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供"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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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供"的传说-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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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启明听过只吐出几个字:“作品品位,人的品味。”展示盆景的内涵与形式的丰富多样,制作技艺兼收并蓄地吸纳各种流派风格为巳有,让刘晓更理解了曾经是十里洋场的上海滩了。海派盆景艺术创新形式层出不穷,又是微型盆景啦、壁挂盆景、立屏式盆景,众多流行的艺术创新形式,都出自这块与海接壤土地上,观海派作品往往令人耳目一新地夺人眼球,“时势造英雄吗,太好理解了。”刘晓在想:余老新构思的论文的主题,创作灵感也正是源于此方土地。

  海派盆景的艺术特征说明了这样普遍的艺术现象:盆景艺术的地方流派风格与所在地城市的历史,文化背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如同扬派盆景有大运河带来的都市文化历史;苏派盆景有苏州历史文化古城的背景;川派盆景人对崇山峻岭的巴山蜀水、成都文化古城的感受,才有了川派“盆树无根如插木”经典技艺之说;,刘晓忽然很想早点见识见识书中介绍的悬根露爪,盘根错节的川派盆景是什么样子了。虽说今天晚上拜会上海盆景协会领导后就离沪去成都,他还是挺心切的。

四十三
观川派传统盆景作品,猛然看去作品形式与技法都有某几类型基本固定的式样,显得有些程式化,但如果你慢慢转动身子,变幻角度地细细观赏一盆盆技法精湛的作品,就会发现它的立体造型确是与其它地方流派盆景的明显区别和整体效果的独特之处。生长于四川平原肥沃土地上的川派盆景和传统艺术风格的形成,相传其起源于五代时期的悠久历史不无关系,如同山野间古树大树根基扎得深,其树貌必不一般。

  川派风格代表性传统盆景有八种主要形式,包括有“掉拐”、“三弯九倒拐”、“滚龙抱柱”、“对拐”、“方拐”、“大弯垂枝”、“直身加冤”、“老妇梳妆”等,并且各种形式的树桩盆景所用树种却各不相同。做川派传统盆景一般自幼树时就开始用棕丝蟠扎造型,首先将小树干、侧枝进弯曲造型,其角度、大小与朝向面变化丰富者为上品。制作技法的严谨有着与扬派树桩加工细腻至极致的作法有过之无不及,创造川派典型树桩,造型的方法是将树木斜栽,然后将主干作反向压倒,造出第一个弯;继续将主干横拐,制成第二弯;再将主干向上翻成第三个弯;接着又将主干回弯,造成第四拐;最后随弯作顶,令树桩顶部与基部在一条垂直线上。观上去:正面,只见一弯、二弯,三弯至五弯则不见,犹如顿挫的直干;渐转至侧面观赏,只见三至五弯渐显现,一弯、二弯又渐隐匿。可谓充分表现出立体艺术的特征与技艺功力,全视角观赏效果极好。而其他的“拐”类都源于此技法基本型的变形,其中最数“老妇梳妆”的树桩造型,它是采取山野挖掘的老树桩,待新枝长出后,选留一至三枝作干,经剪扎成形似老妇发式梳妆,有留二枝作干的称“双出头”;留三枝作干的称“三出头”等等。

  川派树桩盆景一般用罗汉松、银杏、紫薇、石榴制等树种制成,其它树种也有。观多了盆景会发现川派盆景对树桩的根部处理很是讲究,川派艺人历来就有这样的说法:“盆树无根如插木”。故多见的川派树桩是栽种在产于四川邛崃、荣昌的陶盆或产于广元、江油、灌县的凿石盆中,其盆土表面是树桩悬根露爪般地坦露而且劲根少修整地盘根错节,望上去很有古树的雍容奇雅之风范,让人忆起我国明代著名山水画名家马远、刘松年等所绘山水画中的古树,昂扬横斜的树干、劲节突凸的悬根露土地尽显士人风范的笔意。

  这种独到充满野趣的拙朴美感,源于蜀人见多了四川的峨嵋山、九寨沟这样的名山大川,见惯了长江三峡沿岸雄、奇、险、秀的自然风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这块土地的美,有着独到的甚至是刻骨铭心的认识与挚爱,因此他们才创造出了川派盆景多以古树名木为范本的盆景佳作,成就了川派盆景作品很见功力,特征突出的地方流派艺术风格。巴山蜀水的险峻,培养了蜀人吃苦耐劳且执拗的性格,成都平原的沃土蕴育了深厚的地域文化,也造就了川派盆景艺人自己的盆景技艺,对本土的作品有股艺不惊人誓不休的川“辣”作风。

  盆景园里,刘晓聍立在一盆黑色劲干、碧绿叶片间长有一簇簇金黄色,有鹌鹑蛋大小果实的树桩盆景前,黑黑的枝杈显得很有劲骨,枝干的凌厉走向清晰地表现出修剪的功力,盆旁的铭牌写有“金弹子  树龄 二十年”的字样。让刘晓最感兴趣的还是绿叶衬托下的一颗颗“金蛋”,嫩嫩的黄色、椭圆的“脸蛋”。 余老走上前讲:“这是很有川派风格的代表性盆景,金弹子,地方树种,别的地方少有种植。”刘晓好奇地:“这能吃吗?”余老笑着摇头讲道:“要说这果树盆景还得属北方,你看咱们北京骅园的果树盆景,石榴、桃、梨、苹果、葡萄盆景,特别太平果一棵三四十厘米高的树桩,能挂几十个果,一直到深秋,红艳艳的很是喜人,那可以吃的,味道很好。”刘晓连连称是,他曾在北京骅园中见过诸多的果树盆景,那些经过造型、矮化的果树桩,很有大树的势态,其间挂上几个鲜艳透丽的果实,很诱人的眼和口的。特别是那几棵有几十年树龄的老石榴桩,老化的干枝外皮斑裂,有点不拘章法地伸张着,仍显出强劲的生命力。红绿斑斓的叶片中几棵硕大的果实白里透红,遇有一阵微风就不自禁地摇摇晃晃的,煞是喜人。赶上年头雨水大,石榴果赶不上八月十五就裂开了口,露出里面有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果颗。老辈人讲究:“多子多福”,石榴应了这老话,于是石榴和石榴树桩可以入画、入盆,成了艺术品。                                

  (川派典型盆景“老妇梳妆”)

四十四
在上届全国盆景展评会上,成都盆景协会东道主和承办方的双重身份,令孙秘书长确立了四川省展团要争金牌第一的雄心,在过去的两年中他川西、川东的跑,不惜余力地网络人才和盆景作品,又动员了多方面力量协助作会务组织工作。求爷爷告奶奶地从各处拉来不少的社会赞助费,此次盆景展欲借助政府搭台,社团演戏的模式,全方位地施展地主之谊和全国争雄的目标。熟知行业“潜规则”的孙立华,更是费尽心机地筹划着各项事宜,特别是对由全国各地专家学者、艺术大师和行业领导组成的评判团,则更是照顾得关爱有加。因为他知道圈内明的、暗的规则和这些多年构筑的游戏规则对事情成败的至关重要,这些人就是金口玉言的裁判大员,当然在这评委名单中也有余启明三字。开始事情的进展还顺利,基本上与孙秘书长内定的计划相吻,只是临展评结束时因为成都盆景协会提供的也是孙秘书长个人制作的造型“三出头式老妇梳妆”树桩盆景,一盆挂满果实,铁干虬枝的金弹子(瓶兰花)盆景,因横向尺寸超长二公分而未能入选,使本可以拿分的作品却出局了,这样总分数将落后上海展团。万般无奈的孙秘书长找到了评审团。看到评委手中中的评审表,听着评审组副组长余启明先生不紧不忙且无懈可击的解释。孙秘书长的犟脾气一下上来,他随手抄起把剪刀冲着那盆造型别致且累累果实的树枝干只听“卡叉”声就是一剪刀,随即枝叶与果实落地,孙秘书长百感交集地用握着剪刀抖动的手,指着盆景又指着余启明大声地反问道:“这不超长了吧!”余启明和众评委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事端一下弄蒙了。余启明弯腰从地上拾起翠绿纤细的枝干,又摆回树桩截断处,细细地盯了好一会儿,心疼地说:“你怎么搞的,这太可惜了。”孙伯华这位一向快言快语的四川汉子,望着散落地下的枝叶、果实,他一时激动得红了眼框,话音哽咽地仅丢下一句:“我不服气!”说罢扭身离去。他不可能也不愿意让大家看到他眼框里,浸渍因所受委曲和惜怜树桩而痛心的泪花。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象块烧得滚烫的石头投入一盆平静的水中,一下子搅得整个水盆沸腾翻滚起来。于是来自全国各地诸评判委员们由惊骇到不解到反思着这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悄然地云*议室商讨对应。会议开始许久却无一人说活,原因是因为多少年来各层次盆景的展评己进入固定的程式化评价体系的轨道,一切按照既定的方式和评定标准进行打分,虽说也有底下暗箱操作的小动作,但表面上一切照章办事很规范、平静,因此历届的盆景展评虽然每次都会有点插曲,但也无妨。但是事实上评判工作貌似的平静表面下面,却蕴育着不断升级的分歧冲突。主要是众多以园艺实践出身的盆景大师们固守文本,手握标尺评判作品;而以余启明为首的几位搞教学搞文字的所谓“学院派”的文化人评委,却对评审表的设置颇有微词,原因是能够量化的项目成了评判的主要依据,比如尺寸、树龄、树种、长势这些硬指标,而体现盆景的艺术美、意境美包括艺术创新,这些指标却让位于前几项,显得中奖作品说服力不够,评论语言显得苍白。虽说这是目前国际盆景界流行通用的方式,但是却有违中国盆景讲究诗情画意的最高境界为意境美的原则。于是在评审会时有冲突,但软指标不及硬性指标被量化了的数字有说服力,和更可掌握的可比性和可操作性,也就往往迁就了硬性规定。

  今天发生的事情恰巧触动那多年根绷起的弦,当然也不排除众人内心有对东道主的欠疚情感,而无法明朗地表态。余启明首先打破沉寂,他望了望大伙尚无意向表现的神情,试探地说:“我从来认为国际通用的盆景评审标准并不完全适用我们今天的实际,这标准内容不少是套用园艺物种鉴定评审办法,有太明显技术性至上倾向的,但是我们中国盆景与欧美、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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