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昭华摇摇头,又觉得委屈,“只是冻着了。”
“哪有?车厢里很暖和,你又穿着貂裘裹着被子,而且车子抬到廊下才把你抱出来,怎么会冷着了?”
“那就是颠着了。”
“谁叫你不肯想我,你若想我,我就冒着雪过去,你就不用过来。都是你不好,还想埋怨人。”
“我为什么想你?”
“不想,为何派人回宫打听?”
“打听到陛下正与后宫妃嫔共赴巫山,自然就打消了念头,不敢想了。”
“你为这个生气?”文康忍不住笑,“我不是说了嘛,为了子嗣不得不临幸妃嫔,身为帝王,总不能没有子嗣江山后继无人。”
“那你去临幸妃嫔去,还找我干嘛?放了我不是更好?”
“太医今天回报说沈贵人已经怀孕,我可以放心陪你了。”
昭华一惊,神色一变,一会儿恢复自然神色,道:“臣要恭喜陛下子嗣绵绵,江山后继有人。”
“我知道你不高兴,放心好了,我说过等有了子嗣,就只陪你一人,君无戏言。”
“陛下有子嗣是好事,我哪里敢不高兴。”昭华尽量用喜悦的口气说道。
皇帝有了子嗣对齐国来说是稳固人心的好事,对一心盼着齐国内乱的昭华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怀上子嗣的是沈落雁,虽然对下一步对付姬贵妃有用处,却对容乾有深深的愧疚。上次在华林苑行宫文康欲幸沈落雁时,他使了招阻止,可终究阻得了一次阻不了下次,还被屈无瑕埋怨坏了杨蠡的大计。
复国大业千难万险,哪能不付出代价,包括他本人也付出惨重的代价,身体的痛苦还能忍受,这心里的煎熬和愧疚更让人难忍,拿无辜的女人和孩子做筹码,这样的事让他日夜不安。
文康扳过他的脸,不悦道:“怎么了?心不在蔫的。”
“有点怕。”昭华敛住情绪,很乖巧地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怕朕冷落了你么?”文康捏捏他的脸,十分亲密。
“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这也是迟早的事。”昭华还是淡淡的,不理会皇帝的脸色,又道:“只是为沈贵人担心,宫里妃嫔美人那么多,独她有了身孕,怕是会遭人忌恨,孩子不保。”
文康沉默一会儿,道:“难为你想得仔细,沈贵人是燕国人,朕想表示齐燕一家,所以频频召幸她,倒没想到为她招了忌。”
昭华叹气,文康这个人太任性,随着性子做事,也不想这样做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专宠他时,不计后果,现在又使沈落雁怀了子嗣,无形中使她成了后宫的靶子。
“既然如此,陛下要好生保护她才是,别被其它争宠的人害了。”
“你真是爱操心。”
“陛下对我好,我也没别的报答,只是瞧着哪件事陛下没想到,提个醒罢了,陛下不喜欢,以后不说了。”昭华绷起了脸。
文康笑笑捏他:“你不提醒朕也会当心的,这种事以前也有过意外,朕自有对策。不过你越来越会拿捏朕了,听说你不好好吃饭,朕还没罚你,你倒先恃宠生骄起来。”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你又不许太监们陪我一起吃。”
“以后朕陪你就是了,你怎么可以和奴才们一桌吃饭?”
“有什么不可以,不都是奴才……”
文康用唇堵住他下面的话。有些话不用说出来,昭华的怨气他能感觉得到,好在有了子嗣,他会遵守诺言从此只陪他一个人,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沈MM终于怀上了,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贵妃,大家可以猜到吧。至于为毛,就不用说了。
第107章宫廷暗波
皇帝派了极信任的心腹贴身伺候沈落雁,又差了妥当的御医宫女伏侍,将她保护起来。一切安排的十分妥当。
昭华又回阳山温泉行宫养病,文康陪着他过去,只要不上朝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一起吃饭,下棋,赏花,沐浴,作画,看戏。逢到上朝日,一大早天还黑着就起来赶回宫上朝,然后再赶回来,竟不嫌辛苦。
昭华脸上渐渐有了些许笑容,吃饭也能多吃两口。
宫里的妃嫔却是忌恨无比,自从去年皇帝对昭华渐好,极少临幸妃嫔,原想他图个新鲜,新劲过去就罢了,不想他对昭华的宠爱一直不减,少数没有陪伴昭华的时间却给了新来的秀女。没有皇后,六宫主事的是东宫姬贵妃,妃嫔们纷纷到她这里诉苦,要她想办法,姬贵妃是东林国公主,自小受宠无比娇纵,被其他妃嫔挑了几句,直气得咬牙切齿。
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就快到了祭灶的日子,年事繁忙,许多朝廷上的事也要赶在正月封印之前处理了,按例,皇帝不到腊月就要从冬宫住回皇宫里,为了陪昭华泡温泉,已经晚了半月,赶在祭灶前,文康带着昭华搬回皇宫,把他安置在建章宫寝殿东间,仍是每晚和他在一起。
姬贵妃趁着皇帝回宫上朝处理国事,命人摆了驾到皇帝寝宫。
昭华将她迎入正室。
姬贵妃命内侍退下,含笑道:“听说公子近来画了不少画,可否让本宫观赏一番?”
昭华一笑,道:“娘娘此来,可是有事吩咐?”
鬼才相信她来这里是为了看画,这样的话哄小孩子也哄不住。
“公子聪明过人,本宫就不拐弯抹角了。”姬贵妃直接了当说,“公子独占皇上时候不短了,后宫倍受冷落,长此以往,积怨愈深,对公子也没好处。毕竟,公子不可能永远占着皇上,失宠是迟早的事,总该为自己留条后路才是。”
“娘娘说的也是,可是皇上非要缠着我,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本宫好声给你说话,你却这般傲慢,如此不知好歹,待没了皇上宠爱,看你怎么死。”姬贵妃开始气急败坏。
“那就不劳娘娘费心了。”昭华毫不客气,“娘娘的力气该用在皇上身上,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一个女人拢不住夫君的心该自省才是,怪别人有什么用,难道指望我拒绝皇上吗?”
“你……”姬贵妃气得说不出话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昭华没提防,立时脸上被她尖尖的指甲和锐利的宝石戒指划出了几道血印。
姬贵妃反手又是一掌,昭华若是任她这样定会饱受侮辱,若是反抗还手,定会落个不敬的罪名,更是死罪,所以姬贵妃有恃无恐的抬手打去。
这一掌正要打过去,昭华一伸手捏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捏,姬贵妃大叫起来:“你反了你,敢对我动手动脚。”
昭华冷然:“我不对女人动手,可是也不会任你侮辱。”
姬贵妃掰他的手掰不动,尖叫起来:“你放手,想干什么?救命啊。”
登时,姬贵妃扯破自己的衣服,扒乱了头发,扔掉了金钗,喊叫起来。这一声喊,伺候她的太监宫女如天兵降临般及时出现,指着昭华骂道:“你这不知羞耻的贱奴,得了皇上的恩宠就反了天,竟敢对贵妃娘娘不敬,该活活打死。”
昭华冷冷地看着他们,神态傲然,十分不屑。
姬贵妃更怒,也不再掰他的手,另一只手扬起,又一巴掌扇过去。
昭华捏住她另一只手,轻轻一推。
这一推只是把她推开,不料她竟然仰天摔倒在地,哭叫起来:“好你个贱奴,竟敢殴打贵妃,来人,叫宫门侍卫,叫大内侍卫,把这奴才拿下,活活打死。”
很快,护卫她过来的侍卫及时现身,向昭华围去。
正闹得不开交处,苏送爽已得到禀报,飞速赶来,略知事情经过,向姬贵妃行礼道:“娘娘息怒,公子是皇上的人,要打要罚由皇上做主。”
“后宫现由本宫做主,你算什么东西,敢干扰本宫行赏罚?”
“臣是奉皇命保护公子不受伤害,恕不能听命于贵妃。”
“你……”姬贵妃气得哆嗦,忽然眼珠一转,道:“好吧,本宫去找皇上去。”
说毕,转身离去。苏送爽才松了一口气,又皱起眉头:“不好。”
“怎么了?”昭华问道。
“皇上正在上朝,她这一闹开来,大臣们必然劝谏,定要皇上处置你,这就不好办了。”
昭华皱起眉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向来好脾气,为什么要激怒贵妃?”苏送爽埋怨完又一跺脚:“豁出去了,我去拦住她。”
姬贵妃正哭啼啼向正大光明殿走去,苏送爽施轻功赶上,跪在她面前:“请娘娘留步,皇上正与大臣议事,按制后宫妃嫔不得入内。”
姬贵妃瞪起凤眼:“什么?难道本宫受了欺负找夫君保护也不行吗?快让开。”
苏送爽一动不动:“请娘娘回宫,皇上自有决断。”
姬贵妃怒喝:“你们都是死人哪,看他对本宫出言不逊,还不掌嘴。”
身边伺候的太监抬手打去。苏送爽一动不动,强行忍耐。
正不可开交,只听威严的一声:“住手。”
穿着一身庄重朝服的皇帝出现,身后跟着左相袁子益和大将军公孙昌。
姬贵妃正要上前哭诉,看文康的眼神和脸色,吓得缩了回去。
“怎么回事?”
姬贵妃壮了胆,眼泪及时落下,说了事情经过,又把手腕伸过去,道:“我去求他劝劝皇上保重身体,他不听,还对臣妾动手动脚,把臣妾推倒在地,险些摔断了腿。”
文康见那白皙的手腕上果然一圈青紫,皱了皱眉头,脸色很难看。
公孙昌道:“陛下不能再放任那燕国奴隶如此放肆,先前他殴打大臣,杀伤侍卫,陛下都宽放了他,以致愈发放肆,现在他连贵妃都打,简直太不成体统。”
文康看了袁子益一眼,示意要他发表意见,袁子益向来办事揣摩圣意,当即道:“瞧慕容公子也不是不懂礼法的人,也许其间有什么隐情。”
文康脸色稍霁,道:“主子受了伤,做奴才的难辞其咎,把伺候贵妃的奴才统统责打二十板子,撵到永巷去。”
这下不但伺候的太监宫女吓瘫了,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