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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盘货,停业半天,岳怀仁整理好了货架后,被提前放行。
买了阿笙最爱吃的苏州卤鸭,岳怀仁不紧不慢地晃悠回去,经过沿路的菜市场,又挑了些时鲜蔬果,一串一串地提在手里,脚步轻快地进门,却不小心撞到一个香气袭人的女子,岳怀仁急忙低头道歉,那女子先是愣了一下,“卟嗤”一声笑出来,手扶在门框上,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他,问:“你是岳怀仁?”
他点点头,看着面前让人屏息的美女——大波浪卷发披在身后,一张脸精致妩媚,黑色针织长裙紧裹住玲珑窈窕的身体,微挑的杏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柔美的面庞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呼吸加快心跳不已。
岳怀仁退后半步,让出路来,眼中除了欣赏,再无其他。
美女嫣然一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拉他进门,柔声说:“我是许菲。”
“你好。”他客气而有礼地招呼,阿笙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拉着他的手臂叫道:“怀仁别理她!小心被卖掉。”
“臭小子!”许菲横眉怒目地瞪过去,一手捏住阿笙的耳朵,“输了牌就这么没风度,皮痒了是不是?”
岳怀仁挑挑眉毛作壁上观,看那个一向牙尖嘴利的少年被整得哀叫连连,没打算出手相救,李末园带着与世无争的招牌笑容,从厨房探出头来,解释道:“他们玩牌九,阿笙输了,要陪菲菲逛街。”
阿笙哇哇直叫:“臭女人出老千!我才不要陪她去,累都累死了!”
修长白皙的颈项被两只红酥手掐住,许菲阴笑着倾过身去,柔软娇媚的声音带了三分火气:“小子,想赖帐?!”
阿笙眼珠子一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着怀仁大叫:“怀仁救我!”
岳怀仁挖挖耳朵,不甚厚道地摇头表示爱莫能助:“愿赌服输,何况她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油锅。”
许菲笑了起来,声音清柔悦耳犹如天籁,说出来的话却让他黑了半边脸:“你不错,换你陪我去好了。”
阿笙大眼放光,一脸恳求地看着他,许菲则带着不容拒绝的神情,美目灼灼,烧得他几乎快成了一只脆皮烤鸭。
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答应,同时深刻地领会到一点:他人即地狱。
————
小攻啊小攻,你虾米时候出场啊……无力……
四、
“我在酒吧上班,晚出早归,与你正好错开。”许菲燃起一支烟,调皮地对他眨眨眼,岳怀仁回他一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
太阳已经西垂,许菲超乎想象的战斗力有些收敛,岳怀仁暗暗松了口气,扮演了一下午伴游男友兼搬运小弟,才深感闻名不如见面:一个美丽而时尚的女人,对购物有着多么疯狂的执念。
美艳女郎与温雅男子的组合,猎到不少眼球,一路上不少人行以注目礼,岳怀仁的气质十分清新纯澈,尽管他身材高挑修长,脸孔褪尽青涩,从外表上怎么看也是一个成熟的男子了,只是那双澄澈清朗的眸子,那淡雅宁静中略带严肃的神情,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带着不染世俗的清新无垢,廉价的恤衫休闲裤也遮不住周身远离尘嚣、淡漠疏离的气息。
听到许菲说他浑身上下带着禁欲色彩,岳怀仁忍不住笑出声来,咖啡呛入喉间,他抽了一张纸巾掩住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胀得通红,惹得美人惊奇地叫:“怎么我说错了吗?”
岳怀仁按住喉咙,压住一阵阵催上来的咳嗽,清了清嗓子,说:“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这我知道。”许菲摆摆手,“正常人不会住进那个院子。”
这回换岳怀仁惊讶了:“为什么?”
“因为……”许菲若有所思地看着骨瓷杯上细密的花纹,声音带了几分虚无,“住在那里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都是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的人。”
沉默了许久,岳怀仁低声问:“也包括你?”
许菲点头:“包括我们。”
岳怀仁端起杯子凑到唇边,滑润的触感带着苦涩的醇香,让他心里一阵阵发紧。
静默弥漫开来,小小的咖啡屋内,回荡着飘渺低沉的女声吟唱,像清风拂过枝畔,带着人的思绪越飘越远。
许菲直直地看着他,突然说:“阿笙是蒋清柯的儿子。”
岳怀仁一惊,不自觉地皱眉问:“蒋清柯?”
财势逼人的商界大鳄,他的儿子怎么会窝在旧城区的老巷子里?阿笙是个讨人喜欢的少年,虽然嘴巴有些歹毒,心地却十分善良,虽然以前隐隐觉得他的背景或许不简单,却没有料到竟会如此惊人。
思忖了一下,岳怀仁含了一抹笑,抬头问许菲:“那么,你是谁的女儿?”
“我?”许菲瞪大了眼,纤纤玉指指向自己,不禁失笑,反问,“岳怀仁,你又是谁的儿子?”
岳怀仁垂下眼帘,手指轻敲桌面,默然不语。
落日的余晖终于消散在钢铁丛林中,路灯亮了起来,许菲唤过侍者结帐,按住他的手,说:“走吧,今天我休息,我们去喝酒。”
喧杂的夜店,昏暗暧昧的灯光,交错着喁喁细语的追与猎,头发染成彩虹的乐队在台上声嘶力竭,四周尽是浸透着渴求的喘息声与笑声,重重包围过来,调情中的男女们,完全旁若无人。
灌下一杯荷兰琴酒,浓郁的香味滑入腹中,身体开始微微发热,思绪却始终冷静,不动声色地看着四周的欲望交缠,有衣着暴露的美女过来搭讪,许菲径自坐在一边灌酒兼看好戏,岳怀仁俊美白皙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柔和温暖,唇上沾了酒渍,慵懒而平静无波的眼眸打量着挨到他身侧的女子,不主动也不拒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女子丰腴的酥胸全贴上他的手臂,娇艳的红唇凑了上来:“帅哥,不陪我跳支舞吗?”
岳怀仁无所谓地笑,摇摇头,燥热已燃遍四肢百骸,只是心中,仍是死水一潭。
“你怎么了嘛?”那女人干脆一只手探入他的T恤,抚上腰侧精瘦结实的肌肉,岳怀仁身体一僵,薄唇微抿,一杯酒当头淋下,尖叫声中,美女变落汤鸡,周围一片笑声,就属许菲最兴灾乐祸。
“你!”美女恼羞成怒,一巴掌甩了过来,岳怀仁一闪身躲过,碰也不愿碰她一下,直接吐出一个字:“滚。”
“我一定要你好看!”美女撂下狠话,狼狈地退场,许菲挽上他的手臂,嬉笑着说:“酒是穿肠毒药,果然不假。”
岳怀仁清澈的眼瞳不见任何浑浊,一手环上她的腰身,炽热的气息拂过耳际:“许菲,你愿意和我上床吗?”
“别闹了。”许菲狠掐他的耳朵,皱着眉骂,“我可不想你上我的时候叫出别人的名字!”
岳怀仁紧紧拥着她,双手难以觉察地颤抖着,许菲拍着他的肩背,像哄孩子似地轻轻吟唱着,四周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清澈空灵的女音滑过他的耳畔,一颗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睁开眼睛,半刻虚幻过后是无尽的现实,他深吸了口气,松开许菲,低声说:“抱歉。”
许菲笑了,丰润的红唇弯成优美的弧度:“你的身材很棒哦!”
月光下的河流,水声脉脉,波光粼粼,两个人晃晃悠悠地漫步在河岸边,初夏的风吹散了一身的酒气,许菲轻声唱着一首歌,宛如天籁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Incluso hay gente que asegura
Que cuando hay tempestad
Las olas las provoca
Miguel luchando a muerte con el mar
岳怀仁掐了片柳叶衔在口中,在绽满白花的苜蓿草地上躺了下来,淡淡的芳香沁入鼻端,轻风拂过,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混着浅吟低唱的女声,一时间,宛如置身天堂。
酒意渐渐散去,胸口一股苦涩却慢慢涌了上来,他伸手盖住眼睛,指间已有湿意。
Yllorar,yllorar,yllorar porél
Yesperar,yesperar,yesperar
de pie
Yllorar,yllorar sobre el mar…。
余音散尽,犹记情伤。
回忆如潮水一般漫上来,心头苦涩渐浓,转成灼烧般的疼痛,他按住胸口,下唇已经咬出血来,纷乱的画面充塞着大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毫不留情地敞开,想到麻木,痛到麻木,也许,他就可以彻底摆脱……
————
小攻啊小攻,呼唤小攻……你家小受正自虐呢……
五、
天气越来越热了,白天的温度飙高不下,入夜了却凉意逼人,不管外面如何车水马龙热闹喧嚣,这条青砖青瓦的老巷子依然固执地谨守着自己的宁静清幽,华盖若亭的浓翠撑开宜人的荫凉,正午的滚滚热浪也难以侵袭,院子里依旧清润凉爽。
超市的生意越来越好,老板给大家加了薪水,中午的饭盒也越来越丰盛,小丽有几次邀请怀仁陪她逛街,都被婉言谢绝——有许菲的前车之鉴,他除非是嫌命太长才会再去陪女人购物。
轮休的时候他会整理房间,清洗衣服,家务做完了,凉亭那边早已聚拢了起来,大叫三缺一,拖着他过去凑份子,输了的人洗一星期碗。
酒越喝越厚,牌越打越薄,每次和乐融融的牌桌相见欢,都会无一例外地终结在阿笙与许菲分毫不让的对磕中,平白让剩下的两个人看笑话。
闲下来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