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道:“徐爱卿、白云观新主持的审核任命暂缓几天,慎勿草率擅定。”
徐知常道:“谨遵圣上旨意。”
王诜道:“我只是写得两笔,平时只会说说大话、画画小画,还请徐大人您别介怀才好。”
徐知常心道:“驸马你这几笔可会要了人命呢!”
旬日后,诏书颁下,同意道录院的提议:濮州道政司的道官被重新委任,白云观的新主持亦同时任命。新任住持道号无为子,是华盖一门弟子,现任崂山玄清宫主持云霄道长的高足,丹鼎、医道闻名遐迩……
白云洞是个隐秘的山洞,不但藏在瀑布的后面,而且没路到达洞口。只有樊瑞这等顽童,才会树上过树的攀援到洞口进去的。
项充不明白,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俗人不似俗人、道士不似道士的樊瑞,真有本事躲在白云洞里三、四天也没事一样。白天睡大觉没人干扰,连吃的也是他弄回来的,项充不由得不服了他。
躲到第五天,樊瑞对项充说:“兄弟,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
项充奇道:“我们明天要去哪?”
“你不是想见你师伯吗?我带你去,”樊瑞微笑着说道:“而且,我也很挂念老爹他和小李衮呢。”
这正是:壮士一行唯重义,英雄无奈是多情。是了,到底项充听了樊瑞的话他怎么说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十二回 推易数逍遥品酒 戏灵官樊瑞涂鸦
上回说到,樊瑞说要带项充去见郝老爹,项充听了不再吭声。他望着洞外哗哗流水,回忆起师傅,眼泪也不自觉地哗哗流了出来。
话说一清道人这日傍晚正在灵官庙客舍中打坐,监院玄光与九师弟玄英匆匆而来,一清眼见玄光脸色阴沉,玄英微带愠怒,不禁有点愕然,问道:“二位道兄有何见教?”
玄光道:“刚才冰雹暴雨,我等到藏经阁避雨,见阁中经典书籍被人翻动,上至二层,正昏天黑地,冰雹狂砸时,阁顶滚下一个人影。当我们下阁出去查看,却又踪影全无,真咄咄怪事!”
一清奇道:“竟有这样的事?”
玄英道:“我们也无法解释,据小徒明修说,此人疑是这几天来在灵官殿外露宿的小顽童,但在得到确认之前,我等仍未能肯定。”
一清道:“在未取得证据之前,凭什么怀疑别人的?”
玄光道:“正为此,所以要找那小童核实嘛。”
一清道:“为何捉不到那肇事者的?你们下阁之后见到什么?”
玄英道:“什么也见不到,那时天色昏暗,冰雹夹暴雨打下来,我们只听到有人跌下来的声音,但出阁外看时却什么也没找到,又没有人逃走的声音。”
玄光挠挠头,不解地说道:“就是这么奇怪,要说逃走一定瞒不过我们的,好像借了地遁一样。”
一清微笑道:“你们觉得那小顽童他会借地遁的法术吗?”
玄光有点底气不足地说道:“按理说,他应该没那道行的,但若用了符箓那就不好说了。”
一清仍笑道:“谁会给他符箓使用?”
玄光道:“这个贫道就不知道了。”
一清正色道:“据我师傅说,那小子虽说很有夙缘,也很有慧根,但现在充其量只是璞玉一块,还没经过雕琢的呢!”
玄英道:“那一清师兄你看怎么办好?”
一清道:“我协助你们找找那小子,看他去了哪里;二位师兄辛苦一下,麻烦你们清点藏经阁看看有没丢失或损坏了书籍,明早我们会面再作下一步打算吧。”
玄光道:“现在只能先这么办了。”
三人遂分头而去。
当天晚上,不管一清怎么找,还是找不到那小顽童,直到了第二天中午,仍然没有那小子的下落。反而是玄光和玄英他们,带人清点藏经阁,发现书籍都丢乱了,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少了一卷《登真隐诀》,玄光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要是那小顽童,怎么看得通这本书的?要知道看这本书不光要有一定道行,还得有这需要才会看。但要是看不通,他又拿这本书去干吗?
丢了小顽童,一清无法向师傅交代,在沂州再呆了三天,仍然以无所获,他只好先回幽州找师傅听候训示。
不觉旬日后,回到九宫县二仙山紫虚观,见朱门清静,玉阶无尘,甚是幽雅。怎见得?有赞为证,赞曰:
瑞草扶持,青松荫护。百蝠临檐千昼暖,万花盈野四时春。祥云起处,苍猿捧果玉阶前;仙乐鸣时,白鹤衔芝金阙下。涧底春来龙献瑞,山巅日出鹿披霞。风卷松涛,云萦鹤舞。风卷松涛,每见仙童跨玉虎;云萦鹤舞,时逢道长驾青鸾。风回楼阁,赤日映红墙;云绕亭台,青崖连碧瓦。宝殿篆烟熏古鼎,云房鸟迹绘屏风。清虚无极,金丹炼就一炉;道德弘扬,法曲音传千里。和合阴阳,幻变九宫八卦;纵横黑白,逍遥一局二仙。
遥见松鹤轩中,师傅罗真人正和一个面目清癯的中年道人对弈,只见那道人:
一螺高髻,道貌岸然;三缕长须,仙风逸也。鹤发童颜如老子,慈眉善目赛真君。星冠头上戴,结束端方;玉麈手中拿,护持左右。身披博带宽袍,仪容若月;脚踏麻鞋罗袜,步履如风。话语时,撩起风云呜喑;颦笑处,自留岁月沧桑。囊贮膏丹丸散,济世见慈心;药施贫弱妇孺,拯危凭妙术。誉满大江南,悠闲散慢云中客;飘然幽蓟北,好个逍遥世外仙。
这位道长,是罗真人的老朋友,不受皇封的世外高人——江南医隐逍遥子。
罗真人正一手拈长须,一手执云子,全神贯注棋局。
逍遥子见一清回来,笑着摇一摇手,意思叫他暂别打扰师傅思考,谁知罗真人却已然知觉了,抬头笑着说道:“我徒弟已回来,先不下了。不过也已经收官,估计我会输两三子吧?”
逍遥子伸出五个指头,笑道:“不错,两指加三指,起码输五子。”
“不是输那么多吧,这里有三子是共活的呢!我不说一子半子就……”罗真人转头笑对一清道:“徒弟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小顽童丢了吧?”
逍遥子也笑着揶揄道:“好,你不认输我们就逐子算吧。”
罗真人无奈地笑道:“算了,我们还是吃酒去,我这里有十二年陈的上好封缸酒呢。”
一清这时才插得上口,嗫嚅道:“师傅明见,那小顽童,是……是……丢了。”
逍遥子奇道:“小顽童?是谁?怎么丢了呢?”
罗真人笑道:“那是个没度牒的小道童,四处缠着人要学道术。”
逍遥子也笑道:“还有这样的事?一清老弟说来听听。”
一清遂将樊瑞的事复述了一遍,又道:“这小子就像在地上突然消失似的,一下子就踪影也没有呢。”
罗真人笑道:“你说的没错,他是在地上突然消失——就是借了地遁逃走的。”
一清愕然道:“还真有这事?那他哪有这等法力呀?”
罗真人笑道:“那是用了人家给他的地遁符施法逃走的。”
一清道:“难怪,连玄光他们也没有想到他是遁走了的。”
罗真人道:“你们也别小看了他,现在他虽然还未能遁走,但已学会了不少道术,风、火、云、雷四*术,他连三昧火也会召了。”
一清道:“真的?”
罗真人正色道:“我告诉过你别小看他的了。”
一清道:“那现在怎么办?还要去哪里找他?”
罗真人道:“他自来处来,当从去处去;我再算一卦看看。”
正在这时,轩窗外听到白鹤鸣叫了三声,罗真人心头一触,遂掐指一算,道:“东南属巽,三声属离,上巽下离,是风火家人卦。”
逍遥子道:“不错,测离人乃是上吉卦。鹤飞东北,属艮,上卦为体、下卦为用,爻变第六,是家人之渐卦。他去了濮州一带,你要找他还是回沂州吧,不过这事还有点曲折阻滞,你和他都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山呢。”
罗真人抚掌大笑道:“呵呵,一点没错!到时还有劳逍遥道兄你帮一清方能促成此事。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逍遥道兄你的易理高深着呢,我们明天印证参详一下康节先生的卦象易理学说吧。”
一清羡道:“哦,道长跟师傅都对易理有这么高深造诣,几时有空真的要好好教我才是呢。”
逍遥子道:“去去去,你自己师傅藏私没教你,罚他好了。”
罗真人道:“罚什么?学什么都要依据悟性的,有的人一学就会,话头醒尾;有的人再学也不能理解,就象那牛皮做的灯笼,怎么点也不明的。”
一清一脸委屈地道:“不是呀,是师傅您没教过我易理的。”
罗真人笑道:“那你怎么不先看看书呢,你就明天开始从新读《周易参同契》吧,看到有不明白处,再来问我。”
逍遥子微笑道:“一清,书你就明天自己去看吧,我现在想要喝酒,你师傅十二年陈的老酒在那里叫唤我呢。”
罗真人笑道:“好好,我们这就喝老酒去。”又吩咐一清:“叫清风和明月他们汲冰泉水、生火去。”
一清应了一声匆匆去准备了。
罗真人与逍遥子谈了一会易理象数,扯到五行四气阴阳寒暑,又论起医药丹鼎来,说到医药丹鼎,又自然谈到教义与宗派之纷争。其实蓟州九宫县二仙山紫虚观开山已两百多年,历代祖师多以道德修为为本,又多数兼以符箓法术见长,多有成就或建树,而且授徒传道总不拘一格,以悟性为最,使得每代掌门真人都是天资聪颖之人。紫虚观前任掌门已有立派的宗旨:道源于天,心随天应。故尔紫虚门下俱以修心明德为“道”之根本,以怡养长生为其状,以丹鼎医药为其辅,以符箓术法为其用,再其余者不过枝节而已。当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