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传来了哗啦水声,何平这才缓过神来,手中的手机提示通话还未挂断,他只得接起电话来:“是卫紫的朋友吗?她今天喝醉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边有轻微的呼吸声渐次传来,最终何平只听到深重的一声“没有”,电话便被对方逃也似的挂断了。
他看了看通话记录,名称那一栏里赫然三个大字闪着囧囧有神的光彩:陈世美。
苦笑一声,何平收起电话放在床头上,不用问也知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惹到卫大小姐了。
卫生间的门推开又关上,卫紫用干毛巾擦了擦嘴巴走出来,何平将倒好的白开水递到她身前:“喝杯水。”
吐过之后卫紫的酒醒了大半,她以前从未来过酒吧后台,想不到这里还别有洞天,她接过水喝了两口,三两下爬到床上敲了敲墙壁:“隔音效果真不错。”酒吧中的喧嚣似是完全被隔绝在了一方斗室之外。
何平平整了下床单,温和一笑:“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我去外面看看,你锁好门早点休息。”
卫紫也不客气,点点头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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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卫紫目送着何平离开,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发呆,手机偏偏这时候响起来,卫紫顺手扔了个枕头闷上去,铃声立马减了好几个加号。
五分钟后。
手机还在响,卫紫被烦得不行,只得探身过去捞起手机,在按掉挂断键之前她往屏幕上扫了一眼,好样的,沈良辰。
“喂。”卫紫晃了晃脑袋努力令自己保持清醒。
“喂。”沈良辰刻意压得低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
“你声带被割啦?”卫紫没好气,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背着宋承尘给她打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沈良辰有些焦急地问。
“在何平这儿。”卫紫跟沈良辰没什么隐瞒。
“额……”沈良辰有点傻眼,“在一个屋还是各睡各的?”
卫紫皱了皱眉:“你打电话就是查勤来的?”
沈良辰屏住呼吸半分钟,然后若有所察点点头:“木有男人的呼吸声。”
“有事没事,没事挂了。”卫紫不耐烦。
“阿紫阿紫,”沈良辰连忙低呼着唤住她,这才扭扭捏捏地开口,“昨天是宋承尘太激动了,他冲你吼来着吧,我替他道个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呗?”
卫紫哼哼了两声,她也是因为楚言的事情迁怒他而已,哪里就会真的生气了:“我还没向宋大人赔罪了,昨天是我激动了,还没人这么吼过他吧?”
沈良辰心有余悸地想想,她自己好像也吼过宋承尘。。。。“没事没事,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他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生什么气。”言下之意就是有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阿紫,”沈良辰压低了嗓子循循善诱,“你不是爱生气的人,这回为什么对楚言那么苛刻呀?”
卫紫换了只手接电话,单手翻出香烟来点燃一根:“你要是再提那个人一句,咱俩就绝交。”
“别别别,我不说了,”沈良辰见好就收,她耳尖地听到打火机开合的声音,“你又抽烟了?”
“唔,闻闻味儿。”卫紫强词夺理。
沈良辰轻叹一声,半晌道:“阿紫,好好照顾自己。别的人怎么样其实我都不在乎,但是你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不是那种人。”
“……”卫紫看着指间的烟雾飘渺而上,伸手挥散了眼前的雾,“我心里有数。”
敲门声响起,卫紫正要扬声说门没锁,沈良辰的声音急吼吼地传来:“啊啊阿紫,你可千万要把持住!我知道何平是个好男人,但是你要知道……”
卫紫早没耐烦听她扮演什么卫道士了,她轻笑一声:“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留着你的想象力胎教去吧,手机打时间长了不好,待会儿宋大人该管我要人了,你赶紧睡觉,都几点了,我放了。”
她放下手机扬声道:“门没锁!”
何平扭开大门,端了蜂蜜水走进来:“懒丫头——给你沏的蜂蜜水,喝了解酒,不然明天要头疼了。”
卫紫大咧咧靠在床头接过他的蜂蜜水,何平来不及说话她便仰头一饮而尽,看得何平直皱眉头:“又没人跟你抢,喝这么急!”
卫紫将杯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缩了缩长腿给何平让出地方来:“坐一会儿。”
何平看这大大咧咧丝毫不避嫌地丫头,摇头无奈地浅笑,坐在床边看她:“酒醒了睡不着了?”
卫紫双臂环膝低低应了一声,眼神有些迷茫的看向何平:“何平,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相信这世上有真爱吗?”问完问题卫紫自己都觉得矫情,将头埋进双膝中闷闷道,“你鄙视我吧。”
何平轻笑一声,伸长胳膊揉乱了她的长发:“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阿紫,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卫紫抬起头来看着他,何平指了指她,“问问你自己,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会计出身的行业高手,还需要我教你什么叫做机会成本吗?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有为之舍弃另一些东西的果断。”
卫紫似懂非懂,低头冥想了一会儿。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何平最后劝道,“其实人的一生既漫长又短暂,你会遇到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但是有时候错过了一个,这一生就都错过了。所以问问你的心,阿紫,你心里看中的到底是什么。”
卫紫虚弱地勾了勾唇角,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了何平:“何平,你一定是老天派下来拯救我的神。”
何平失笑,推了推她的肩膀:“好了赶紧休息吧,”他指了指眼睛,“明天还得上班呢吧!”
卫紫直接仰面倒在床上拉高了被子:“欧了,没问题!”
何平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大腿:“起来锁门!”
卫紫不情不愿地从被子下面爬出来,趿拉着鞋子跟在何平身后送他出门。“何平。”她最后开口唤住他。
“嗯?”何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谢谢你。”卫紫诚恳地道谢。
“傻丫头,赶紧睡觉去。”何平佯怒着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卫紫锁好房门,回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光可鉴人的黑色触屏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像来,手机平静地好像欠费停机了一样,一个个的小胆儿!卫紫嗤笑一声,心情舒坦了一些,扔下手机躺进了大床里。
与此同时。
楚言躺在西郊别墅的大床里,他回到家以后草草冲了个澡,胡乱扒了两口饭,这几天莫名其妙的事情接二连三,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什么倒霉狗血的事情都摊到了自己头上。
别墅很大环境也清幽,后花园的西红柿早被园丁清理干净种上了新鲜的花草,淡淡的香气随风飘来,明明是令人享受的美妙夜晚,他却徒劳觉得空虚。
柔软舒适的大床干净整洁,不像卫紫那个勉强容纳了大床就装不下别人的小卧室,楚言每次搂着卫紫躺在床上都忍不住跟她抱怨:“床忒小了点。”
卫紫每每这时难得乖顺地在他怀里,都会扭头看看两个恨不得抱成一团的人:“床是不大,你成天这么抱着我咱俩能占多大地方?也不嫌热!”
楚言乐得被骂,抱得更紧地嗅嗅她黑发中的香味,这才肯沉沉睡下。
早上醒来楚言也都会跟在卫紫身后,本来没那么着急上班,他偏要跟卫紫挤在狭窄的卫生间里一起刷牙,卫紫埋怨过他几次,催他去厨房水池,他偏不肯,揽了卫紫的腰两个人一定要亲亲密密挤在一张水池前刷牙。
有时候看得紧了,楚言也会忍不住用沾了泡沫的嘴巴去亲卫紫,她明明乐在心里,却偏偏要板起脸来呵斥他,躲闪不及总被楚言蹭得满脸泡沫,噘着嘴巴一脸防范的神情,像是被踩到尾巴炸了毛的猫咪一样惹人怜爱。
嘴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口中牙膏的香味,卫紫骂了他很多次,楚言却每次都跟卫紫混着用牙刷牙杯,他自己说记不住,其实是存了小小的私心,觉得和她用了一个味道的洗漱用品,两个人就显得愈加不可分离了。
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楚言被灼热的痛感硬生生从回忆中拉扯出来,他随手将烟头捻灭在水晶烟灰缸中,这才发觉喉咙干燥得不行。
屋子里烟雾缭绕,他也记不清这是自己抽得第几支烟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平复下内心的慌乱与撕裂般的疼痛。
房门被轻轻敲响,楚言平复了下情绪,轻声道:“进来。”
管家端着托盘走进来,一屋子的烟味令他皱了皱眉头:“少爷,厨房炖了雪梨汤,您嗓子不好就少抽一点烟。”
楚言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来上个月,他也是抽烟抽得厉害,嗓子干得不行,卫紫连着一个礼拜给他炖了冰糖雪梨汤,明明是为了给他补嗓子,偏偏死要面子不肯承认,非说是看电视上有教所以拿楚言当小白鼠做试验,楚言乐得不戳破她的谎言,享受这个别扭妞儿的照顾。
“少爷?”管家低沉的声音再次拉回楚言的神智,他轻咳一声接过碗来,吸哩呼噜喝尽了雪梨汤,咂咂嘴巴半晌道:“不如家里的好吃。”
管家听不懂他的自言自语,只担忧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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