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圆明园大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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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圆明园大劫难-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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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利斯上尉1875年把格兰特将军征华日记整理出版,书中也扯到孟托邦将军关于攻夺大沽要塞的态度。在他看来(也可视为在格兰特看来),孟托邦曾经坚决反对英军参谋部提出的攻打计划,仅同意派出四百法军士兵及火力小的炮兵队参战。诺利斯声称,当时认真了解情况并得知可靠的消息,孟托邦头天曾答应派两个炮兵队参战,却只派一个队出动。再者,柯利诺当时率的炮兵队榴弹炮出故障,不得不求助于英军。
  这种说法也由杜潘上校加以肯定。杜潘认为,孟将军在攻打首座大沽炮台时明显有错,即将三分之二的炮兵力量闲置,以致使柯利诺向出动两千五百人的英军借用两门榴弹炮。另又据诺利斯所言,孟将军只有在攻占第一座炮台接近尾声时才出现在战场上。而且,他竟然未带剑在身!
  和吴士礼一样,诺利斯也赞扬格兰特将军敢于承担一切失败风险。他回忆说,对华远征在英国从不得人心,一旦失败,反对派必然会把法国对这次征战所持的保留意见拿出来做挡箭牌。格兰特日记出版者曾写道:“值得记取的是,1860年人们把打仗的本领与学问归功于让自己远远抛在其他国家后面的法国人……”。关于这次最危险的征战,他得出结论说:“好有好报”。他赞颂格兰特将军具有洞察力,以军事行家的眼光,判断出大沽要塞北岸首座炮台防守的弱点所在,而其他炮台却依赖于这座炮台。
  

第十章 攻陷大沽炮台(7)
诺利斯不顾孟托邦将军的抗议,后来毫不客气地写道:“与法国盟军的合作,给胜利制造的障碍比清兵的抵抗还要大……。孟将军在行动中把自己的责任洗得一干二净:尽管最后时刻出于谨慎盘算决定派四百步兵表明参战,但拒绝参加他所视为注定失败的行动”。诺利斯还告诉我们,孟托邦感到事实证明他的确有错,便要求收回其抗议。
  引人注目的是,要参照对华远征正式起草人布隆戴尔将军的评述。他认为赞同孟将军的做法,不过为此辩护的论据显得勉强,含糊不清,难于理解。总之,不太有说服力……。
  8月22日
  中国守兵急切混乱地撤离炮台,扔下六百门炮和数量充足的各种军需。他们撤往天津;而僧格林沁由一百五十骠骑护卫,也同样离开,肯定是踏上了回北京之路。
  英法陆军越过白河,毫无困难地进入右岸各炮台。他们在主炮台中发现清廷总兵用作指挥部的木板屋,陈设舒适,墙上挂有军事地图。两支海军则把堵住河口的各种障碍,铁链、竹排、树栅和突堤等清除。舰队投入行动。
  英法将领们评估新的军事态势。由于首战告捷,对华征战似乎走上坦途。即使清军庞大骑兵完整无损。天津已将唾手可得。这座重镇距大沽约五十五公里,而离北京仅一百来公里。前去天津可取道旱路(白河两岸均通行)或水路。新河和大沽均为后方基地,而白河也是交通和供应要道。事实上,尽管河道蜿蜒曲折,炮艇一天足可开到天津。因而,北京之路似已打开。
  孟托邦将军毫不迟疑地派身边第一副官德希安回巴黎,负责向拿破仑三世呈递大沽要塞投降的和约。格兰特将军认为,随着大沽炮台攻占并签署投降书,以及白河水路开通,对华征战业已结束,或基本结束。吴士礼以为可写信告知母亲:“第三次中国战争已经终结”。
  第二轻步兵营少尉博瓦西厄深感失望,写道:“战争结束了,所有炮台都落入我军手中。我们刚开了个漂亮的头,而征战本身实在太少。这不值六个月飘洋过海”。而同营的另一个中尉保罗·德拉格朗热则高兴地写道,“天朝外交果然比其军队更有本领,很快给予我军将士其他补偿和好处”。
  米特雷西伯爵强调,这是继1793年马戛尔尼、1816年阿美士德和1858年额尔金与葛罗之后,欧洲人第四次深入白河。他乐观地指出:“而这一次,由于1860年,后两位使节将直到北京,只在天朝都城签订一个条约,依此是将在这些遥远地区增强两大盟国的实力存在,并永久地创办向全球各国开放的新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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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津议和(1)
8月23日
  令法军大为震惊和恼怒的是,他们未得任何通知,也想不到英海军上将贺布独自下令三艘炮艇出动,沿白河驶向天津。如高第所说的那样,停靠塘沽时,贺布借涨潮之势,“竟然大胆深入”内河。无疑,他是想为1859年惨败复仇!或者,他是对8月21日进攻战中海军只起次要作用表示不满!巴夏礼和罗亨利也加入这次行动,同在护卫舰《科罗曼德尔号》上。这简直是鲁莽举动!孟托邦称之为“轻举妄动”。天津大概由两大炮台把守,架有一批大口径的重炮。然而,英军炮舰沿河而上未遇到任何抵抗。
  《科罗曼德尔号》刚在天津大运河与白河汇合处一抛锚,恒福总督即上船,随行的有一些大官。他从大沽坐马车而来。英军听说天津最近加固的城防已经撤消,宫廷大军已撤回北京。僧格林沁总兵仅由一小队人马护送,前夜路过天津城墙,未作停留直返京城。
  恒福总督要求保护直隶居民,答应贺布上将以贵宾相待。而贺布直言不讳,竟然回答他是那里的主人。他当即下令占领最近的城门,叫做象征性占领天津。好奇的市民观看英兵行动,似不抱敌对情绪。过一会,英吉利国旗便在东门城楼上飘扬。在中国人面前,英军竟如此成了唯一胜者……。巴夏礼请恒福为额尔金特使安排下榻府邸。随后,贺布回到大沽,其使命出色完成。
  事态实在引人发笑。这不是法国人的意见,他们深感为背信弃义的阿尔比翁(不列颠人)所骗。埃里松觉得此事“滑稽可笑”,“是否再次证明私利的盘算主导着盟军”。额尔金勋爵和格兰特将军同来向孟托邦将军通报英海军上将何以“临时出动”。格兰特显得特别诚恳,而额尔金虽带“吃惊”神情,但说服不了人,这毕竟是装出来的。
  第一次与此事有关而最难承受的人,是法国海军司令沙内。据埃里松所言,当沙内得知英军同僚不告而去的时候,“顿时无比怨恨,于是紧随其后追赶,很想与英军同时在天津展示我海军国籍旗。白河之上,两海军上将展开一场真正的船赛,一场驶向天津的竞渡……”。英法海军在中国河流上如此“奇特的水上竞赛”,当时随军作家无一不加以描述。
  8月25日及随后数日
  额尔金和格兰特同乘《格拉纳达号》前往天津。英军司令率领一千五百官兵同行。额尔金称,这是一次极为难受之行。皓月当空,须穿越蜿蜒曲折的河滩。
  孟托邦带领两艘运有五百官兵的炮舰同去天津。葛罗则乘一艘小炮艇前往。在这条河上,船经常搁浅。
  孟托邦二十六日晚上才到达天津。他采取各种措施安顿部队,设立服务部门。法军在华北作战期间,天津将是基地;直至战争结束,甚至之后,也可能仍是。
  8月28日
  孟托邦将军又沿河而下,返回新河,看望部队。30号那天,他亲率余部,取道白河右岸赴天津(英军则从左岸前去)。卡斯塔诺医生指出,法军经过在华近一年休整,包括曾在船上和登陆之后,官兵们失去了行军的习惯。中途不断休息已成必要。天气闷热得很,穿越光秃秃的平原,行进十分累人。两个兵和两匹马死于日射病。第二天,情景却变得非常合心意了,处处都有花园、菜园。部队接到指示,注意言行举止端庄,购食品需付清钱。
  9月2日
  占领天津,不费吹灰之力。联军受到欢迎。部队驻扎城外,分别安营在坐落于盐库中间的两座要塞城堡里。英军在左岸,法军在右岸。但是,法军主帅丝毫不满意。巴夏礼和贺布上将一起早于8月23日抵达天津,巴夏礼很为英军食品供应与城中主要供货商讨价还价,这得到格兰特将军的夸奖。可是,法军到来之时,什么食品也找不到了。按规定,凡途经各个国家所提供的粮食物品,两军应当兄弟般地分享。孟托邦愤怒不已。他威胁说,为使部下吃饱饭,只得去老百姓家抢粮了。英军只得让步,并且道歉。两方分享供给。不过,中国商贩总在食品有的是。
  

第十一章 天津议和(2)
天津是个大城市,工业重镇,人口密集,城墙环抱。不知市民是否有三十万或六十万。孟托邦发觉城市“脏得可怕”。天津东临白河,南接大运河,西连北京,既是良港,又为京城物资供应中心,尤其是大米、高粱、小米等粮食和其他各类食品。这也是个仓储之城,特别是销售堆积如山的食盐,以及从俄罗斯进口的皮毛与制品。在有盖顶的大商铺,货物应有尽有。
  阿尔芒医生对天津物资供应充足大加赞扬,“凡出征过的大兵,恐怕从未见过这么丰盈的食物”。这里有法国农促会一样经营的农副产品。馒头米面等主食外,有菜农挑来的新鲜蔬菜,生菜、洋葱、胡罗卜、萝卜、笋瓜等;有鸡鸭肉蛋和野味,以及各种水产海味;还有糖类和白酒等及作料。而且水果中有一种白葡萄,好比枫丹白露地区产的那种。可以说,大家无不称心如意,可像《巨人传》中的庞大格昌埃那样一饱口福。
  全城居民,有一部分出于安全考虑害怕被抢已经逃离。天津道曾扬言:西方人都是残杀成性的夷匪,到处破坏抢掠一空。因此,联军士兵接到军令要纪律严明;他们无权进城。但军官例外,故他们竞相前去游览市容,研究地形,了解物产,以为过冬准备打算。
  在城内,英法使节和格兰特驻进一处宽阔舒适的宅院。而孟托邦情愿住在白河和大运河汇合处1858年法国公使住过的“衙门”里。两位特使决定再度上场谈判。按各自政府指示,他们要尽可能在天津达成和平协议。另一方面,自八月份以来,中方已多次发出新的信息。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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