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偷瞄他媳妇,脸颊酡红。
雷铁身上的气息顿时沉了下去,阵阵冷意刮入明珠阁内。
贵妇和少女莫名地一哆嗦,少女无意中回头,对上一双冷冽如寒冰的黑色眼睛,心猛地一跳,脸色一白,快速低下头,什么旖旎心思也没有了。
“阿铁,你来了。”秦勉也看见了雷铁,招手。
雷铁面色冷沉。
“阿铁?”秦勉纳闷地又唤一声。
雷铁驱马走近,连马都没下,对秦勉伸出右手,深邃的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带着前所未有的霸道。
“媳妇,我们回去。”
店内的客人好奇地扭头往外看;来往的行人似乎也被雷铁的举动惊住,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关注着。
秦勉心跳如擂鼓,雷铁如此强势,却并不会让他觉得反感,心底反而泛着丝丝甜蜜,让他忍不住暗骂自己怎么像毛头小子一样没出息的同时,唇边和眼里却荡起了层层叠叠的笑意,手上更是没有半分犹豫,将锦盒交给伙计,让他好生招待客人,便大步地迈出门槛,将手递给雷铁。
“事情忙完了?”
“嗯。”雷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挑起,简洁地应一声,握紧掌中的手,轻轻一用力就把手中的分量拉起来,珍惜地安置在怀抱中,用铁臂搂住,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稳健而悠闲地往前走。
因为速度不快,街上围观的路人更多。
这么秀恩爱真的好吗?秦勉心里这么想着,丝毫没舍得从男人怀中挣开,淡然地靠着他的胸膛,也没有催促他快走。
媳妇如此温顺,大大取悦了雷铁,唇角完全翘了起来,下颔抵在媳妇肩膀上,安静地听着两人急促的心跳一前一后,须臾后完全同步。
出了梨花巷,骏马却没有奔着崇恩街的方向去,而是调头走向鸣古街。
秦勉有些疑惑。鸣古街差不多是一条“美食街”,街道两边基本都是酒楼、茶馆、食肆、糕点铺、面馆等。去那儿做什么?
隐隐约约有种猜想,他什么都没问,仍然安静地倚靠着男人,随着骏马在人流中穿梭,唇边含笑,随意打量着前方的街景。
进入鸣古街,骏马行至一家点心铺门口停下。
店铺老板一脸稀奇地看着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但京城贵人多,这二人又衣饰不俗,他也不会多嘴说什么,热情地招呼,“二位公子想买点什么?”
雷铁就着环抱秦勉的姿势,解开秦勉腰上的钱袋,拿出一块碎银递过去,淡淡道:“一笼夫妻饼,带走。”
老板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好嘞,二位公子请稍等。”
秦勉双眼里涨满笑,因为克制笑意的缘故,上半身在雷铁怀中微微地震动着,如同有一只猫爪在雷铁心尖上轻轻地挠。他箍紧手臂警告怀中的人。
秦勉感觉到身后抵着硬物,无声地轻吸一口气,右手在雷铁握住缰绳的手上捏了捏,若无其事地握住缰绳,坦然地目视前方,一副正派模样。
“快点。”
雷铁拎起老板递过来的食盒,“走。”
秦勉一夹马腹,骏马哒哒地跑起来。
第182章 西蛮国使团
看到两位主子进门,小厮利索地端来热水和热茶。
秦勉洗了手,来到桌边,打开放在桌上的食盒,微微一笑。这夫妻饼是一个圆溜溜、薄厚均匀的肉饼从正中间按压出一条笔直的沟,涂上甜辣酱,寓意吉祥,再加上味道不错,在整个京城都是闻名。
雷铁还在洗手,秦勉拿起一个饼子尝了尝,“味道确实很可口。”又拿起一个走到雷铁跟前,虚靠着屏风,把夫妻饼送到他嘴边。
雷铁目光注视着他,却是凑过去咬了他吃过的那个饼子。
两人把六个夫妻饼分吃了,雷铁将在宫内得到的消息说了。
一听就知道忠王觊觎皇位,是个麻烦人物。被这样的人盯上,不能被动挨打。
“媳妇,何时有空,配一些迷药。”雷铁掐出一个陪音诀,屋外的人听不到屋内的一丝声音。
秦勉一愣,“你打算怎么做?”
雷铁平淡的嗓音透出笃定,“从皇上和明亲王的话中大致可以断定,因为某个缘由,皇上和忠王才僵持着,都不敢轻举妄动。让忠王昏迷,借机看清局势。”他没有说完的是,如果孝惠帝召他入京的目的是让他上战场,解决了内忧后,估计就是时机成熟之时。早日打完仗,他会想办法再辞官。
秦勉点头。不管如何,孝惠帝为帝名正言顺,如果忠王真的谋反,京城会立即掀起腥风血雨。即使他们不喜孝惠帝,也不能对孝惠帝下手,只能从忠王身上入手。
“我现在就进去看看。”
几日后,早朝结束,孝惠帝刚离开太和殿来到御书房,内侍在门外通禀,“启禀皇上,镇国公求见。”
孝惠帝有些意外,“宣。”
片刻,雷铁从门外进来,一板一眼地见礼。
“镇国公平身。”孝惠帝问道,“镇国公因何事求见朕?”
雷铁道:“启禀皇上,臣斗胆请问皇上,忽然宣召臣回京所为何事?”
孝惠帝准备端茶杯的动作一顿,笑了笑,“朕还以为镇国公能一直沉得住气。”
雷铁道:“臣如今有家人。杜氏之死还未查出缘由。”
因为没有查出杀害杜氏的凶手,担心凶手威胁到他在乎的人,所以才会沉不住气。这就相当于将弱点赤裸裸地摆在孝惠帝面前。孝惠帝眼中的笑意更直诚,对雷铁的信任也更重。
“李福寿,给镇国公赐坐。”
“是。”
雷铁闷不吭声地坐下。
孝惠帝问道:“雷爱卿,三军如何?”
雷铁道:“尽在掌握,但凭皇上吩咐。”
孝惠帝沉吟道:“再过半月有余,土罗国派遣出的使者队伍就会到达京城,为其六皇子求娶我大夏国的公主。据朕所知,六皇子就在随行队伍中。近几年来,土罗国都不安分……万一六皇子在大丰国境内出事——雷爱卿提前做好万全准备迎接六皇子,不可出任何差错。”
土罗国就是被大夏国称为“西蛮”的国家,与大夏国接壤,地域虽广,但冬季酷寒,且多沙漠,自古以为就一直觊觎大夏国地广物博,因为边疆多有战事。
当年雷铁为定西将军,三挫西蛮,大快人心。然,西蛮国人彪悍嗜血,只怕不会甘心。
孝惠帝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担心六皇子其实是西蛮国皇帝的弃子,一旦六皇子在大夏国境内出事,土罗国就出师有名,边关将硝烟再起,民不聊生。
雷铁却心中一凛。孝惠帝的打算不会如此简单。难道……
“是,臣遵旨。”
孝惠帝面露关切,“至于杜氏之事,朕会着刑部力查。雷爱卿不必过于忧虑。”
“是,臣谢过皇上。”
雷铁再无他话,跪安后,离开御书房。
“启禀皇上,忠王病危!”
李公公眉头一挑,满腹狐疑。忠王就是皇上的心病,怎么这么巧在此时病危?
“什么?”孝惠帝惊而拍案,成功地克制住内心的欣喜,怒道,“怎么回事?不是每隔三日太医都会去请平安脉?为何忠王会突然病危?”
内侍口齿伶俐,“启禀皇上,大约半个时辰前,忠王在家中花园散步,不知为何忽然昏迷不醒。忠王世子立即着人去请太医,没想到一连四位太医都看不出忠王所患何病。”
孝惠帝缓缓坐下,问起细节,“忽然昏迷不醒,如同沉睡?比起急病,听起来倒更像中毒,忠王府如何看?”
内侍道:“忠王世子也怀疑忠王是中了毒,将府中在两个时辰内与忠王接近的所有人都拷问一遍,没有任何人可疑。”
孝惠帝一脸诧异,看了一眼李公公,“这可真是奇了。莫非真是得了怪病?”
顿了顿,他又道:“即刻命秦御医去忠府走一趟。”
“是。”内侍匆匆退下。
孝惠帝琢磨了一会儿,“来人。”
御书房内兀然多了一道黑影,面戴面具,单膝跪在御案前,无声无息。
“镇国公此走到哪里了?”
黑衣人的声音平板无奇,“南宫门口。”
孝惠帝在心里计算从雷铁出门到现在大致过了多久,自言自语,“不可能是他……”又问,“镇国公夫人最近有何动静?”
黑衣人道:“每日去如意大药房和明珠阁,除此之外,极少出门。镇国公府众人也无任何异常。”
孝惠帝点点头,对于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暗卫信心十足,毫无怀疑。
“退下。”
暗卫退下后,孝惠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公公。
李公公了然地弓腰,匆忙离去……
雷铁回到镇国公府,一眼看见练武场上练武的秦勉,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直到最后一招收势。
夫夫俩说着话,并肩走向内院,其实同时在传音交流。传音所说才是最重要的。
“阿铁,怎么样?”
“一切顺利。皇上说,再过半月……以防六皇子在大夏国内出了差池。”
秦勉一惊,“我听着,为何为觉得孝惠帝和土罗国的皇帝有同样的打算?”
雷铁颔首,“与我所想一般无二。”
“如此说来,孝惠帝必然要牺牲一位公主。”秦勉道,“据我所知,他未出嫁的公主只剩晏清公主和端宁公主……”
他忽然大笑起来,“难道孝惠帝打算让晏清公主去和亲?”
“六皇子看得上她?”雷铁疑惑。
“哈哈哈……”秦勉笑不可支。他怎么没发现他家面瘫还有如此毒舌的时候?他喝了一大口水后,自信地分析,“晏清公主和端宁公主同为皇后嫡女,说起来身份是一样尊贵,但端宁公主的母亲是现在的皇后,皇后必然会极力维护她,她比晏清公主更具优势。皇上让晏清公主和亲的可能性并不低。”
两天后,京城传出确切的消息:忠王的怪病被太医院里的一位庸医治坏了,疯了。
秦勉立即猜到是孝惠帝动了什么手脚。他配的迷药并不难解,目的是为孝惠帝博得一个主动权。但他没想到孝惠帝会借此机会让忠王疯掉。忠王是孝惠帝同父异母的兄长,孝惠帝若是杀了他,于名声有碍,所以选择让他疯掉,同样不再具有威胁性。
忠王疯掉的当天下午,京城里又传出一个消息:京城外十里的一个隐秘铁矿爆发瘟疫,近百人死亡。
秦勉听雷铁说,那些人其实是忠王暗中培养的兵马,主要头目都被孝惠帝一网打尽,另有近两万人设诚。忠王一派元气大伤。
老百姓没察觉到京城的暗涌,只是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