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赫被他愣愣盯得皱起了眉:“想听的话,请进来坐下。我不想开着门影响到别人。而且,合唱部下周就要比赛了。”
“哦,多谢!”弗朗西斯回过神来,进门找了椅子坐下,傍晚的斜阳透过窗户正好洒在他身上。
小少爷在他这个不请自来的听众面前没显出半点局促,擦拭琴键整理乐谱做得好像压根看不见他。他想这个人这样好看连声音也好听得像一根浸满月光的琴弦,这样的人竟然一直没人追,难道伊莎真的将他保护得太好?
“要听什么?”
“嗯?随你,你原来准备练什么就接着练好了。”
罗德里赫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这首曲子我练得还不是太好,请您见谅了。”
……瞪我干什么?弗朗西斯一边赔笑一边纳闷着。
这时的罗德里赫没了表演时那种把费里西安诺迷得五迷三道的光环,指尖流淌的旋律清脆明快,比舞台灯光要平易近人得多。这首曲子他的确练得不是太好,演奏中甚至夹杂着一些小小的错误,但多年的表演功底足以将其掩盖过去,听起来也像小溪撞上碎石,好像它原本就该在那里。
“巴赫吧?”弗朗西斯猜测道,“有点耳熟但是……”
“布蓝登堡舞曲。”
“啊!难怪呢,原来不是钢琴曲吧?”
“对,原来是弦乐为主的协奏曲,我简化了一些所以可以用钢琴弹奏。”
“很好听嘛小少爷~”
“请不要趴在钢琴上。”
“哈?”
“如果您想近距离地听,可以坐到我旁边来,但是请不要挡住我的动作,也不要碰到钢琴,会影响共鸣。”
“好,好认真……”
“对我来说音乐是最应该认真对待的东西。”罗德里赫往琴凳右边让了让,“您要坐在这里吗?这首曲子的低音部分比较少,坐在左边应该没关系……啊。”他停住了,声音突然小了一半,“对不起,今天我准备一直练这首曲子以及修改曲谱,听起来比较枯燥,您不想听的话……”
“坐这里OK吗?”弗朗西斯干脆地蹦到了琴凳上。
小少爷脸红了,他可以跟基尔赌一万块押小少爷绝对脸红了。尽管琴音还是一样行云流水,但是现在小少爷拿着铅笔改谱子已经三分钟没动弹了,绝对是…………
“啊……不行。”罗德里赫放下笔,“波诺弗瓦同学,您今天究竟有什么事?您在这里的话,我好像……很难专心练习。”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弗朗西斯眯起眼睛笑得一脸无耻。第一天嘛,第一天就应该摆出会被拒绝的无赖样才对。
“有话请直说。”
“真的没有什么事。”
“请您认真一点。”
“真的没有事啦~”
“拜托您不要这样!”
“哥哥我是来告白的。”
你的眼睛是最美的星夜,你的琴弦缠住了我的心。
弗朗西斯有一百种台词能用来扮演大家熟悉的那个油嘴滑舌的弗朗西斯,但是当一个人真的用星辰般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没有一句台词能用得上。
“我喜欢……”
“好。”
“……什么?”
“跟你交往吗?好,没问题,就这样。”
罗德里赫啪得一声收起了琴谱,合上钢琴拽起书包就走。到了门口又突然停住,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丢给弗朗西斯。
“锁门。明天还我钥匙。”
生怕再留一秒自己就会反悔的样子。
……怎么回事啊这少爷……
被丢下的弗朗西斯已然陷入纳闷的循环。
虽然就这样去跟基尔拿钱也不错……
弗朗西斯躺倒在琴凳上。
……但是总觉得,可以再多赚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弗朗西斯半躺在学园正门空荡的大台阶上,赶在一二年级的小鬼们放学之前迎着夕阳偷喝一瓶西柚潘趣酒。
“啊……这才是人生啊……”
这时候要是能有可爱的小男友陪在身边那就完美了。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所以他只能像失去了小教授的万磁王一样孤独地抱着瓶子感叹:“就算是来个在边上打打闹闹的恶友也好啊……”
“YO!弗朗西斯!”于是立刻有人来陪他了。
“哟阿尔弗雷德……不对啊你个小鬼不是应该还在上课吗?”
“我们最后一节课考试,Hero提前交卷啦。”阿尔弗雷德在他身边坐下,从书包里捞出个罐子。
这孩子随身自带可乐,嘴巴一闲着就咕噜咕噜地喝起来,倒是免去了弗朗西斯教唆未成年人饮酒的危险。
“弗朗西苏,hero问你一件速。”
“什么事你说。”
“Hero喜欢上了一个棱。”
“哟小阿尔喜欢上谁了?”
“%&¥%。”
“……别喝可乐了好好说话。”
“亚瑟。”
“……哦。”
“怎么办呢?”
“小阿尔。”
“Hero在听。”
“你年纪轻轻,何必作死啊……”
弗朗西斯把空了的酒瓶一个空心球投进垃圾桶,起身好好给阿尔弗雷德开讲座。
“阿尔。”
“嗯。”
“你知道亚瑟的外号是啥么?”
“啥?”
“嘿我教育了你这么多次你都没记住,他丫宁折不弯啊!宁折不弯!你知道啥叫宁折不弯么?”
“不知道!”
“就是宁可把你的腿打折了都不会被你掰弯!”
“啊……”阿尔弗雷德构想了一下这个惨烈的画面,抬起头睁着天真的蓝眼睛继续问,“那hero的腿断了以后亚瑟还会喜欢hero吗?”
“嘿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真是……………………有点前途啊!”
弗朗西斯大手往阿尔弗雷德肩上一拍,自由组联盟正式结成。
然后弗朗西斯实诚地把亚瑟三岁上房四岁揭瓦五岁还尿床的光荣事迹全抖了出去……
所以说,竹马不能找太损的。
否则吧,你就会发现……
……天降个个似竹马。
弗朗西斯这讲座一路从上课开到放学,一开始站着讲,后来蹲着讲,再后来他往台阶上一坐,被后面口袋里塞着的东西硌得嗷地一声叫出来。
边上抱着熊打着瞌睡等阿尔回家的马修都被吓醒了。
“什么什么地震了吗熊二郎怎么没先跑啊?”马修慌慌张张地说。
“震了震了震了我的人生完蛋了!!!”弗朗西斯惨叫着从后面口袋里抠出一串钥匙,“忘记给小少爷送琴房钥匙了!!!”
“喂你们两个!”阿尔和马修目送弗朗西斯卷着滚滚烟尘跑远,紧接着又被台阶下面的一个声音叫住了,“还是学生会的么,是就来帮会长贴宣传单!”
“亚瑟!”阿尔高高兴兴地喊。
“……现在退出来得及吗……”这是饿哭了的马修。
阿尔特别诚恳地对马修说:“马修你想回去就先回去吧,我要帮亚瑟贴宣传单。”
“……阿尔你下次再来这一套我能打断你的腿吗。”
“如果亚瑟打完还有剩的就给你打~”
“……熊二郎我弟发病了他以为自己是蜈蚣!”
“谁呀?”
“蜈蚣啦!”
在弗朗西斯往琴房疯跑的路上,他幻想的画面是这样的:小少爷蜷着双腿抱膝缩在门口,委屈地低着头把脸埋在手臂里,听到他的脚步声,才抬起一张泪汪汪的小脸:“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但实际的画面是这样的:
小少爷抱着双臂在走廊里气冲冲地踱来踱去,厚底马丁靴跺得比隔壁合唱部的节奏鼓还响。高音部那个可怜的小学弟……好像叫莱维斯?已经第四遍唱错节奏了……
看见弗朗西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罗德里赫一点儿也没心软,伸手就敲他头:“你这个不守时的大笨蛋先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弗朗西斯一边拼命道歉一边拿累得有点儿抖的手去开门,转头就听到隔壁莱维斯喜极而泣地喊着“得救了!!”……
“……本来今天想把谱子改完的……”罗德里赫重重把书包丢到椅子上。
他哗啦哗啦地翻开谱子开始练习,每个音都砸得震天响。节拍器开了80,他直接奔着160去了。一首轻快如小溪流的《布蓝登堡舞曲》,硬被他弹成了汹涌的莱茵河。
“不高兴就别逼自己弹这个了……”弗朗西斯说。
罗德里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阵……然后带着张气鼓鼓的脸,听话地抬手砸出了一曲肖邦。
弗朗西斯彻底被逗乐了,直后悔没录下来当手机铃声。他想也没想就大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琴凳上的人,低头吻了一下柔软的发心。
刚才还生着气的罗德里赫,一下子僵得像个木头人。
“弗,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只感到小少爷的手指紧张地摸索着他的袖口,有点凉,有点颤抖,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扣住了,“……我有话想跟你讲……”
拽着弗朗西斯走到离房门最远的窗口时,罗德里赫已经恢复了平时一派优雅的姿态,好像不知道刚才在别人怀里发抖的是谁。
他站在窗边轻描淡写地开口,在弗朗西斯听来却是一道惊雷:
“关于——您和基尔伯特先生的赌约,我是知道的。”
这次换弗朗西斯抖成了筛子:“那昨天……你为什么要答应……”
“我昨天的行为不够理智。所以现在请求你。”罗德里赫打断他,“将赌注的金额翻倍付给你也可以,要我亲自去向基尔伯特证明你赢了也可以——请求你,在我面前的时候,当那个赌约不存在。”
弗朗西斯几乎反应不过来:“……什么?……先从头说起,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基尔……”
“基尔伯特先生似乎完全没有瞒着伊莎——或者任何人的意思,如果他有按时参加社团活动的习惯,也许他还会亲口告诉我。”罗德里赫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么昨天为什么要答应我……今天却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