旁边贴着一些口号标语,原来是写在红纸上的,经长期风吹日晒,纸已褪尽颜色,并且破烂不堪,但墨汁写就的中国字还是看得出来:“紧密团结在以鲍有祥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周围!”“加强廉政建设,服从党的领导,团结起来,争取佤邦地区自治而奋斗!”
进了楼门,里面房间的门牌跟中国机关里的一模一样,除县委书记、副书记和县长、副县长的房间单独标志外,其余均以各部门的名义标志,从办公室、组织部、宣传部到妇联、共青团,样样齐备,但仔细一看,它很可能就是“两套班子一帮人马”(或者是“两块牌子一帮人马”),所有部门没有分成“县委”和“县政府”,都笼而统之了。他们说到几个大官的时候会说县委书记某某,县长某某,但说到这个最高权力机构的时候,却一律这样称呼:县委政府。不会把二者分开称呼。比如说,有人要到这个地方来,他只会说:“我去县委政府。”
这里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人迹罕至的样子。办公室里的桌椅摞在一起,有的屋子里放着光溜溜的木板床架,地上虽然没有垃圾,但是积满了灰尘,会议厅里的座位上也是灰尘蒙蔽。一句话:这个地方是长期闲置的所在。
这里没有围墙,只是主体楼门口有一道拉合的铁条门,看样子平时这里是没有人值班看守的,只要把这个门一锁就行了。整个楼里我只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站在一间空空如也的办公室的窗边,像是那种有点文化的中国青年。他们此时在这里存在,肯定与我们的到来有关,但好像不是负责接待我们的,因为他们从来不跟我们打招呼,也不指引我们参观。我估计他们可能是来开楼门的,我们一走,他们就会锁上楼门回家去了。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积尘,不能坐,也没有什么可以玩的东西。
据介绍,缅共时期,缅共中央在部队里分别建立了党委、党支部、党小组等党的各级组织。1972年又在全县十多个区相继成立了区政府,同时相应地建立了区党委,乡级建立党支部或党小组。1972年8月1日,北佤县人民政府成立,同时相应地建立了缅共北佤县县委,与区级党委政府的情形一样,县委政府两个牌子实为一个机构,实行一元化领导。下属机构有政法武装部、财政部、政治部、农业部、交通部、*部和各区区委政府。
第十一章 县城奇怪事(3)
1989年4月17日,缅共中央所在地的邦桑(今邦康)暴发了赵尼来、鲍有祥领导的脱离缅共的起义。当时,缅共各级党组织及职能机构处于混乱甚至瘫痪状态。为稳定局势,维持正常的工作秩序,起义首领及时调整了各地各级领导机构,并及时配备了责任领导。下设机构有组织局、公安局、财政局。
1988年12月20日,赵尼来、鲍有祥等人倡导建立了缅甸民族*党,1989年“4·17”起义后改称为佤邦联合党。原缅*员纷纷改换门厅,登记加入了佤邦联合党。到1991年,北佤全县联合党党员已发展到1万多名,全县各地建立了70个党支部。目前,勐冒县有联合党勐冒县委、勐冒县人民政府和勐冒县政协三大首脑机关,仍合为一体,实行一体化领导。
同时,将孟联区从北佤县析出,设置为中央直辖的南邓特区;昆马区、王冷区和岩城区的7个毗邻乡一块析出,设为龙潭特区;建立了11个行政区(街)。县委政府下面,设立了组织部、县委办、外事办、财政局、税务局、粮食局、交通局、农林水利局、城建局、文教局、公安局、武装部、工作队、工商局、宣传队和经济综合开发总公司等县属机构。
这么庞大的机构,为什么没有人来这里上班办公呢?有人告诉我说,这里只是一个象征,开全县大会的时候才会在这里举行,平常办事的人直接就找到领导家里去了,领导家里的办公条件比这里好多了。就像鲍有祥接待我们就安排在他的美心宾馆里。
3县委政府里有一个世界上最大的牛头骨
在一间有椭圆形长围桌的小会议室里,我们终于看见了那个有着传奇色彩的巨型水牛头骨。它被铁丝拴住,挂在进门左边墙上的一颗铁钉上。牛头骨对面的墙上有一幅巨大的勐冒县地图,标注文字用的是缅文。这个会议室里没有椅凳,黑色的桌面上积尘累累,肯定也是一个长期闲置的地方。
这么大的牛角我确实是没有见过,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两只角连在牛头骨上,是一架完好的牛头骨整体。两角顶尖之间的直线距离是228米,弧线距离是278米,见者无不为之惊叹。
据说,这架巨形牛角来历不凡。20世纪30年代末,公明山区欧刷乡耿上寨的达索在户算南大买下了一条水牛,牛价18斤大烟,卖主是一位叫黄洋的汉族商人。此前黄洋买此牛于孟定。牛角虽然奇长,但牛身却稍小于一般的水牛。因为两只角实在太长,牵到耿上寨时,连寨门都进不了,把栅门扩充后才进了寨。这牛在达索家一直被视为宝贝,从不外出放牧,只在寨中喂养。到了它年老的时候,由达索的孙子达那用以祭献新房。此后收藏其角,年年供奉。1978年,勐冒县公明山区政府将之视为珍贵文物,送到县上收藏保管至今。曾于1999年带到中国昆明世博会展览,引来阵阵惊叹声。
佤族朋友告诉我说,葫芦、木鼓、牛头、牛角是佤族社会各领域广泛使用的标志图案。佤族自古以来就崇拜牛。传说,牛是司冈里的母亲,是人类最早的祖先,人类出自司冈里的第一天,就跟牛一起遭受猛虎的侵袭和吞食。起初,人类只能坐以待毙,可是牛却用自己的双角勇敢地抵御,甚至将猛虎置于死地。在佤族的生活和艺术积累中,牛角渐渐成为勇敢和自卫的象征。因而,在佤族部落的寨门或家门上,常常雕刻牛角图形或置有仿制的牛角木架,其意义已引申到避邪、防盗、抵御侵略的高度。对于牛角本身,佤族村寨或者家庭有收藏的习俗。后来,牛角文化已在世界上发扬光大,往往用牛角作建筑修饰设计、门板雕刻设计、商品标志图案等等。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 县城奇怪事(4)
牛这种动物在佤族的文化中无疑就是精髓元素。我听到的佤族关于人类起源的《司冈里的传说》中说:很久很久以前,人类从山洞或葫芦里出来。而牛在这个血腥的悲剧故事中扮演的是不可或缺的女主角。
说人类从山洞里出来,那么究竟是哪一个山洞呢?人们都说,就是勐冒县营盘区巴格地寨背后的那个山洞。巴格地寨距营盘区政府10公里,寨北一公里处,山包上的小树林间有一池小水塘,塘边有一个小山洞,这便是司冈里的出口。出口东北约200米处有一眼小泉,当时人们从山洞里出来,像婴儿出生,浑身脏污,靠水塘和泉水冲洗干净。现在那个水塘已干涸,但那眼泉水仍然常流不止,明显地闻得到初生婴儿的腥味。这就是闻名于天下的司冈里地。
传说,人们从司冈里出来,首先在佤山的岩城一带繁衍生息,后来,人口密集,村寨遍布,人们互助友爱,亲如一家,但男女相配却不分家族,也不分兄妹。有一天,在拉功寨旁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