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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老与刘晓进院,院内静静的,俩人穿过曲桥、甬路一路寻着美妙的广东民乐曲《紫竹调》的器乐声,来到水谢前。只见室内乐器前端坐着几位身著古典汉服饰,淡妆的少女,很是清纯稚雅地各执古筝、笆、扬琴等民乐器,演奏着优扬动听的《步步高》、《雨打芭蕉》等南国名曲。建筑典雅的装饰;器乐曲调动听的旋律;笔意清新犹如弥漫墨香的画卷;绝色丽质佳人和几架上的或飘逸或苍劲或挺拔或雄浑植于色彩艳丽器形厚重彩釉陶盆中的各式树桩、山石盆景。眼前如诗如画般的美景,荡漾于空中美妙的音符,余老与刘晓竞被掳住似地站在院内,怦住呼吸地感受其中的一切美妙。有曾观赏古画中仙境般的感觉,令人不由地如醉如痴般沉浸在一派风雅中,与院外面现时情景的暂时隔断,令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典雅的园子里,人与物、物与声营造出静中有动,动中有静,景物与声色相互顾盼的艺术氛围,有让所有步入园内人,会变得心里一下有定力般的沉静。
眼前令人陶醉极富民族文化经典美感的景色,有如欣赏大视觉艺术家陈逸飞先生名为《浔阳遗韵》的油画大作时,某种因心理距离的作祟,让观者与画中人由衷亲近,产生强烈而细腻的心灵震撼,为中国传统艺术蕴涵的古典美所震撼。画境与园景同样地让人静心,欲罢不能地重温艺术大师画面唯美的情调与色彩,浪漫而端庄安祥的意境和画中每笔油彩所表达出的强烈怀旧气息。艺术大师独辟视角与技艺的艺术大作,奠定着中国油画在世界画坛的地位,让世人认识到中国的油画与油画艺术家。美的画面让国人大大养眼,也培养了余老与刘晓今天面对眼前的一切,能产生这样曾有过美的感受,曾相识的认识。身处如此这般地刻意创造出充满人文气息的环境,可以切肤地感受到园主人对中国盆景艺术本质独到的认识,他调动了园林、园艺、建筑和音乐、书画、服饰等艺术门类中诸多的听觉、视觉艺术元素共同和谐地营造出的艺术氛围,令人如畅饮茗后亦醉亦痴般沉溺于美的声、色、形中。盆景园主人如此作法,可谓用心良苦和独具匠心,他理解并做到:唯此境界,人才可以更深层地真正领略到中国盆景艺术的真谛,感受到国粹艺术中国盆景艺术性特质的美。
这时余启明联想到去年在日本横滨参加亚太地区盆景展时的感受,日本的盆景展示很注重整体环境,往往是布置有字画、茶具等构成一个很有文化气息的独立空间。为创造盆景文化氛围的作法,对各国各地的盆景展作了创新示范,很有益处。他触景生情地转念一想:日本对盆景艺术在世界范围的文化传播,确是有非常大的贡献。说到底也是对源于中国的盆景艺术对全世界的文化传播,虽说是让“盆栽”称谓流行于欧美国家,但是,假如没有日本的对外盆景艺术宣传……哪,还不知盆景何时能形成今天这样的“气候”。思想到这里,余启明一下整明白了自己为之憋屈了多年怨气的狭隘心胸,于是愉悦起来,大有释怀的轻松与豁达,已经成为历史,成为盆景文化传播的史实,又何必纠偏似地矫正,向各地域各民族传播本是该艺术和文化的使命,日本国同仁先行了,应该说“OK” 才对。
(岭南古典园林)
五十七
在真情与美景交融的庭院内,石几架上的长方型彩釉陶盆中一株主干细瘦颀长的独株桧柏,树桩挺拔陡立,。在树干高端处的一较大枝干,自上向下横斜地兀然折叠回旋地制成跌枝,少有叶片的枝杈执拗地伸张凸显凌冽气势,留有几枝新生不久的嫩枝和几簇自然疏朗的几点小树冠,在微风中摇曳。这种经典的树桩艺术造型,就是被誉为“文人树”美称的作品。文人树盆景造型式样夸张,式样简约枝干纤细尽显劲骨,很见技法功力,试图创作出表达传统的士人意识:独立独行精神性格与清高、亮节的文人品德意境。因此盆景创作表意更严谨、更要精准的一丝不苟,就如书画艺术越简约构图越见功底,文人树盆景更需要体现作者个人文化艺术修养的“画外功”。余老轻声地:“这是棵文人树作品,树桩很有瘦、高、直、疏、简、雅的韵味,为盆景中的上品,上品。”不待刘晓回应,在旁边面背余老同在观赏盆景的一位老人,猛转过脸,眼光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启明先生,笑态可掏地向道:“先生,看得出您很懂盆景,很欣赏这盆‘文人树’了?”余启明默默地向发问的老者点点头。刘晓见状不无骄傲地:“这是咱们国家级盆景评委,盆景艺术家。”己转身面朝余老的老者,衣著得体且显随意,不高的个子,面目清瘦,有着一双睿智仿佛能透视对方的慧眼。他听刘晓说罢,立即热烈地朝余老伸入满是皱纹的手,嗓音宏亮地:“欢迎,欢迎。鄙人陆丰厚,本园的主人。”面对庭园主人的突降,余老与刘晓都很有点意外的惊喜,连连回应着。
陆老板随即邀二人去凉亭喝茶,在小山丘之巅的六角形彩绘花鸟鱼虫图画,周圈是木凳的临风亭,亭中间有藤桌椅,三人围桌而坐。边品茗边从文人树谈起,讲到园中盆景何以多采用当地佛山石湾彩陶釉盆,他用不甚清楚的“港式”普通话或所谓的“官话”语重地:“你看,我的作品大都是用佛山制作的石湾彩釉陶盆的,我以为只有用石湾盆作出的树桩盆景,才是真正体现岭南派艺术风格。你看,“截干蓄枝”后呈典雅精细风格的树桩,植在色彩浑厚、器形拙朴又很有些雅气的,盆钵中,大俗大雅吗?你看,修剪工整的树桩在或浓绿、或深酱红、或桃红的石湾彩釉陶盆中,盆与景相互间共同营造岭南盆景文化历史的印迹,渗透出一种古韵的感觉。只是现在这种古色古香的石湾盆很难买到了,现在都在推崇紫砂盆,各地不同风格的作品都在用同样的盆器。比起石湾盆精细很多的紫砂盆,我却认为作得太精细了,盆上又是刻花刻字的,夺了树桩的彩了,哈哈,我是顺德老家,还是讲故乡的好,哈哈……”这时老人眯着双眼笑了起来,也为自已刚刚对紫砂盆的“贬低”以笑谈回避,他深情地望着石几架上一盆盆的经典“岭南风格”作品,随之摇摇头不无感慨地喃喃自语。
广东佛山石湾镇生产彩釉陶盆有悠久的制作历史,俗称石湾盆,是成为与紫砂盆、云石盆齐名的盆器。其色彩的丰富厚重、器形的大拙大雅、古朴的外饰图形,都赋予石湾盆极强烈的南国情调,更因极具特色的盆钵与技法以精细著称的岭南派盆景艺术,形成粗犷与精细、多彩与典雅对比风格,更是珠联璧合地相得益彰。世上任何成功的事物,必然都有它成功的道理,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石湾盆的风格受岭南人钟爱也可以说是“人和”吧,而当地特有物种可视为为“地利”,“天时”自然气候的适宜为岭南盆景的应运而生。
随后二位如遇知音般地由地方流派艺术风格,讲到中国盆景的艺术性特质;讲到中国人对盆景的欣赏习惯;讲到盆景的现代性进程中地方流派风格的贻失;中国盆景艺术会不会沦为世界文化遗产等等一些深层次的话题。讲话中的有些内容刘晓是第一次听到,他意识到这种场合、这种氛围和这种身份人对话所蕴涵的珍稀价值与非同一般的意义,于是他洗耳恭听并不时地记录着。言谈话语的口无遮拦,性情中人的爽直交流,让二位智者大有相见恨晚的感慨。刘晓看着两位儒雅老者如故友般情深意切的阔论,听着远处不时传来优美的广东民乐曲,周围空气中弥漫的绿茶幽香,他渐懂了“文人树”盆景所之所以受宠的原因,明了中国盆景艺术性特质所蕴涵“物人合一”思想,其中以物比德指的是什么了。人们在欣赏盆景佳作时,往往把景物把树桩比拟具有品德美,精神美的人格象征;他望着两位以盆景会友的场景,也渐体会到了中国文人雅士超世旷达、卓而不群的胸怀与他们在园林、盆景作品中的那种体现寓情于景,情景交融,寓义于物的风雅情趣了。
俗话说:人逢知己,千杯少。这句话对余老与园主来讲,真是最恰当不过了 。喝过茶自然又是招待晚宴又是约会下次见面时间,弄得刘晓也忙前忙后地忙得不宜乐乎,茶桌、酒桌上所有谈论也仅一个话题:盆景。内中的原因是二老对艺术现象、对艺人、对艺术的发展诸多方面有着大致相同的见解与思想意识:他们谈论着:如何保持原创性中国盆景的的文化内核,而不是迎合世界盆景业内的潮流。也明显地感觉并担忧传统盆景流派风格的少有人继承,而追赶时髦似地大作新派的“自然式”风格的作品,双双忧虑这种不够严谨颇显随意的创作倾向,向全国各地快速渗透、漫涎的趋势,会短命的。
陆园主感概万千地直言道:“你看,我很少用紫砂盆,嫌它太人工味、匠气,岭南盆景的截干蓄枝极精细的,如果用精工细作又是刻图刻字的紫砂盆就显过于斯文,让人亲近不得,再有石湾釉盆又有釉色与绿树很般配的,陶盆的外饰图形粗犷更显古朴得很,很适合岭南盆景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