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天在腿上绑上沙袋跑步。”
这可是绝不轻松,韦冲点头叹道:“你也真能忍。”
的确,昭华是很能忍,这一点就连文康嘴上不说,心里也承认,难怪他如此出色,也是用辛苦换来的,换上别的贵族只怕是做不到。
既然输了,文康遵守诺言:“行了,朕不怪罪你,起来吧。”
文康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师父们,包括文师父武师父都很喜欢昭华。
这家伙只是个亡国奴,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不就是模样俊一点,气质雅一点,脾气好一点,处境容易让人同情一点,学东西聪明又认真勤奋一点而已。
想到这里他有些忿忿不平,鄙视自己居然挑了那人那么多的好处。
模样俊又如何?无非是中上之姿,看上去比较舒服罢了,远不如后宫的某些妃嫔男宠美丽。
气质雅又如何?沦为奴隶了还一副从容高贵、目无下尘的样子,真可恨。
脾气好又如何?这种卑下处境他能不这样吗?
聪明勤奋又如何?还不是照样逃不了亡国的命运。
容易让人同情,那是因为他总是装一副与人无害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能骗骗善良心软的人罢了。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这个沦为奴隶的人虽落魄却掩不住高贵,仿佛仍在俯视万民。遇到任何事总是冷漠淡然,俊秀的脸上沉静如水,无论受到怎样的羞辱虐待都波澜不惊,这个温驯的假面具后面隐藏的是什么居心?
文康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真金,怕不怕火炼,忍不忍得住屈辱,守不守得住清明,他要敲碎他的伪装,然后看他阴谋被揭露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自从灭了燕国后,先前勤于政事的文康越来越贪于安逸,好象要把十年来没有机会享乐的日子补回来似的,几乎三天两头的宴饮玩乐,观赏歌舞,狩猎游园。所有这些玩腻了,他要寻找新刺激。
这天宴会,照旧是一番歌舞戏乐。皇帝下令抬来一个很大的东西,上面摭着蓝色布幔,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大家正在猜测时,文康开口:“今天朕准备了一个新鲜玩意,给大家开开眼。”
与宴的众人兴趣被提了起来,睁大眼睛期盼着。
一声令下,蓝色布幔揭开,原来里面是个铁笼,关着一头巨大的狼,幽绿的眼睛闪着寒光,尖利的獠牙令人心悸,个头之大看起来应该是狼王。
今天的新鲜玩意是观赏人狼搏斗吗?
众人期待着,这一定很精彩。
文康卖一会关子,悠然道:“大家还没看过人和狼之间搏斗吧?这只是北地草原上的狼王,为了捕到它死了好几个勇士,可惜没看到捕猎的经过,但是,今天可以让大家观赏一番。”
卫兵们押着一队奴隶进入殿堂,那些奴隶戴着镣铐,全身簌簌发抖,脸如死灰,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将被驱赶着与野兽搏斗,被撕成碎片,供人观赏。
这就是奴隶的命运,象最不值钱的垃圾一样,任人践踏,他们的生命只是贵人们用来取乐的工具。
与宴的众人,有的激起嗜血的疯狂,有的胆小不敢看血腥,有的好奇心起。胆小的妃嫔宫女吓得退了席,乐师们停了丝竹。
卫兵用长刀逼奴隶进笼,有的奴隶已经吓得尿湿了裤子。
只听宝座上的皇帝用很温和的声音说:“不用怕。”
听到这温和的声音,不了解他的人定会以为他要保护奴隶不被狼王美餐。只有了解他的人知道,他这温和的背后藏着怎样的可怕。
被驱赶过来的奴隶象望着救星一样望着他,期盼他大发慈悲。
“让你们挑选一件武器,谁在笼中待够一炷香时间,朕就赐谁自由。”
自由。
多么令人眼馋的诱饵,激起奴隶的斗志,让他们与狼王奋力一搏,增加这场人兽搏斗的精彩度,让观赏的贵人们看得更过瘾。
而文康皇帝往往在下手杀掉他的猎物之前,百般戏弄玩耍,然后在猎物快死的时候给予一个冰冷的微笑,施舍一点怜悯。
现在,他高坐宝座上微笑着。
卫兵把腰刀给了一个奴隶,准备把他推到兽笼。凶恶的狼王眼睛冒着饥饿的绿光,尖利的爪子刨着地,显是迫不及待。
那奴隶吓得尿湿裤子,晕了过去,引起周围观赏者失望的抱怨声。
卫兵又挑了个最精壮的奴隶把刀塞给他。
“加把劲,在里面待够一炷香时间可以获得自由。”旁边要看好戏的人给即将喂狼的奴隶打气。
众人正等待那刺激的一刻,只听一声清朗有力饱含愤慨的声音。
“禽兽。”
这声音不大,却令满殿俱静。
众人转向声音的来处,只见说话的人跪在皇帝身后,穿着下等奴隶的粗麻衣裳,手脚戴着镣铐,头发被剪断披散着,分明是罪囚打扮,却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高雅雍容的气质。许多人都已经认出他就是先前在庆功宴上斟酒受罚的奴隶,燕国的亡国太子慕容昭华。只是不明白他殴打了国家重臣,居然还好胳膊好腿待在皇帝身边。
文康每次宴饮游乐活动都要带上昭华,自从上次庆功宴上命他斟酒受罚之后,后来的宴会他都让昭华待在旁边只伺候他一人。这回听到他突然吐出这两个字,文康转过头来,脸色阴沉,用锐利如刀的眼光瞪着他,象要把他活生生撕裂,却见他毫无惧色,也不请罪,只好自己开口:“你说什么?”
昭华冷冷的看着至高无上的皇帝,清晰的声音传遍大殿:“同类相残,不知仁义,不知廉耻,无仁爱同情之心,不是禽兽吗?”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斗狼,净身,当然小凤凰不会那么狠滴。
大家快来看看俺家娃的衣服咋样,今天才领回来,看传上了米有?能看清字吗?那几排小字。
不知道怎么回事,文案用三号,其它用二号字,我在自己的笔电上看得好好的,大小合适。但是在学校电脑上用遨游来看,字号缩了一号,很小,几乎看不清。
亲们看着费力不?
第23章斗兽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热闹的厅内霎时寂然无声。
有些厚道的大臣面露愧色,有些人则震惊的思索着,更多人则盯着皇帝,看他什么反应。
文康被他这样尖刻的批评,又被众人看着,有些下不来台,恼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这几日朕待你好了几分,你就登鼻子上脸了。来人。”
下令:“把这不知高低的奴才拉下去重打一百鞭。”
一旁的侍卫上来要拉昭华,昭华却开口道:“陛下要看人兽相斗,请允许奴才入笼献技。”
“什么?”文康又惊又恼。“你找死啊,还不快下去。”
昭华不理会他,继续说:“不知道陛下方才的许诺算不算数?”
“你要做什么?”文康觉得事态难以控制,心浮气躁起来。
“陛下方才说过,谁入笼斗兽,就赐给自由。”
“你是朕的奴隶,想要自由,这辈子也休想。”
“奴才是替这些奴隶要自由,如果奴才入笼斗兽,请陛下放了这些奴隶,给他们自由之身。”
文康看着他,见他脸上的神情凝重庄严,坚毅刚强的同时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让人情不自禁想伸手轻抚。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文康惊醒过来,觉得自己喝的有些多了,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道:“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朕准了。赐酒一杯,给你壮胆。”
内侍把御酒端过去。
“谢陛下赏赐。”昭华接过御酒一饮而尽,洁白的杯,淡红的唇,轻轻一抿的动作,尽显高贵优雅。
文康给身边的苏送爽使个眼色。
苏送爽会意,带昭华挑武器。
一堆闪着寒光的刀枪剑戟摆在一边,昭华扫了一眼,什么也没拿,朝宴席上一盘烤肉走去,那金黄油亮的肉上插了把切肉刀,他居然拈起那把刀,用桌布把油抹去。
这怪异的武器让全场的人摒住呼吸,鸦雀无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昭华盯着笼中的狼王,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镣铐来到兽笼前,步履稳健,腰背挺直,象是胜券在握的猎人面对猎物,展示着做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的智慧和勇气。
狼王愈发急躁,贪馋的口水流在地上,用异常凶狠的目光打量他。
笼门打开,昭华缓步而进,悠然地把耷下来摭住眼睛的一绺头发顺到耳后,殿上众人紧张的喘不过气来,却见他如闲庭漫步。黄三郎紧紧盯着他,虽紧张却不害怕,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崇敬。
狼王伏下身子盯着他手中的刀,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死盯着他,准备着致命一击。
昭华外松内紧,不露丝毫胆怯,奉行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的原则,与狼对峙着。
狼王可能也感觉到危险,居然沉住气,身子伏得更低,只为蓄势一击,致敌死地。
一人一兽对峙着,一炷香燃得好象比平时慢了多倍。
最终,兽还是兽,终于沉不住气,扑了过来,就在狼王挟着风势扑过来时,昭华顺势倒下。
殿内有人捂眼不敢看,不忍看这清逸如仙的人被狼撕成碎肉。却听一阵凄厉狼嚎,只见狼王肠穿肚烂倒在一边,昭华则安然无恙,手中的切肉刀沾满鲜血。
在场的许多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也没看清昭华是怎么出手的。守在兽笼旁的苏送爽松了口气,捏着暗器的双手放松下来,他接到皇帝的暗示守在旁边,看情况不对准备动手,所以,他倒是看清了。
那狼王扑过来时,昭华顺势仰面而倒,狼王擦着他的身扑过,这一瞬间短刀举起,从狼咽处直划到腹部。力道,时机,速度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才一击致命。
众人正要发出惊叹,瞅见皇帝一脸阴沉,把冲到口中的叫好声咽了下去,只有死里逃生的奴隶们意识到自己不但狼口余生,还得到了宝贵的自由,不禁喜极而泣。
昭华脸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