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还知道,卫紫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人,她说这招不管用,那就是真的不管用。
坐在回程的车上,卫紫想起来跟楚言算账了:“我说,您这点儿掐得够准的啊?又是沈良辰那死丫头告的密吧?”
楚言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闻言轻笑了一声:“说得那么难听,还告密,人家良辰不是为你好?特地让我解救你于水火之中。”
卫紫眨了眨眼:“解救?您这小词儿可是不难听,把我推火坑里去的人就是她,如今又捞我出来就是为我好啦?主动犯罪跟唆使犯罪是一个性质的!懂不懂?那都是犯罪嫌疑人!”
楚言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你对犯罪还有研究?你不是金融专业出来的?”
“大学修的双学位,经济犯罪也是……嗯?”卫紫察觉到不对,拧着脖子看楚言,愣了两秒钟又靠上座椅喃喃自语,“沈良辰这个叛徒!”
路口遇到红灯,楚言正好停下车来细细看了一番假寐中卫紫的眉眼:“你也别怪她,谁让你的好姐妹一心认定咱俩是一对了呢!”
卫紫闭着眼睛点点头:“还真是。”卫紫以为沈良辰说相亲就是楚言那篇儿掀过去了,想不到兜兜转转,到底还是在这儿等着她呢!她琢磨了半分钟,轻声问楚言,“那个陆皓东到底什么来头?相个亲还请助理代替,是有多见不得人?”
楚言一脚油门踩出去,听见卫紫的话无奈地摇摇头:“陆皓东啊,你见过就知道,那也是个人物。”
也?卫紫微微睁了眼看他,想是自恋的楚二少把自己也算进去了,她好笑地眨了眨眼睛,人物要都是楚言这样,那她真是不见也罢。想来连相亲都要助理代办的男人,性格好不到哪里去。
楚言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玩笑一般抽空瞟了卫紫一眼:“我说,良辰妹妹这么盛情难却,干脆咱俩凑一对儿得了。”
“得了。”卫紫想也不想地拒绝,“我承受不起。”
“为什么呀?”楚言半真半假地微笑,“我哪里不好?”
卫紫食指轻轻摩挲了一番安全带,睁开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车水马龙:“咱俩不是一路人。”
“怎么讲?”楚言好耐心地问她。
“身世、背景、性格、价值观,”卫紫一项项列举,“全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像这路虎,”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真皮座椅,“看着外表光鲜亮丽,可是维护保养要下多少工夫?还要随时提防着别人是不是惦记——我没那闲工夫。奥拓虽然小,但是我开着安心。”
一番话说下来,车里的气氛渐渐冷却下来,楚言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看不出脸上的喜怒哀乐。
卫紫半晌没听到回应,她特地扭头看了楚言一眼:“怎么,让我刺激到了?”
楚言像被猛地惊醒,转头时面上已经带上了他的招牌笑容:“卫小姐高看我了,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一瞬间的尴尬让他轻描淡写地潦草带过,卫紫却分明看到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不自在地偷偷吐了吐舌头,这回算是彻底跟楚言闹掰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紫想滴太简单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闹掰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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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接下来一路静默,楚言一声不吭地将卫紫送到她家楼下,连卫紫的一句“再见”都没说完,便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卫紫躲着汽车尾烟跺了跺脚,站在楼道口望着路虎决绝的背影轻声浅笑了下,转身向楼上走去。
七寸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卫紫不用出声,楼道里的感应灯便一层层地亮了起来。
卫紫晚上吃得有些多,因此没有坐电梯,一层层地顺着楼梯走了上去,没有多长时间,也就快要到了七楼。
她刚刚从六楼转角处扶着膝盖歇了半分钟,一抬头便看见了自家门口处站立的男人。卫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阿紫!”在卫紫转身之前,男人慌忙地开口唤住了她。
卫紫手里紧紧捏着半大的手提包,脸色不复之前的轻松愉悦。“秦朗,你这样胡搅蛮缠有意思吗?你……唔!”她话还没说完,秦朗已经顺着楼梯走了下来,径直拽住她的胳臂顺势带进自己的怀里。“阿紫!”
夜色很深,楼道里寂静异常,卫紫措手不及被秦朗一下子拽得撞到他坚硬的胸膛,她没好气的声音闷闷传来:“放开我!”
秦朗却充耳不闻,只紧紧地箍住环抱卫紫的双臂,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和哀伤:“阿紫,对不起。”
卫紫并没有开口询问这一声迟到了三年的对不起究竟是为了哪一件事,也没有追究这简单的一声对不起究竟能不能抵得上她三年的哀恸,她只静静地沉默了半分钟,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无波:“秦朗,你先放开我。”
秦朗有些微微惶恐,渐渐松开了双手。
卫紫从包里翻出家门钥匙,向上指了指门口:“进去再说吧。”
秦朗依言,老老实实跟在卫紫身后进了她家。
屋子不大,典型的三室两厅,整洁大方的房间布局给人一种舒适温馨的感觉,秦朗有些无措,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上沙发。
卫紫捋了捋头发,将手提包随手放在玄关处的鞋橱上:“坐吧,我去倒水。”
秦朗点点头,拘谨地坐在客厅里的布艺沙发上。
卫紫在厨房洗了洗手,这才发现暖水瓶的水都见底了,她轻叹一声,又用电热水壶做了一壶水,这才甩了甩手上水珠走出来。
还没到客厅,卫紫便耳尖地听到秦朗在客厅里低声絮语,似乎有人给他打电话。“唔,好的,你早点睡。”
卫紫平静地再次用湿润的手捋了捋耳边碎发,轻咳一声这才走进客厅。
秦朗已经收起手机。
卫紫坐在离他不远的沙发处:“家里没有开水了,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秦朗微不可察皱了皱眉:“阿紫,这些年你一直是一个人吗?”
卫紫不耐烦地偏了偏身子:“你长眼不会看吗?我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
秦朗讪讪地轻哂了下,低声道:“阿紫,三年前……”“我不想听,”卫紫出声径直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是想跟我翻旧账,麻烦你现在就离开,谢谢。”
秦朗看着当年一心爱慕他的女人如今一身冷硬清冽的气息,心里一阵阵的抽痛,什么话都再也说不出口了。
卫紫起身,面无表情地开口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没什么跟你好说的,以后再见面,也就当成是路人了——我是一个人住,不代表我没有男朋友,你这么晚了过来找我,没想到会给别人的生活造成不便吗?拜托你离开。”
秦朗起身,只诺诺低语道:“阿紫,我只是想要补偿你。”
卫紫冷笑一声:“秦先生似乎记性不大好,容我提醒你一句,我和你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请叫我卫紫,谢谢——还有,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来提醒自己三年前的那一场荒唐往事,也请你不要为了自己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愧疚之心再来折磨别人,好吗?”
秦朗的面色变得苍白起来,他徒劳地伸出手去,却不知是想要抓住卫紫,还是祈求她的宽容,最终他还是垂下手臂,随着卫紫朝门口走去。
卫紫不耐烦地开了门,也不去追问秦朗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家庭住址,只想赶快自己一个人清静下来。
秦朗背影萧索地低头离开,卫紫毫不留情地“砰”一声关上了防盗门,厨房里电热水壶响起了尖锐的刺鸣声,她这才想起来进门时坐的一壶水,连忙小跑着进去厨房拔掉插销。
热水的蒸汽在眼前晕开,蒸腾的水泡不断顶撞着壶盖,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卫紫愣愣地看着眼前景象出了一会儿神,突然发现说起三年前的事情,她竟然能面色如常应对自如,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伤心欲绝的懵懂傻丫头了。
可是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无辜的生命,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是一个罪人。
门铃再次响起来,卫紫出神出得时间久了,响声听起来都以为是从遥远地方传来的模糊声音,她有些不确定,狐疑地走到玄关处轻声问了句:“谁?”
门外无人回应,卫紫以为是秦朗去而复返,不耐地扬声道:“说话,没人我走了。”
“是我。”低低的男声传来,卫紫愣了一愣,门外一片漆黑她又懒得去看猫眼,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楚言的声音,卫紫握上门把轻轻拧开了大门,楚言果然推门闯了进来。
“楚言?”卫紫的声音诧异地几乎劈了叉,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你不是开车走了么?”
楚言反手关上防盗门,又顺势捏住卫紫的肩膀将她紧紧抵在玄关的墙上,声音略显狼狈道:“我又回来了。”
楚言手劲很大,卫紫吃痛皱起了眉,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恼怒:“你先放手。”
她今天是不是叫很多人放手来着?
楚言不听,只低下头去看定她的双眸:“那个男人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
卫紫凉凉地扯了扯嘴角,正在给她添麻烦的人竟然好意思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那你也一定看到他已经离开了。”
楚言轻声道:“我后悔了。”
卫紫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明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今天一天不甚顺畅的心情在此时终于到达了顶峰,卫紫低声道:“你放不放手?”
楚言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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